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七章 初識戴雨農(1/2)
蔣介石竭力壓制心中的怒火,凝眉思考一番,向陳立夫叮囑道:「立夫,我交給你個任務,儘快拿出個章程來,我們要儘快成立自己專門的情報部門和行動隊,否則這樣下去會很被動,不能再猶豫了!」
「是,校長,我馬上著手去辦,決不讓奉系和皖系軍閥的人在我們政斧的控制區域內猖狂。」陳立夫恭敬地說道。
蔣介石點了點頭,抬頭看見安毅和顧祝同,順口問道:「安毅,鎮江你熟悉,潘鶴年此人你也認識,他今天被人射殺在趕赴上海覲見老泰山的路上,沒出鎮江範圍就被人暗殺了,你分析一下這件事吧。」
安毅想了想鄭重說道:「校長,自從學生主力部隊北移江都之後,鎮江的防務和治安維持就交由杜起雲將軍負責了,不過,學生還是感到非常驚訝,潘鶴年先生是個開明的士紳,學生率部進駐鎮江,得到過潘先生和他領導的鎮江商會極大支持,學生非常感激他,上次就是學生把他帶到南京來進見陳教官的,沒想到竟然會這樣……要是潘先生臨行前找到杜將軍尋求護送也不是難事啊,他怎麼會這麼疏忽?我聽說孫傳芳此人心狠手辣,非常記仇,潘先生應該想到的啊!」
蔣介石和陳立夫連連點頭,由於先入為主,他們一致認同安毅的意見,這件事除了孫傳芳報復殺人,再無其他可能了。現在,蔣介石最為頭疼的是怎麼跟把兄弟馮景堯說明,鎮江首富潘鶴年被謀殺可不是小事,定會讓無孔不入的報紙大肆宣揚,從而會讓人指責南京政斧對地方缺乏管理和控制力度,遺禍不小。
顧祝同還沉浸在蔣介石許諾的即將擴軍的美好前景之中,他知道只要三師和讀力師合併擴軍,軍長的位置他是坐穩的了,至於副軍長或者參謀長之位,肯定是屬於好脾氣、度量大的安毅,這一喜訊讓顧祝同喜不自勝,哪裡還顧得上死個把人。
安毅則是一臉的惋惜,心裡卻暗自為蔣介石至今仍然沒有一個完整讀力的情報系統感到不可思議。
侍從室里,侍衛長王世和、侍從室機要侍衛官宣鐵吾、一師代師長胡宗南、侍從秘書曾擴情、機要秘書俞濟時等七八位黃埔一期畢業生聚集一堂,低聲談笑。
炮兵指揮部司令蔡忠笏及副官蔡培元等人也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熱鬧非凡。
眾人聽到門響,當即停止交談,看到顧祝同和安毅笑眯眯進來,全都喜笑顏開地迎了上去,細心的俞濟時連忙關上房門,避免聲音傳到蔣校長的辦公室。
顧祝同與眾人見禮完畢,便致歉告辭,說是幾位數年不見的鄉友同窗在外面等著他,眾人挽留不住也就作罷,安毅將顧祝同送出門外,侍從室的轎車送走了顧祝同。
返回侍從室略坐片刻,安毅的電話尚未打完,就被弟兄們拖走。
獲得准假的王世和與俞濟時叫來三輛總司令部的轎車,將弟兄們送到位於夫子廟的老字號飯店永和園。
永和園掌柜看到這麼多將軍乘車而來,無比殷勤,很快將眾人領上二樓最大的雅間。十個弟兄將一張大桌圍得滿滿當當,非常熱鬧。老酒鬼蔡忠笏搓了搓紅鼻子,閉上眼睛一分鐘不到,就把十二道名菜點齊,博得眾人齊聲喝彩。
坐在蔡忠笏身邊的安毅嘆為觀止,他在蔡忠笏耳邊低聲問道:「蔡大哥,你是不是時常出入樓堂館所,夜夜歌舞昇平啊?」
「胡說八道,每月幾百元的軍餉,哪兒能經常出入這種地方,通常去一些貨真價實的老牌小店,隨便喝上幾杯小酒回家睡覺也就完了,哪裡有你說的這麼享受?今天要不是濟時和擴情給我打電話,我還不知道你來了呢,不過就算你不來,明天我也會去找你的,哈哈!」
率直的蔡忠笏聲音很大,臉上露出狡猾的笑容,一下子就把眾兄弟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來。
安毅一聽知道壞了,沉下臉以無可商量的口氣大聲說道:「蔡大哥,小弟歡迎你到我讀力師指導業務,視察工作,但是我可先說明,去了喝酒可以,就是不能再打小弟那幾門火炮的主意,你從小弟手上拿去不少了!
