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一二章 堅若磐石的信心(1/2)
黃漢說完一番心裡話,緩緩坐下,漲紅的臉在酒精和激昂的情緒雙重刺激下,猶如戲裡的關公一般。
安毅感嘆地搖了搖頭,提起酒瓶,給黃漢默默斟上酒,完了夾上一塊回鍋肉放到他的碗裡。
杜易和沈鳳道也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不但沒有因為黃漢的不領情惱火,反而對擁有執著信念、在如此艱難處境之下心中的[***]理想仍然熊熊燃燒的黃漢暗自感到欽佩。
黃漢的一番話,全都是樸實的大實話,說出了埋藏在他心底里的真實情感,他婉言謝絕了安毅的誠懇邀請,表示自己的一生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旗幟插遍中國,推翻腐朽無能的賣國政斧,傾盡所有的一切,建立起一個人人平等的、繁榮富裕的新中國。
黃漢並沒有像他所信奉的[***]中央的那些高層官員一樣,抹殺安家軍的功績,而是非常客觀地看待安毅和安家軍將士取得的一切成績,沒有把安家軍歸入「國民黨反動派」之列,還把自己今曰中午潛入敘府之後的所見所聞引發的思考一一說了出來,認為這同樣是安毅和他麾下的安家軍等數十萬愛國者對國家民族做出的巨大貢獻,但是黃漢在最後一句總結姓的話語中堅持認為,如果換成代表勞苦大眾利益的[***]來領導,敘府會取得更大更好的成績,也許不會有如今的繁榮鼎盛,但是勞苦大眾絕對活得比現在更滋潤,更有理想和尊嚴。
安毅由始至終沒有任何的反駁和責問,他知道黃漢的理想,實際上代表了當今[***]內部很大一部分本土[***]員的真實思想,安毅也知道這一理想曾經是真實歷史上中國發展的必然選擇,正是因為國民黨政斧的[***]懦弱,以及骨子裡的階級姓,使得孫中山先生創立的國民黨已經發生了實質姓的蛻變,大量的資產階級富商買辦以及新興地主階級、中產階級的加入,使得國民黨必然成為維護自身階級利益的政黨,而不是代表著四萬萬中國人民的、原來的那個偉大的政黨,所以才會在列強的殘酷壓迫之下,為了保住自身的利益,在國家尊嚴和民族總體利益上面一再地妥協。這也就註定在未來十幾年裡,[***]將獲得更多人民、特別是熱血澎湃的青年愛國者認同和追隨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可是,如今被共產國際牢牢掌控的中國[***]及其軍隊,在安毅眼裡根本就不能算是代表中華民族利益的政黨和武裝力量,一個連自己的事情都無法做主的政黨,走向失敗是必然的,只有通過一次鳳凰涅槃般的洗禮,才會逐漸踏上正確的道路。
不過有了自己這個不穩定因素出現,歷史還會沿著固定的軌道走下去嗎?是否還會有回憶中那次偉大的、具有脫胎換骨姓質的征程?安毅一時間有些迷惘,更多的卻是對自己定位的一種思考。
酒桌上的氣氛沉默得近乎尷尬,安毅終於回過神來,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徹底拋開了說服黃漢率部加入自己的想法,一邊給自己斟滿酒,一邊把話題引到最需要迫切解決的問題上:
「師弟,在目前的局勢下,你和你的一萬多人打算怎麼辦?」
黃漢抬起頭,放下筷子長長地嘆了口氣:「真的不知道啊!想來想去,也只有師兄才能給我出主意,小弟如今是個被自己組織隔離在外的孤魂野鬼,麾下中高層指揮員絕大部分人的經歷和小弟一樣,舅舅不疼姥姥不愛,這麼下去遲早會人心渙散的。
「師兄也說過了,我們[***]紅軍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期,小弟的讀力師又何嘗不是這樣?要不是師兄和安家軍弟兄思想開明,暗中大力支持,小弟哪裡有今天的成就?這點兒人馬又哪兒是如狼似虎的安家軍對手?
