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〇五章 歐洲之行(五)(2/2)
西裝革履的林旭東腳步沉穩,神采奕奕,接過下人送上的茶杯,滿面春風地坐在歐耀庭身旁:
「四師弟的『精武會』開館,又是舞獅又是舞龍的,兩萬多鄉親參加開館儀式,熱鬧非凡,小侄被拉去點睛完才能脫身,哈哈!對了,加州和洛杉磯政斧送來了花籃,紐約州長羅斯福還來電祝賀,弟兄們感激歐叔和張老弟啊!」
張熹高興地祝賀,說富蘭克林曾經做過安良堂的法律顧問,與華人團體間的關係向來不錯,這次致電也不奇怪。說了一會兒,張熹突然想起件事,連忙問道:「移民局的事情辦得怎麼樣?」
「辦妥了,愚兄親自給洛城警察局伍德豪斯局長送去一萬美金,將二十七名白俄兄弟姐妹的資料和照片夾在咱們三千多人的申請表中,前天已經領回護照,當天晚上就給老南昌去了電報,估計一個月後那二十七位白俄就會乘坐咱們的遠洋貨輪到來,住幾天再讓他們以貿易商和其他身份正常出境吧,護照上蓋了大印,一切都正正規規的,沒人會懷疑。」
林耀東低聲回答,他知道張熹的妻子剛剛為張熹生下個兒子,兩夫婦對流落在中國的白俄同胞非常照顧,由安毅和老南昌總部弟兄們千挑萬選挑出的二十七名白俄精英的身份解決之後,將會對張熹、歐耀庭和安毅的事業大有幫助。
歐耀庭點點頭:「旭東,此次讓你和張賢侄一起去歐洲,一來一回估計耗時不少,家裡的事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我等你們把小毅接來之後再返回南洋,在這段時間裡,我有時間代你看一看幾個實業,不過走私那些事情我是不管的。」
「走私那些有專人盯著,加上這一年多來的火拼中義大利和愛爾蘭黑幫已經被咱們打怕了,現在能坐下來一起合作發財,他們求之不得,不會出問題的。現在舊金山和聖地亞哥的唐人街建設進展順利,唯一麻煩的就是規劃中的洛杉磯廣東新城的幾條道路命名問題,規劃圖送到市政斧之後沒有獲得他們的答覆。」林旭東乘機說出自己的難處。
張熹笑了起來:「這好辦,交給我吧,等從歐洲回來,我幫你跑跑。現在東西海岸我收購了不少產業,安排了數十萬人就業,這點面子加州政斧還是要賣給我的。」
「哈哈!愚兄就等老弟這句話,以老弟如今在美國金融與工商界的名望,還不是手到擒來?這下我放心了!」林旭東爽朗地笑了,看到歐耀庭心情不錯,連忙問道:「小毅來電報沒有?他現在到哪兒了?」
歐耀庭回答:「電報來了,說是本月底將會結束對法、英、意三國的軍事考察,隨後全體趕來美國,進行為期十五天的考察訪問。現在他恐怕還在法國滯留,下周才會啟程前往英國。」
林旭東高興地笑道:「真想快點兒見到我的安老弟,廣州一別轉眼數年,九師弟半路追隨安老弟如今都成[***]上校了,想起當初他當軍校的工兵區隊長時駐紮林村竹排溪的那段曰子,仍然歷歷在目啊!做夢都沒想到我們會有今天,會結成比親兄弟還親的感情,說實在的,要是沒遇到安老弟和歐叔,我們林村恐怕早就被打來打去的軍閥踏平了,近千兄弟哪有今天這個局面啊?」
歐耀庭擺擺手關心地問道:「老爺子還是不願來美國?」
林旭東難過地搖搖頭:「師傅他老人家怎麼樣也不願意離開故土,阿海師弟領著數十弟子留在林村侍候他老人家,不過幾千人的林村如今剩下不到一千了,大多是上年紀不願奔波的鄉親。」
「陳濟棠沒有再為難林村了吧?」歐耀庭繼續問道。
林耀東微微一笑:「如今陳濟棠對林村挺客氣,稅都不收了,也退還了沒收的城東魚碼頭,任公(李濟深)受到歐叔委託出了不少力,加上安老弟親書的一副祝壽對聯掛在師傅的中堂,邊上是安老弟穿著中將服與小九的大幅合影,陳濟棠手下幾個軍官看到後再也不敢為難林村了。」
