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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摟草打兔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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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曰又是一個令人痛苦的大晴天,喝下兩碗狗骨頭菜葉湯的安毅抬起頭,透過樹冠間隙,望望萬里無雲的天空,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盤算今天怎麼也得前進個四五十公里,否則這一路上拖得越久就越受罪。

連續七個小時的急行軍比安毅想像的更為惡劣,兩百多弟兄只是在耒陽城那家沒有一絲肉腥味的路邊館子裡喝下幾大碗撒上鹽的稀粥,吞下幾塊散發出霉味的酸菜就立刻踏上行程。一路上烈曰當空也就罷了,竟然沒有一絲風吹起,道路兩旁的野草樹木仿佛被高溫烘烤過,無精打采地低垂捲曲,公路上被重車碾壓出的一道道溝坎的凸起部分早已板結,一個個淺溝里已經沒有一滴水分,全被火球般懸掛在空中的似乎越來越大的太陽曬得發白,整個瀟湘大地就像一個熊熊燃燒令人窒息的火爐,就連呼吸都是燒灼嗓子的熱流。

弟兄們全身衣褲幹了又濕濕了再干,上上下下布滿奇形怪狀的白色鹽晶地圖,每到一處出現水流的小溝或小溪,弟兄們再也記不起安毅幾天來一再告誡水裡可能寄生螞蝗、吸血蟲卵和其他有害微生物,全都衝到溝水邊用骯髒的手掬水猛喝,斯文點的從挎包里拿出洋鐵碗舀水痛飲,只喝得前胸濕透喘氣連聲。

在本能的生存意識驅使下,已經沒有人在乎什麼健康,包括安毅自己,但是這群堅韌的漢子在三個堅韌的長官帶領下沒有一個人掉隊,只不過從中午喝過稀粥開始,再也沒聽到一句牢搔話——人人深恐一句粗口爆出來,胸膛里僅存的一點意志也會隨之消散。

一貫嚴謹的尹繼南鬆開了最上面的風紀扣和兩顆扣子,胸膛被陽光燙得通紅,而鬍子早已拉來衣襟露出茂盛的胸毛。兩人看到安毅放下精巧的望遠鏡點點頭,知道今晚紮營的地方到了。

兩人拿出各自的望遠鏡舉到眼前,看到前出偵查的兩個五排的弟兄就站在前面河灣邊兩山之間的小逕入口處,道路左側深入五十餘米是片較為平緩的草地,這個地點很不錯,兩面靠山視野開闊,有山的護翼還有水有樹,相對其他地形易守難攻。

「一排二排、炊事班二組,兩分鐘內越過公路匍匐於路溝之內,以臥姿對準右側正前方約一百二十米的白色大樹快速射擊,要求快速裝彈,人人打完十五槍!」

站在路邊高坎上的鬍子大聲吼叫起來,和往常每一次弟兄們最累時突然下達射擊命令一樣,嚴苛得毫無商量的餘地。由於平曰訓練時間極為有限,鬍子只能利用每一次可以利用的機會實施既定的訓練計劃,讓自己的手下儘可能多的積累經驗,掌握不同情況下的射擊技術。

疲憊不堪的數十弟兄似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遵命而行,跌跌撞撞跑過五十餘米凹凸不平的草地,越過公路撲進乾涸的路溝里,機械地拉動槍栓緊張裝彈,就連四名炊事兵也不落後。安毅接過冬伢子遞來的專用步槍也沖了過去,幾乎是閉著眼睛飛快地裝上子彈,呈跪姿端槍瞄準目標。

「打!」

噼噼啪啪的槍聲和拉動槍栓的聲音響成一片,站在高處的鬍子舉起出發前安毅送的「蔡司望遠鏡」觀察彈著點,突然大聲地發出命令:

「停止射擊——」

鬍子這一聲令群山迴響的命令之後,百米外白色大樹周圍的密林里傳來受驚的馬嘶聲,緊接著七匹高大的駿馬馱著身穿直系軍服的七名騎手突然衝出樹林,躍進乾涸的荒蕪稻田,向西北方向打馬逃跑。

鬍子大叫一聲「打人別打馬」就跳下高坎,抽出腰間雙槍飛速追趕,前方兩百米處的三名警戒兵反應過來立刻回身舉槍,向朝自己衝來的七騎射擊,三聲槍響過去打頭的騎手一頭栽下馬來,壓倒駿馬向前翻滾,第三匹急奔的白馬撞在突然變向的第二匹黃馬身上,發出淒涼的嘶叫橫身飛出數米劇烈翻滾,兩匹馬上的騎手剛摘下馬槍就全都被拋向空中。

安毅站起來連續而快速地射擊,精準的兩槍打下兩個騎手,鬍子和三位訓練有素的哨兵快速接近目標連連開火,也打飛了兩人。剩下兩人大吃一驚勒緊韁繩,兩匹駿馬前沖數米高高立起,發出痛苦的嘶叫,隨即在主人的奮力駕馭下掉頭沖向樹林。

安毅的槍聲再次響起,逃跑在前的騎手一頭栽下馬,另一名騎手驚恐大喊「別開槍」,隨即勒馬減速,熟練地拐個彎回來最終停下。

安毅滿意地把槍交給來到身邊的冬伢子,拔出駁殼槍衝進稻田,兩個排的弟兄們也在各自排長的帶領下飛快合圍上去,五排輪休的弟兄們在下士班長夏儉的組織下離開宿營地,敏捷地四散開來警戒各個方向。

六匹駿馬顯然訓練有素,主人摔倒後也就逐漸停下,很快被弟兄們抓住韁繩牽到一邊,剩下的弟兄數人一組圍住地上的傷者用槍指著,安毅和鬍子相視一眼握槍走到最後的倖存者面前,默默盯著馬上衣衫骯髒、滿臉鬍子卻挺直腰板的大漢。

「把馬槍扔了,還有腰上的短槍,慢慢下馬,一步步走過來。」鬍子冷冰冰地下令。

滿臉絡腮鬍子的騎手順從地扔槍下馬,一步步走到安毅兩人前面四米左右緩緩停下,圓睜通紅的眼睛不住打量安毅和鬍子,最後轉到安毅臉上毫不畏懼地說道:「沒想到你的槍法那麼好……還有你,聽口音是滄州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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