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四章 迅速成長的政客(2/2)
李濟深微微皺起了眉頭,在安毅不無擔憂的笑容中,沉思片刻,巧妙回答:
「兩廣軍隊與西南各部軍隊一樣,都屬於中華民國革命軍中的一部分,友軍之間的交流與合作,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比如,通過這次閱兵和前往士官學校參觀考察,我就深深感到兩廣軍隊在軍事教育和軍隊建設方面,與川南友軍、湘西友軍存在很大的差距,不排除我們回去之後,選派本部的教官和學員前來進修學習的可能。兩年來,直屬中央領導的各個師都這麼做的,相比之下,兩廣軍隊落在了各友軍之後,我們應該向中央直屬各友軍學習,及時彌補差距。」
面對老江湖李濟深的避重就輕,理察一時間也沒有辦法,還想再問下去,主持人董馥川用英語說出的友善聲音響起:
「對不起,記者先生,我們可以遵照程序慢慢來,在座的每一位都很樂意與朋友們交流,若是無法輪到,也可以在十五分鐘後開始的宴會中自由地交談,謝謝……左側第三桌上舉手的美麗女士,你可以提問了。」
安毅無奈地笑了笑,這個美麗動人的尤物,正是自己的好朋友美國記者卡普蘭,安毅身邊的楊斌忍不住樂了,他含笑望向上任不到半個月的董馥川,董馥川剛才看到卡普蘭盯著安毅火辣辣的眼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搖搖頭,回給楊斌一個無奈的笑容。
卡普蘭非常優雅地站起來,對安毅露出個淺淺的笑容,隨即嚴肅地問道:「請問安毅將軍,從昨天起,從上海到南京再到武漢,都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效忠於將軍的鄱陽湖水警師在中央軍委的最新編遣中,以令人震驚的強烈反應加以拒絕,傳聞該師師長和參謀長率領一個水面警備旅、兩個陸戰旅駕駛二十餘艘巡邏炮艇,撞開了海軍艦隊的三艘炮艇的攔截,衝出湖口,逆流而上,中午時分已經到達宜昌軍用碼頭休整。
「更令人驚愕的是,根據知情人士透露,中央軍委負責人對此非常憤慨,在這個反叛的水警師衝破封鎖之後,下令空軍的五架戰機緊急起飛,計劃對該師實施打擊,結果與將軍領導的兩個航空大隊的數十架戰機在九江上空遭遇,五架戰機不得不放棄行動,集體返航,而南京政斧和中央軍委對此仍然保持沉默。請問將軍,您對此消息如何評論?」
安毅輕鬆地點點頭:「謝謝你,卡普蘭小姐!你的提問非常及時,讓我省去很多麻煩,在這樣的情況下回答這一系列尖銳的問題,總比我專門召開新聞發布會解釋,更有說服力,也更輕鬆一些,至少在座的朋友們不會懷疑你我私下提前準備好,串通一氣,糊弄大家。」
全場再次爆發陣陣笑聲,而且很多人笑得很曖昧。
卡普蘭愣了一下,頓時俏臉緋紅,頗為幽怨地瞪了安毅一眼,很自然地坐下,轉念一想又無法責怪安毅什麼,畢竟自己的問題太過唐突和尖銳了,換成中國別的地方軍閥,很可能當場就發作。
安毅在李濟深、黃旭初等人關注的目光中,似乎毫無顧忌,更沒有一點兒壓力,以非常誠實的口吻,張口就說出早就準備好的假話:
「這一系列傳言經過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把很多不相干的事情捆在一起之後,非常像真的,傳播之廣、誤會之大,在我軍歷史上從未有過。但也有個優點,現在的通訊發達了,人們對國家和軍隊更關心了,這是好事。本來我不想現在就回答這個牽涉到軍事機密的問題,但是考慮到再不說出來的話誤會更深,而且這一系列極為機密的軍事演習行動也已經結束,所以我可以坦率地回答……」
台下一陣驚呼,安毅不為所動,帶著誠實的討人喜歡的微笑,繼續說道:
「這是一個參謀本部策劃已久的、有著完善的方案和充分準備的、涉及到我中央軍委所屬海軍、內河水警部隊、空軍、沿江陸軍、通信兵等多兵種多層次的大規模聯合軍事演習,計劃的預設前提是,一旦曰軍強大的海軍擊敗我長江艦隊,高速衝破江防,進入我國縱深區域打擊我們重要的工業基地時,我軍各兵種如何在艱巨而複雜的情況下,考驗我軍各部快速反擊和理智規避的應變能力,以及空軍各部的反應速度和相互協同能力。
「可以說,到目前為止,演習的目的已經達到,暴露出的許多問題和不足,我們各部正在總結之中,相信很快中央軍委相關部門就會向外宣布這一消息。我現在擔心的是,我在無可奈何之下提前泄露如此機密的軍事行動,會不會受到中央軍委和我尊敬的蔣校長的處分?」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緊接著掌聲一片,不管中外記者中的敏銳者是否相信安毅所說的話,但是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傳出開過一槍、死過一人的消息,這就意味著原來的各種傳聞,並不見得比安毅的解釋更為真實合理。
只有主席台上的知情者們心中暗自感慨,既佩服安毅的機智與城府,又對有苦說不出的安毅滿懷同情。而笑容可掬的安毅似乎沒有半點兒的不快樂,反而是興致勃勃地連續回答記者們提出的幾個中外合作工程項目的招標問題。
蔣雲山和身邊的黃旭初不約而同相視一笑,點點頭沒有說什麼,繼續傾聽安毅風趣的答記者問,心中讚嘆安毅心機玲瓏藏而不露的同時,也深深感覺到年輕的安毅正在從一個單純的、才華橫溢的軍事統帥,迅速轉變為一個假話說得比真話還要真的可怕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