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摟草打兔子(2/2)
滿臉絡腮鬍子的騎手順從地扔槍下馬,一步步走到安毅兩人前面四米左右緩緩停下,圓睜通紅的眼睛不住打量安毅和鬍子,最後轉到安毅臉上毫不畏懼地說道:「沒想到你的槍法那麼好……還有你,聽口音是滄州人吧?」
鬍子認出他肩上的中校軍銜,毫無表情地盯著他的眼睛:「官當得還不小,哪部分的?」
「鄙人姓張叫張承柱,字鎮北,保定人,上個月從吳大帥的第三師調任葉開鑫葉師長的騎兵營長,襲擊衡南鐵橋就是我領人幹的,被唐生智所部兩個團打散之後我們逃到這裡,原本想越過耒陽北郊走東北方退進江西,發現你們開過來就躲進林子避避,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發現了……你們很不錯,比唐生智的部隊強多了。」
說到這裡,張承柱苦笑了一下:「如果兩位開恩的話,請放過兄弟一馬,山不轉水轉,容兄弟我來曰相報。」
安毅看到鬍子望向自己,哈哈一笑轉向自己的弟兄大聲下令:「五排的弟兄們留下,其餘由排長帶隊返回射擊點,繼續完成中斷的訓練……鐵頭,和你的弟兄扶起地上的人,收起武器替他們檢查傷勢。」
「是!」
三個班排長大聲回答分頭執行。
張承柱驚訝地看著安毅,眼裡流露出幾許讚賞之色,隨即大步走向自己的弟兄,看完所有人傷勢之後難過地搖搖頭:兩個連長身上中了四五槍已經不活了,自己的三個侍衛被精準的子彈打穿腦袋早已沒氣,自己的副官折斷右臂撞暈過去了。張承柱捏捏副官的斷臂,撕下自己的衣角熟練地固定起來。
安毅走到他身邊,歉意地說道:「吳大哥,對不起了!如果你們不逃,我們也不會開槍的,說來也許你不信,只要你們好好出來放下槍,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說實話我真不願打死人,特別是自己的國人。」
「我相信,你的眼睛告訴我說的是實話。唉……這不怨誰,既然吃這碗飯,什麼時候挨槍子兒都一樣……」
張承柱站起來靜靜看著安毅,指指正在向林子裡射擊的幾十個弟兄:「別告訴我,你們只是訓練沒有發現我們吧?」
鬍子和安毅同時露出無奈的笑容,鬍子不好意思地回答:「正如老哥所言,我根本沒發現你們,只是在進行例行的訓練,我們手下這些弟兄們剛剛招來兩個多月,沒有正正規規學過射擊,只能抓住每個機會好好練練,以便讓弟兄們上到戰場儘可能多活幾天。」
張承柱痛苦地閉上虎眼,用蒲扇般的大手抹去一對濃眉和紅臉膛上的汗漬,頻頻搖頭長嘆一聲,看了看兩人胸前的銘牌平靜地問道:「天意啊,天意……兩位兄弟如何稱呼?」
安毅看一眼自己胸前已經非常迷糊的銘牌:「我叫安毅,剛升的連長,這位是胡家林胡大哥,原本是小弟念黃埔軍校時的馬術教官,現在屈就小弟的連副。我們都是小人物,和手下大多數弟兄們一樣都沒有字號,還請見諒!不知張大哥有何打算?是現在走,還是和咱們一起吃頓飯再走?死去的幾位我們會好好安葬的,只是地上那匹馬脖子斷了,我們得趁早宰來下鍋,如今我們只剩下七十多斤大米和一些油鹽醬醋,這匹馬能讓我們兩百多個連續走了三天的弟兄吃頓飽,希望張大哥別見怪。」
張承柱看向那匹仍在搐動的白馬,以及邊上那袋沉甸甸的沾滿泥土的大洋,緩緩走過去蹲在馬頭邊上,輕輕地撫摸白馬的前額,忽然從馬靴里拔出把鋒利的匕首飛快一刺,一股血箭從馬脖子連接上方激射出來,看得安毅和鬍子傷感不已。
張承柱收起匕首回到兩人面前,指指地上的那袋大洋和不遠處那匹黑馬背上的皮囊:
「袋子裡近兩千大洋,皮囊里有幾根金條和一些首飾,兩位老弟的兵看了這麼久沒人碰個指頭,足以看出兩位老弟帶兵有方,絕非尋常之人。而且,你們毫不欺瞞地告訴我實情,一點兒也不猜疑坦坦蕩蕩,難得啊……好吧,恭敬不如從命,我留下吃頓飯,順便得為我這僥倖活下來的弟兄接骨。」
安毅側身讓道:「張大哥請,我那裡有些得自滇軍的雲南白藥,還有些三七粉劑和消炎綁帶,或許這位受傷的大哥用得著……鐵頭,帶上地下的所有東西把馬拉回營地,再叫老韓頭幾個過來剝皮割肉,越快越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