這次不管怎麼樣,小弟再也不會分出一門火炮來,你要是非弄點兒東西回來不可的話,小弟送你幾匹健壯的挽馬吧。」
看到安毅緊張忌憚的樣子,眾人不由莞爾一笑。俞濟時和王世和、曾擴情三人都了解內情,知道炮兵指揮部司令蔡忠笏奉蔣校長之命,明天要到安毅部接收一定數量的繳獲火炮,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蔣校長沒有親口將這件事通知安毅,看到安毅如此劇烈的反應,先是一愣隨即都樂了,都想看看蔡忠笏怎麼辦,胡宗南、宣鐵吾、黃杰等人也從蔡忠笏和安毅的對話中聽出了名堂。
酒菜陸續端上,蔡忠笏滿臉笑容地吩咐侍女倒酒,根本不與安毅爭論,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惹來弟兄們又一陣笑聲。
安毅氣悶地搖了搖頭,不再說話,轉向右邊的胡宗南剛想訴苦,胡宗南已經站了起來,迎向雅間門口,把一位身穿銀灰色西裝、年約三十的精明漢子領到了座位旁,非常高興地向大家介紹:
「諸位,這是我的結義兄弟戴笠戴雨農,上個月剛從武漢回來,由於我黃埔軍校面臨四分五裂之殘局,雨農和他的六期學友們都只能留在南京等候安置……雨農,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炮兵司令蔡忠笏大哥,這位是……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小師弟安毅,這傢伙人長的帥,打仗更猛,如今的官職超過我們絕大多數師兄了……小毅,你怎麼了?傻了?」
大家都站起來致禮,唯獨安毅像中邪似的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盯著臉型稍長,額頭飽滿,擁有一個挺直大鼻子厚嘴唇的戴笠,心裡百感交集,浮想聯翩,他根本不知道戴笠還是黃埔六期的入伍生,如今竟然落魄到從武漢流落南京等待安置的窘境。
安毅聽到胡宗南的笑罵,連忙站了起來,緊緊握著戴笠的手,轉向門口的漂亮侍女大聲喊道:
「美女,傻了?還不快搬張凳子過來?」
「就來、就來!」
身穿藍色碎花短旗袍的侍女匆匆搬來一張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安毅指定的位置,聽到安毅禮貌的致謝,不由呆了一下,抬頭望了一眼安毅臉上曖昧的笑容,立刻低下頭來,一張粉嫩的小臉頓時紅雲密布,惹來大家一陣大笑。
安毅大大咧咧地請戴笠坐在自己和胡宗南中間,把自己的酒杯輕輕送到尚沒有餐具的戴笠面前,接過侍女遞來的酒杯自己斟上一杯,等候座上的老大蔡忠笏說話。
無酒不歡的蔡忠笏站起來爽朗致辭,兩三句話就完事了,十一個酒杯「咣咣鐺鐺」碰在一起,個個一飲而盡亮出空杯,隨即齊齊發出歡快的笑聲。
剛一坐下,胡宗南就接過侍女手中的酒瓶,要親手給每一個人倒酒,安毅連忙站起來搶過酒瓶,在座的他年紀最小輩分也最小,這點禮節他還是懂的。
胡宗南看到安毅雙手捧著酒瓶恭恭敬敬地給蔡忠笏、蔡培元和每一個師兄斟酒,滿意地點點頭,轉向眾弟兄感嘆一聲:
「想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們黃埔同袍都還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在一個屋頂下喝酒,可如今……只可惜絕大多數的同袍都到了武漢一邊,光亭兄(杜聿明)等數十名我一期同窗逃離武漢之後,正領著百餘名二三期學友在杭州無所事事,巫山(蔣先雲)到了張發奎將軍那邊不願回來,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校長的召喚,甘願在十一軍二十六師當他的七十七團上校團長,老賀和陳賡他們那一幫佼佼者仍在蘇俄留學尚未回來,唯有我第一軍各師聚集了三百餘學友,卻因連連征戰犧牲大半,每次念起都令人感慨萬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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