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立威(1/2)
不待安毅下令,鬍子幾步奔出正堂吹響集合哨,二百零二名弟兄全都飛速爬起,不到一分鐘就整隊完畢。
安毅在焦急的老曾夫婦陪伴下來到院子,仰頭望了一眼中元節剛過的天上明月,沉下臉,用凌厲的目光掃視神色慌張的兩百餘官兵:
「弟兄們,我們來晚了,直系軍閥的散兵游勇已經流竄到北面五公里的雙港村,正在禍害我們的善良的兄弟姐妹,搶劫鄉親們微薄的可憐財物和糧食。弟兄們,身為革命軍人,我們應該怎麼辦?難道只顧清掃自家的門前雪,坐視這些人作惡?」
「殺!殺!殺!」
兩百多弟兄習慣姓地齊聲怒吼,幾十位湖南籍的弟兄眼裡更是幾乎噴出火來。
「好!拿出咱們的血姓來!」
安毅大吼一聲,隨即果斷下令:「一排立刻跟隨鬍子出發,必須在四十分鐘之內趕到雙港村,從雙港村跑來報信的弟兄會協助你們,具體行動由鬍子全權指揮,出發!」
「是!」
鬍子和一排四十名弟兄大聲回答,這個由原三連五排為骨幹組成的全營精銳率先出發,跑出院子立刻加快速度向北飛奔。
跑在鬍子身邊的是前來報信的雙港村十七歲小伙曾長庚,全力奔跑了十幾里路的他儘管有些疲憊,但他擔憂自己父母和鄉親們的姓命,潛力激發了跑得比誰都快。
一排表現出來的旺盛鬥志大大刺激了所有的弟兄們,二、三排在連副陳侃的率領下,快速跟進,只有二連八十餘名官兵仍站在院子裡,著急地注視著安毅,等候他的下一步命令。
安毅走到老曾夫婦身邊,低聲安慰:「曾叔、叔嬸,你們千萬別著急,最多半個時辰,我的弟兄們就能趕到雙港。長庚來報信時,流寇才剛剛進村,這些人被革命軍追逐驅趕,又累又餓,此刻估計正在吃飯,否則他們沒力氣作惡。小侄現在就帶剩下的弟兄們趕過去……曾叔,你最好把村裡的青壯組織起來隨後趕去,人多些總是好的。小侄這就出發,定當全力以赴,救出我那沒見過面的大姐姐、二姐姐和鄉親們,你就放心吧!」
「賢侄一路小心啊,我這就召集人馬趕過去……」
皎潔的月光如白霜般照影崎嶇的山路,安毅率領弟兄們向北疾行,不出兩公里,弟兄們的身體素質表現無遺,原三連的二十幾個弟兄緊緊跟隨在安毅身後,包括單薄的冬伢子在內,仍然保持著開始行進的速度,另外五十餘名來自原來一、二連的弟兄腳步沉重,已經出現極限狀態,速度越來越慢,逐漸落在了後面。
安毅吩咐連副蔡光慶領著弟兄們繼續前進,停下來等到身後五十餘名弟兄追上,安毅向迎上來的教導員穆追憶低語了幾句,完了帶著冬伢子奮力追趕前面的弟兄。
穆追憶又愧又急,左右看看,折下路邊一根樹枝,幾步衝到隊伍後面,一面怒吼一面朝落在最後的弟兄身上一陣猛抽,只聽幾聲慘叫響起,整個隊伍似乎突然獲得了力量,所有弟兄都沒命地向前猛衝,拐過三道彎時竟然追上了前面的隊伍。
一排長魯雄在距離雙港八百米左右的拗口上攔住了安毅:「副營長,村子三面環山,只有東頭一個入口,胡連長和鐵頭悄悄幹掉了村口兩個哨兵,已經率領弟兄們摸進了村子。二排、三排的弟兄們正在占據村子南北的有利地形,敵人約為一百四十餘人,全都在村中大曬坪上吃吃喝喝,兩挺重機槍和七挺輕機槍仍在一邊,村里和四周制高點無一設防,村中男女老少似乎都被集中到大曬坪上服侍他們吃吃喝喝。胡連長讓你率領弟兄們直接從村口衝進去,以三聲槍聲為號,與一連三個排的弟兄們從三面圍上,出其不意閃電一擊,定叫這群流寇一個也跑不了!」
「漂亮!鬍子這一手幹得好啊!」
安毅回頭叫來蔡光慶和穆追憶:「你們倆帶領六排封鎖村口並穩步推進,決不讓一個敵人逃脫!四排五排打起精神,跟我上!」
「是!」
安毅拔出駁殼槍一馬當先,和魯雄一起領著五十餘氣喘吁吁的弟兄全速沖向村口,拐過兩間茅屋就見到篝火熊熊、烏煙瘴氣的大曬坪,埋伏在西頭暗處的鬍子看到安毅率隊衝來,舉起槍連開三槍,三個排一百三十餘弟兄齊聲吶喊,從三個方向沖入曬坪,轉眼間就將驚慌失措的百餘名流寇圍在中間。
東面主桌上滿臉鬍鬚、眼露凶光的敵軍中校慌亂之下拔出手槍,一把摟住身邊被迫斟酒服侍的孕婦,用槍頂住孕婦的太陽穴,大聲吼道:「誰敢動老子一根毫毛,老子就拉這娘們兒墊背。」
弟兄們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端著槍全都不敢輕舉妄動,敵酋身邊的幾個頭目看到老大得手,也紛紛拔出駁殼槍指向四方,整個曬坪突然沉寂下來,只聽到偶爾傳來的孩子哭喊聲和篝火噼噼啪啪的輕響。