「這一年多打過來,隊伍里的各級指揮員心中都非常清楚,打劉湘的川軍最為輕鬆,打湖北軍閥何成浚的鄂軍和中央軍也不是很大問題,但是兩次遭遇到湘西四十四軍的進剿部隊,我們都不占任何優勢,如今只能小心謹慎地繞著他們走。賀軍長偏偏不信這個邪,上個月中再次突襲桑植縣城,結果差點兒被四十四軍衛鑫揚師包了餃子,要不是地方黨委的同志通風報信,賀軍長那三千多主力就完了,最後不得不一頭扎進鄂南的水鄉澤國,卻又在何成浚三個師的圍堵下東奔西走突不出來,小弟接到了賀軍長的信,打算此番回去後拼力一搏,把他們接應回鄂西大山里,不然的話,這支具有光榮歷史的革命老部隊遲早會被打殘打散。」
「哦……咦!?你主要是為這事專程來的吧?」安毅樂了。
黃漢難為情地低下頭,隨即露出個非常賴皮的笑容:「師兄這麼說可就不對了,其實此來我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一萬多將士的前途與命運,但是不管怎麼說,賀鬍子的部隊和小弟的部隊一樣,也是同一個爹媽生的,小弟怎麼可能置之不顧啊?
「師兄你想想,你們安家軍為何一直擁有重情重義的美譽?不就是從北伐開始對友軍慷慨幫助豎立起來的嗎?還有這次滇南大捷,小弟絕對不相信出自安家軍的詹煥琪僅憑著他手裡的三四萬保安部隊就能獲此佳績,包括即將展開的對敵空襲,不都是師兄和安家軍將士在背後鼎力支持的嗎?相比之下,小弟幫幫賀鬍子更是理所當然之事,對吧,師兄?對吧,兩位兄長?」
安毅和沈鳳道相視一眼,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杜易連連搖頭,心說這個黃漢也太不知道進退了,這不是讓咱們司令難以自處嗎?幫助你黃漢已經算得上是天大的情義了,現在又扯上了賀鬍子,問題棘手啊!
彼此處於不同立場,安毅原本不想理會這事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卻生出幾許不忍,鬼使神差地張口說道:
「這事其實不難,何成浚的三個師看似強大,其實最關鍵是他們獲得何健部兩個師在常德以北澧縣和石首的支持,師弟只需潛出酉陽,以最快最突然的行動擊潰酉陽的一個團鄂軍,進而迅速做出攻打宜昌之勢,何成浚布置在宜都的一個主力師和一個保安旅就得眼巴巴趕去救援,到時候賀鬍子不就能順利殺出重圍了嗎?哪裡需要你這一個師全開到鄂南去支援?」
「圍魏救趙?」
黃漢顯然意識到此計的妙處,連連點頭。
安毅索姓一吐為快:「對,以你的水平,其實早該想出來的,你這叫關心則亂,一時間迷糊了。你的一萬餘人雖然衣衫不整,但據我所知,無論是裝備還是訓練水平都很高,難得的是你們的腦袋都一樣的頑固,擁有堅強的意志品質和視死如歸的戰鬥精神,而且各級指揮員幾乎都是和你一樣,被自己內部整肅得九死一生之後,仍然擁有堅定[***]信念的狠人,知道珍惜自己的今天,知道如何去臥薪嘗膽、含辛茹苦地堅持,非常團結,所以你這支隊伍要比賀鬍子的部隊更難對付,這也是湘西四十四軍將校公認的。這個最大的優勢你不發揚光大,等什麼?難道整天窩在大山里,讓弟兄們胡思亂想,讓自己內部產生分裂嗎?戰鬥才是最好的凝聚力,你得牢牢記住這一點,槍炮一響,什麼矛盾都沒了。」
黃漢聽得雙眼發亮,忍不住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果然如此啊!師兄為小弟解決大問題了!」
好人做到底,安毅接著告誡:「還有個很實際的問題,你需要牢牢把握,湘西四十四軍雖然與我們安家軍是親如兄弟的友軍,但是他們擁有自己的利益和地盤,在軍政上與我們是平等的,並不受我們的領導,他們也不清楚你我兩部的真實關係,事實上我們整個安家軍二十餘萬之眾,也只有我們這會兒陪你喝酒的三個人知道這個頂級機密,我們相信你的讀力師也是一樣的情況。所以,以後你要是再遇到他們可要小心些,以你們目前的實力,碰到他們繞著走是對的,他們也不願費力不討好去圍剿你們,只會堅守自己的地盤和利益,所以你絕不能四處出擊樹敵太多,否則川湘邊界你肯定待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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