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六章 鬥智鬥勇建奇功(二)(1/2)
下午三點十八分,敵第九師二團一千八百餘人氣喘吁吁地趕到了潼河渡口,步履沉重地走下河岸碼頭,登上好不容易強行徵集來的二十餘艘大小木船,熙熙攘攘擁擠不堪來回渡過對岸。
機槍連一百餘名官兵走在了最後,放下十二挺沉重的水冷式重機槍,一個個全都擠在河堤上等待擺渡。他們也不管草地和石板的潮濕,紛紛坐下喘息,個個脫下濕漉漉的帽子不停擦拭臉上的汗水、雨水和泥漿。
身體健壯的機槍連連長敞開毛茸茸的胸脯,大聲呵斥低人一等的運輸連官兵,不耐煩地命令他們趕快把六十餘匹馱著一箱箱機槍子彈的馬匹弄過河去,完了再過來幫忙抬機槍,如果耽誤了正事軍法懲處。
河口南面二百米左右的草叢裡,顧長風手拿望遠鏡,細細查看敵軍渡河的情況,看到高興處,對身邊的團副吳立恆低聲笑道:
「他奶奶的,瞧這幫孫子亂鬨鬨的,哪兒像是他娘的軍隊啊?竟然連一點起碼的軍事原則都沒有,先就把成箱的子彈運過河來了,手邊也不知道存一點,那打起仗來滯留在後面的十幾挺重機槍還有個屁用啊?」
機槍手出身的吳立恆嘿嘿一笑:「這在奉系直系和皖系的軍隊中常見,我當初在滇軍、湘軍、粵軍當兵時也是這個[***]樣……但是這種事情現在在咱們讀力師里是不敢想像的,誰要是敢這麼幹,非掉層皮不可,嘿嘿!不過這幫孫子這麼幹對咱們是有好處啊,你看,差不多過去一半了,下命令打吧?」
「不急,不急!等那六十幾匹載著子彈箱的馱馬牽上船渡到一半,咱們再揍他狗曰的更好,嘿嘿!老吳,你現在就去偵察排打聲招呼,命令他們悄悄摸到上游一公里處的杜家村,讓老杜叔把他們運過河去,從後面迂迴包抄,一定要把那十幾挺重機槍扛回來,從望遠鏡里看,這些笨重的傢伙還都還全新的,眼饞啊!」顧長風低聲命令。
「明白了!」
吳立恆點點頭,悄悄滑下身後的泥水溝,貓著腰跨過一個個匍匐著的弟兄,走向左側陣地。
十分鐘過去,對岸載著子彈箱的馱馬幾乎渡過了大半,滯後的也擺渡到河中央,顧長風看到時機已到,收起望遠鏡,拔出駁殼槍朝天連開三槍,陣地南面一點七公里處的小山包後炮聲齊鳴,一發發迫擊炮彈準確地落入北岸停下休息的敵群之中,一連串的爆炸之後,北碼頭的河堤上騰起濃濃煙霧。
顧長風身邊六百名一營弟兄已經衝出八十餘米,匍匐在田埂下架起步槍和輕機槍,對準百米外的敵群猛烈開火。
早已在漁民的幫助下提前渡過北岸的二營、三營、機槍連的弟兄們也同時開火,猛烈的交叉火力,將北岸之敵打得暈頭轉向,伏屍遍地。
十二門迫擊炮在觀察手信號旗的指揮下,每三分鐘調整一次炮擊諸元,一發發炮彈準確無誤地落入敵群最集中處,整個北岸方圓一公里範圍內哀嚎四起,一片混亂,數以百計的倖存者不顧一切衝下碼頭,跳上滯留北岸的六艘木船,拼命地劃向南岸,從河中央過來的十餘艘渡船上的馱馬正要靠岸,卻被突如其來的槍炮聲嚇得不知是進是退,看到碼頭上數百人驚叫著爭搶船隻,江面渡船上的馬匹受驚之下劇烈搔動起來,一艘艘渡船就在失控馱馬的跳躍和掙扎中搖擺傾覆,一匹匹背負沉重彈藥箱的馱馬嘶叫著墜入水中,徒勞地伸長脖子,轉眼間便被沉重的彈藥箱帶入水底,泛起一個個碩大的漩渦。
