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六章 鬥智鬥勇建奇功(二)(2/2)
很快,敵軍第二團被伏擊圍殲的消息便傳到了位於五河縣城的敵軍指揮部,柳巷鎮守將吉登雲在電話中的絕望呼叫嘎然而止,拿著電話聽筒不斷發問的秦山虎臉色發白,手臂微微顫抖,就在他失望地想要放下電話向褚玉璞匯報的時候,一個強而有力的北方口音清晰傳來:「餵?餵……」
「聽到了!聽到了!情況究竟如何,請立刻報來!現在指揮部對你們的情況一無所知,我迫切地需要的你的最新報告!」
秦山虎精神大振,聚集到他身邊的第九師參謀長孔繁榮等人立刻屏住呼吸,豎耳仔細傾聽,都希望剛才是虛驚一場而不是柳巷被敵人占領了,鎮定如褚玉璞這樣身經百戰的老將,也不知不覺地走了過來。
「我聽到了,你是誰啊?」清晰的北方口音再次傳來。
秦山虎眉頭一皺,頗為急躁地回答:「混蛋,我是秦山虎,是副帥的副官,怎麼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了嗎?你是誰?是守備旅的還是九師二團的?」
「原來是秦副官,抱歉了!本人有緊急軍情要向副帥當面稟報,麻煩你請副帥移駕接電話如何?」
聽筒里的聲音中氣十足,讓邊上安安靜靜的將帥們全都聽的一清二楚,心中一沉全都知道情況不妙,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一側的褚玉璞。
褚玉璞凌厲的眼神從一乾麵露惶恐之色的將帥臉上略過,想了想大步走到秦山虎面前,接過電話聽筒,再次不悅地掃了圍繞周邊的將帥一眼,把聽筒緩緩移到耳邊,平靜地說道:「我是褚玉璞,有什麼話儘管說吧,褚某洗耳恭聽。」
「褚將軍好!本人胡家林,國民革命軍第一軍讀力師少將副師長,河北人,能與名震天下的褚前輩通話,本人深感榮幸,晚輩懇請褚前輩儘快退兵,不要再幫助言而無信、左右搖擺的孫傳芳打仗,實在是不值得啊!」胡家林聲音懇切非常嚴肅。
褚玉璞面色一肅,隨即哈哈一笑:「謝謝了,胡小哥,咱們北方人在南方國民政斧裡面當將軍的不多啊,哈哈!謝謝胡小哥的好意,戰局發展到現在,最後究竟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呢,俗語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倒想對胡小哥說上一句,如果哪天你被我軍俘虜了,盡可說是我褚某的忘年之交,如不嫌棄可隨時來找我,像胡小哥這樣的年輕俊傑,我褚某還是很愛才的,哈哈!」
「謝謝前輩的關照!我也放下一句話,如果前輩願意的話,隨時可以來電話召喚晚輩。晚輩這裡不得不向前輩通報一聲,貴軍一個團在潼河已被我軍全殲,柳巷鎮守軍也在我軍優勢兵力的夾擊下全軍覆沒,晚輩就此率部駐紮在柳巷鎮不走了,除非前輩肯移駕而去。
柳巷這裡的軍營和各種設施都不錯,我軍繳獲近百艘船,出入上下也非常方便,目前我軍已派出一個營將士乘坐四艘汽船和兩艘中型機輪渡船開赴河口,將北岸所有船隻拖回南岸,以避免貴軍南下的援軍用以渡河攻擊我軍。感謝前輩給晚輩這個寶貴的通話機會,請前輩保重!再見了!」聽筒里傳來掛斷電話的聲音。
褚玉璞輕輕嘆了口氣,把話筒遞給心懷忐忑的秦山虎,感嘆地道:「安毅所部果然是人才濟濟!打到這個份兒上仍然彬彬有禮,依然很念舊地稱呼我一聲前輩,有膽有識,從容不迫,充滿信心而又不卑不亢,實在難得啊!看來,這天下真的要姓蔣了。」
眾人大吃一驚,秦山虎放下聽筒剛要說上幾句,「叮鈴鈴」的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秦山虎遲疑片刻,一把抓起聽筒貼近耳邊,第九師師長姜玉明急促的聲音傳來,得到秦山虎的回覆之後立刻稟報:
「跟隨在第二團身後八公里開赴柳巷的我師一團,剛出長淮三公里即遭到淮河南岸兩個團的敵軍襲擊,對方利用眾多迫擊炮和輕重機槍隔河打擊,選擇的阻擊地段正好處於山坡和河道之間的狹窄處,二團官兵進退失據,損失慘重,一千餘人的團僅剩一半逃回長淮,屬下率領三團四團剛剛趕到戰場邊沿,又被埋伏在對岸樹林中的一個團敵軍隔河襲擊,萬不得已只好盡數退回長淮固守。懇請副帥對我師如何作戰給予進一步的指令!」
秦山虎立刻將內容轉告坐回太師椅上的褚玉璞,褚玉璞毫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固守!」
褚玉璞冷靜地示意眾將坐下,望向天頂好一會兒,才難過地嘆道:
「咱們明明看清了對手的計策,大意之下竟然毫無招架之力,亦未想到對手行動如此迅速、戰力如此彪悍,能在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充分利用我軍各團之間因行軍時間的差異而露出的破綻,果斷採取分段襲擊的策略,讓各部無法前進無法相互援助,如此輕輕鬆鬆全殲我一個半團之後,才從容不迫拿下作為誘餌的柳巷鎮,一舉斷絕我軍南北水道,我褚某還是太低估他了,實在太托大了!安毅此子的確計策高絕,一旦讓他尋得機會,出手就迅如雷霆毫不留情啊!」
眾將面色凝重,不敢言語,褚玉璞站了起來,突然哈哈一笑:
「姓胡的年輕人在電話里說什麼駐守柳巷,實際上就是個激將法,明知他恭恭敬敬勸我褚某適時而退大多出於誠意,也略帶挑戰之意,可我褚某卻不得不中他這個計,否則,天下人知我褚某以兩個師又一個旅的兵力,被一群乳臭未乾的年輕人打得毫無招架之力、最後為苟全姓命不得不知難而退的話,我褚某這張老臉就沒地方放了!既然他們已經出招,我褚某接招便是,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多少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