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立威(2/2)
此言一出,群情沸騰,憤怒的鄉親們幾乎全都湧向重兵看守的俘虜,特別是七名作惡多端的軍官,被蜂擁而上的鄉親們圍了一層又一層,哭訴聲、咒罵聲響成一片,無數隻腳和密密麻麻的拳頭成片落在七名罪人身上。
要不是事先得到鬍子密令的弟兄們極力阻攔,這七個被五花大綁的小頭目非被群毆斃命不可。
好不容易勸住情緒激動的鄉親們,老曾也率領近百名青溪青壯匆匆趕到,在村老的引領下,看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女婿和已經醒過來的女兒,知道懷孕的大女兒沒事之後這才放下心來,拉著跑到身邊的二女兒、二女婿淚流滿面,安慰女兒幾句便與一幫哭哭啼啼的村老來到安毅面前:
「賢侄啊,你讓我怎麼感謝你啊?如此大恩大德,我兩村數百鄉親……何以為報啊……」
安毅連忙跳下石碾,一把扶住淚流滿面的老曾:「曾叔,沒事了、沒事就好!你和村中前輩勸一勸鄉親們,讓小侄和弟兄們來處置如何?」
「好、好!一切聽從賢侄安排。」
村老規勸鄉親們退後,安毅與鬍子低語幾句,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大步走到一百餘名俘虜兵前面:
「弟兄們,我知道你們和我們一樣,大多數人也是貧苦出身,今天之所以會流落到這兒,並非是你們的錯,但是你們欺壓和自己一樣貧苦的鄉親們,你們於心何忍?將心比心想想,要是你們的家鄉也遇到別的軍隊像你們這樣,搶劫你們的家人,毆打你們的父母甚至糟蹋你們的妻女姐妹,你們心裡會怎麼想?告訴我,你們會怎麼想?」
俘虜們慚愧地垂下腦袋,不敢再看安毅一眼,安毅卻沒有因此而放過他們:
「我知道你們的軍隊和我們革命軍不一樣——我們打仗的目的,是消滅軍閥,解放天底下受苦受難的人,讓大家都過上有田有地、不受欺壓的曰子,而不是為了哪個長官、哪個軍閥打仗,我們只為天下的老百姓打仗。你們看看,老百姓支持我們,把我們當成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子弟兵,而你們呢?接受的只能是仇恨的目光!
好了,這些道理你們會慢慢明白的,現在我只想問問你們,這七個作惡多端的頭目該不該殺?等會兒我的弟兄將一個個把他們揪出來,我也一個個問你們,尊重你們的意見,如果你們之中有一半的人說不該殺,我立刻就放了他,如果只有不到三成的人為他求情,那他就是死有餘辜!聽好了……現在開始!」
魯雄和蘇鐵名兩個孔武彪悍的排長立刻將一個中尉頭目提出來,微微用力,就將小頭目弄成跪姿。
鬍子緩緩拔出腰間的七星寶刀,寒光閃閃的刀鋒熠熠反射縷縷月光和火光,將鬍子冷酷的臉照映得更為兇悍。
全場百姓鴉雀無聲地注視著場中的一切,不少青壯眼裡閃耀著熱切的光芒。
安毅面向俘虜,和氣地問道:「弟兄們,你們好好看看,此人該不該殺?」
俘虜們看著桀驁不馴的小頭目,紛紛低下頭來,安毅哈哈一笑,大手一揮,鬍子手中寶刀閃電般落下,「嚓——」的一聲,暴厭的腦袋飛起三尺,幾股血箭從平整的脖腔激射而出,濃濃的血腥頓時四下飄散。
接下來的六個小頭目就沒有那麼堅強了,不是嚇得大小便失禁無法發聲,就是癱如爛泥,高聲哀求,然而,一百多俘虜兵,愣是沒有一個為他們求情的,鬍子手中的寶刀連揮六下,一切均已結束。
二排的三十餘名老兵油子飛快入場,抬著一具具無頭屍體,提著一個個猙獰的腦袋轉眼間衝出村子,寬闊的曬坪在月光和篝火的照映下,只剩下一灘灘流淌的血跡。
濃郁的血腥和殘酷的殺戮,瞬間化解了數百村民心中的怨恨,也將一百三十餘名俘虜嚇得魂飛魄散,心中暗存的一點僥倖和頑抗之心,在寒光閃閃的刀鋒下早已支離破碎,蕩然無存。
安毅卻在這時大聲宣布:「首惡已除,余者無罪!弟兄們,希望你們記住今天這個深刻的教訓,今後無論走到哪裡,都不要肆意欺辱老百姓,不要為了逞自己一時之快而犯下人神共憤的罪行!好了,此事到此為止,現在我向大家宣布,願意加入我軍的,本人和弟兄們熱烈歡迎,既往不咎,從此就是一個大鍋里吃飯的好弟兄。不願加入我軍的也沒關係,我這裡為弟兄們準備了一點盤纏,每人發放兩個大洋,希望能讓弟兄們在回家的路上不用挨餓受凍……鬍子,整隊!」
「是!」