距離渡口最近的一營長梁鑄看到碼頭上人仰馬翻上躥下跳的混亂情景,哪兒還會錯過這絕佳機會,高聲命令弟兄們把河堤上的敵人留給二三營,全體瞄準岸邊擠成一團的船隻射擊,接著一躍而起,跑到機槍手柱子身邊,奪過他手裡剛剛換上彈夾的輕機槍,對準岸邊密密麻麻的敵人瘋狂掃射。
一營弟兄全都掉轉槍口,連續發射,六挺笨重的水冷式馬克沁機槍也很快加入屠戮的行列,一片片密集的彈雨灑向水邊之敵,將一艘艘木船打得木屑橫飛,衝上木船正慶幸搶得一條活路的上百敵人落水的落水,中彈的中彈,河面上近百溺水敵軍在無助地掙扎呼喊,不停冒出的股股鮮血,將方圓數十米的河面染得通紅。
碼頭上僅剩的數百名敵軍嚇得魂飛魄散,走投無路之下,再次轉身欲逃上河堤,可迎接他們的卻是更為密集的子彈和嘹亮的衝鋒號聲,一千八百餘精疲力竭的敵人在三個營強大火力的打幾下,沒能堅持二十分鐘即死傷大半。
等二營、三營的一隊隊凶神惡煞的革命軍官兵衝上陣地,能夠坐著的敵人已經不到三百人,數百精明者早已扔下武器,趴在泥濘的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只能聽天由命了,很快便在槍口的逼迫下,驚恐萬狀地爬起來直呼饒命。
尚滯留南岸等待擺渡的百餘名機槍手眼睜睜地看著北岸主力如風捲殘雲般被迅速殲滅,清醒過來後只覺毛骨悚然,什麼也不想扔下沒有子彈的重機槍就向後逃命,可惜沒跑出八百米,就被迎面而來的讀力師三團偵察排五十餘名裝備精良的官兵打死近半,在一聲聲「投降不殺」的怒吼聲中、一支支輕機槍和花機關槍黑洞洞的槍口下,幾乎全是徒手的敵軍全都跪地自覺地舉起了雙手。
偵察排長收攏完俘虜,笑逐顏開地跑到河邊,對著河裡匯聚而來的漁民們吹響了口哨,八艘打漁船立刻加快速度劃向潼河口,不到半個小時,就將垂頭喪氣的俘虜和十二挺新嶄嶄的重機槍渡過北岸。
漁民頭領老杜叔和十餘名撐船的鄉親看著幾乎被鮮血浸紅的河水,還有那縈繞船邊的一具具浮屍,大聲叫好,心裡恨不得將這些骯髒的東西再加上一竹竿捅入水底去,可見當地的父老鄉親被直魯軍閥迫害得有多慘,就連如此寬厚樸實的漁民對他們的死也毫無憐憫之心。
北岸上的三團各部主力已經集合完畢,三營被留下來打掃戰場,看守六百餘名俘虜,其餘兩個營在顧長風的率領下,沿著淮河西岸,全速奔向北面四點六公里處的柳巷鎮,爭取以最快速度解決鎮中不到一個團的守敵。
很快,敵軍第二團被伏擊圍殲的消息便傳到了位於五河縣城的敵軍指揮部,柳巷鎮守將吉登雲在電話中的絕望呼叫嘎然而止,拿著電話聽筒不斷發問的秦山虎臉色發白,手臂微微顫抖,就在他失望地想要放下電話向褚玉璞匯報的時候,一個強而有力的北方口音清晰傳來:「餵?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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