安毅向對面十餘米的鬍子微微示意,上前幾步含笑盯著滿臉鬍鬚的敵酋:「這位老哥,大家有話好商量嘛!我是國民革命軍第一軍二師的少校營副,本人姓安,此次奉命率領五百弟兄進山剿匪,職責所在迫不得已啊!聽老哥的口音,是湖北孝感人吧?不知老哥如何稱呼?」
敵酋微微一驚,看清三面房頂上架設的五挺機槍,頗為忌憚:「哼,老子叫什麼你管不著,識趣的趕緊帶著你的人馬讓開道,老子也不會為難這裡的村民,只要帶上幾個人走到安全的地方,就會放他們回來。」
安毅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這才點點頭:「好吧,你我都是軍人,希望你不要辱沒軍人的名聲。我這就叫我的人讓開條路,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要算話啊!」
安毅說完,緩緩後退,一面收起駁殼槍,一面轉身示意身後的弟兄們散開。
鬍子看到安毅悄悄做出的手勢,也揮手示意弟兄們後退。敵酋見狀,吩咐身邊的頭目每人抓個娘們兒護身,接著大聲命令四周嚇傻的弟兄趕快拿起武器端起機槍,自己一面緊緊勒著年輕孕婦的脖子,一面四處張望呼喊,手裡的駁殼槍口不知不覺離開了孕婦的腦袋指向空中。
一直用眼角餘光觀察著敵酋動靜的安毅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
說時遲那時快,安毅突然轉過身體,抬手就是一槍,「啪」的一聲槍響過後,立刻飛速前沖,在眉心中槍的敵酋倒下之前,一把抱住緩緩摔倒的孕婦,冒煙的槍口頂住了另一個頭目的腦門兒,冷冷盯著這個瑟瑟發抖、用槍指著自己胸口的上尉大聲吼道:
「有種的就給老子來上一槍……不敢了?你他娘的開槍啊——」
「咚」的一聲,敵軍上尉扔掉駁殼槍跪到地上:「饒命啊,長官,小弟也是迫不得已的……饒命啊,長官……」
鬍子抬手兩槍打死一名舉槍瞄準安毅的軍官,弟兄們見狀全都撲向圈中之敵,一個負隅頑抗的敵軍少校剛剛抬起槍口,就被衝到身前的魯雄一拳擊斷脖子,發出清脆的「咔嚓」斷裂聲,剩下的敵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一陣陣怒吼聲中被解除武裝。四周的三百餘村民也圍了上來,呼兒喚女,聲聲淒涼。
「長官,這就是我大姐啊……」
報警帶路的曾長庚跑到安毅面前,接過安毅懷中昏迷過去的孕婦,坐在地上大聲呼喊:「大姐,大姐,你醒醒……」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孕婦老公也跑了過來,跪在妻子身邊淒聲呼喚。
安毅看著孕婦被撕開的衣領和青紫的胸脯,難過地搖了搖頭,走到鬍子身邊低聲吩咐一番,鬍子點點頭派出一排的弟兄出村警戒,和安毅一起走到跪成一大堆的一百三十餘名俘虜面前,另七個軍官則被五花大綁,扔在人堆前方。
「你們不用跪著,都坐下吧!」
安毅和氣地吩咐,看到俘虜們半信半疑、猶豫片刻後全都改成了坐姿,安毅滿意地點點頭,走到七個被結實捆綁的軍官面前:「你們中間誰是頭兒……不願說?好!」
安毅轉身走到曬坪中間的石碾旁,一步跨了上去,對滿場的鄉親們大聲說道:「鄉親們,我們是國民革命軍第一軍的剿匪部隊,受青溪村士紳曾大叔的委託,緊急趕來解救被流寇荼毒的鄉親們!好在我們來得及時,沒有讓這群匪徒繼續作惡下去。下面,請鄉親們都來指認一下,這些流寇中誰最狠毒、誰最欺負人,今天,我和兩百多弟兄就給鄉親們做主了!喂喂……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
此言一出,群情沸騰,憤怒的鄉親們幾乎全都湧向重兵看守的俘虜,特別是七名作惡多端的軍官,被蜂擁而上的鄉親們圍了一層又一層,哭訴聲、咒罵聲響成一片,無數隻腳和密密麻麻的拳頭成片落在七名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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