鬍子敬個禮轉向俘虜:「起立……立正!願意留下的,到我左手邊集合,不願留下的到右手邊集合,開始!」
俘虜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絕大多數走投無路的人來到鬍子的左手邊排好隊,只有十七個人走到了右邊。
安毅和氣地把十七個人叫到冬伢子臨時擺放的桌子前排隊,每人發給兩個大洋,揮揮手讓他們離開。
完了安毅哈哈一笑,走到一百二十餘名選擇留下的弟兄們面前,看看這個拍拍那個,問寒問暖親熱無比,大聲宣布與大部隊匯合之後,每人嘉獎五個大洋,好像這群驚魂未定的俘虜本來就是他的兵一樣。
五分鐘不到,離開的十七個人又轉了回來,怯生生走到安毅面前,要求加入革命的隊伍。
安毅好奇地詢問他們為什麼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其中一個大膽的士兵回答:我們不認識路,再說走出去估計還是被其他革命軍圍剿或俘虜,不如和弟兄們一起待在長官麾下心裡還更踏實些。
安毅哈哈一笑,讓他們歸隊,隨即大聲宣布:「弟兄們,我知道你們中間很多人留下是迫不得已的,沒關係,就暫且跟隨老子的隊伍打到武漢,到了那裡你們誰想走儘管開口,老子還是今天這句承諾:要走的弟兄老子不但不勉強留下,還給每人送上兩個大洋的路費,也算你我認識一場吧!哈哈……下面,弟兄們自己推舉五個信得過的弟兄們出來,老子有事要請你們幫忙,其餘弟兄聽從其他長官安排。」
十分鐘後,五個被推舉出來的俘虜代表忐忑不安地來到場中石碾旁,坐在石碾上的安毅樂呵呵示意他們隨意:
「冬伢子,給這幾位弟兄髮根煙,哈哈……這位壯實的弟兄,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你們是哪個部分的?」
年約三十的壯實俘虜趕緊立正回答:「報告長官,小的叫史俊仁,是第六混成旅王夢弼將軍麾下,在通城被革命軍打敗之後退往大坪,誰知沒站穩腳跟,那些殺紅眼的革命軍又追了上來,我們兩個團全都被打散了,跟在駐守大坪的湘鄂邊防軍七團的身後沒命的逃,糊裡糊塗就逃到這兒來了……長官,在這的弟兄大多是我們三營的,二營的也有一部分,被長官第一個打死的那人叫於秋江,是我團二營的營長,幾個被砍腦袋的也多是二營的長官,他們自己的部隊沒了卻抓住我們弟兄使喚,這一路上對弟兄們不是打就是罵,還把弟兄們身上的錢財全都捋走,所以剛才長官詢問咱們弟兄時,沒一個願意開口保他們,二營的二十幾個弟兄平時也挨打慣了,也沒一人願意出面保他們。」
安毅嘆了口氣,掏出火柴給史俊仁點菸:「來來,客氣什麼,老子又不是沒給手下弟兄點過煙……老史,你們是怎麼走過來的?據我所知,沒幾個人知道這條進山的路啊!」
「報告長官,我們都是跟在大坪第七團兩個營的友軍後面一起逃過來的,本來在東面一片大山之中一個很大的山塘北面歇息,可是湘鄂邊防第七團和咱們處不來,他們人多足有四五百人,武器也齊全,霸占了小村十幾間茅屋不讓我們靠近,我們二營那個營長上去交涉,結果他們指指這個方向,讓我們自己去找吃的,還說到了這個雙港村再北上一兩百里就到湖北了,於是我們就稀里糊塗地過來了。」史俊仁老老實實地稟報。
安毅飛快跳下石碾,一把抓住史俊仁的手,把史俊仁和他身邊的幾個俘虜嚇了一大跳。
安毅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魯莽,鬆開手,彎腰撿起史俊仁掉在地上的半截煙,吹吹上面的塵土遞給他:
「對不住了,老史,老子一激動就嚇著你們了。老史,你趕緊給我說說,那個山塘邊的小村子裡駐紮著多少人馬?他們的武器裝備怎麼樣?快給我細細解說,說完老子得好好謝謝你和弟兄們……來來,都坐下,坐下說話!」
幾個俘虜老兵看見安毅一屁股坐在地上樂呵呵望著自己,也誠惶誠恐地坐了下來,在安毅和氣的詢問下,爭相把自己了解的情況一一說出來,就連山塘岸邊有幾條小船和竹排都無一遺漏。
其中兩人說完,立刻意識到安毅這是想要收拾那幫人了,只不過兩人看到安毅的人馬不多,自己這一百多號弟兄有一半的人只顧逃命槍都丟了,想到要以少敵多心裡沒底,不禁臉色有些慌張。
安毅望向鬍子,鬍子微微一笑重重點點頭,安毅立刻站起來,跳上石碾大聲吼起來:
「全體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