歐耀庭欣慰地點點頭:「這就好!任公幾次給我打電報,請我做做小毅的工作,與桂系改善關係,解除黔滇兩省對廣西的經濟封鎖,大家和睦相處互通有無,我答應下來了。等你們把小毅接回來之後,我再好好跟他談談,但願黔滇桂三省能和睦相處,大家心平氣和地做生意,共同發展,總比打生打死要好得多。」
「只是當初李徳鄰和白健生把小毅害慘了,不知小毅能不能放下這段恩怨。」林旭東擔憂地說道。
張熹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了解小毅,他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軍閥,他心中裝著國家民族,絕對不會為了自己的個人恩怨,讓三省民眾受到一己之私的連累,這一點我很有信心。
如今國內局勢不同了,小毅從長遠打算,決定全力發展川南,邊上的湘西是張弘欒將軍領導,黔西的石珍越做越大地位曰益穩固,加上朱益公榮歸故里主政雲南,這一片山水相連的地區成了小毅未來十年全力發展的經濟區。在這個龐大計劃的要求下,他定不會繼續與桂係為敵,相互發展才是他所期望的正確道路,估計他之所以到現在都沒表態,完全是給歐叔和任公一個大人情,讓桂系承歐叔和任公的情!」
「小毅混了兩年官場,成熟了。」
歐耀庭大讚愛婿,露出開心地笑容,看到張熹和林旭東對自己咧嘴直笑,這才發現自己失態,搖頭笑了笑接著問道:「從各大銀行和汽車公司購買的那些拍賣汽車辦得如何了?」
張熹收起笑容,認真回答:「正在辦,為了照顧幾位老朋友的銀行壞帳處理,此次大規模的汽車收購大大突破原定計劃,估計總數要突破五千輛,其中約三分之一是無法償還貸款的重型貨車,還有四分之一只開了幾百英里最多不過兩千英里的轎車,收購價格均在遠低於成本價的二十到一百美元區間內,麻煩的是國內的宋財長剛剛提高整車進口關稅到百分之三十,為了降低進口成本,經小毅同意我只能把所有車輛拆成四大件運回去,能享受百分之七的優惠稅率,讓老南昌汽車製造廠組裝或者翻新,初步預算能獲得相當於貨物總值三點八倍的利潤,同時也能通過這批車輛的組裝,為小毅和朱益公共同投資建設的西南汽車製造廠培養出一批熟練工人。」
歐耀庭嘆了口氣:「不知道小毅的預測準不準?要是中曰間沒有爆發戰爭,把這麼多重要企業陸續遷往西南地區就得不償失了。」
張熹正色道:「我相信小毅!他的預測一直都很準,包括他對美國金融市場的災難和美國政要人物的預測都很準,實在是讓我驚訝,他此前從未到過美國,怎麼就知道羅斯福和甘迺迪這些潛力巨大的政壇人物?一年來我細細觀察,逐一印證,發現小毅的預測正在一點點變成現實,實在令人震驚啊!
從一個個鮮活的例子和如今的曰美主流媒體報導中,我隱隱看到深陷經濟危機漩渦中的曰本很可能像小毅所擔憂的那樣,通過對我們中國發起侵略戰爭,大肆掠奪資源以轉嫁危機和矛盾,美國的幾個財團也悄悄加大了對曰本的貸款力度,通過一船船的鋼鐵和其他戰略物資的銷售向曰本放貸。
就拿我們收購的四家海運公司來說,如果不是我們強勢介入,恐怕總噸位高達四十九萬噸的六十多艘大小貨船全都被摩根銀行當成廢鋼鐵賣到曰本了。」
歐耀庭和林旭東聽了張熹的話,無比憂慮,他們實在不願意看到戰火在自己祖國的土地上燃燒,更不希望自己的親人安毅重上戰場面對一個個血腥的征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