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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寧縣主。
印象里她一直住在西宮甘露殿,也不怎麼露面,偶爾去皇后那請安。他並非是現任皇后的親生兒子,自然也不用把她當生母侍奉,兩人唯一的交集大約也是宮宴上隔著舞女樂妓的潦草一瞥。
能讓藺湛記起來的,是她那個哥哥,這個戍守邊疆的異姓郡王,先帝開國時,國公郡王遍地走,去長安城顯貴雲集的崇仁坊走一遭,遇上的三品大員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到了今上治國,削藩降爵,留下的也只有薛氏一脈,看的也是薛家並非關隴貴族出身的身份,薄祚寒門,必須依附皇權。
他目光往少女臉上一瞥,隨口一問:「聽聞你哥哥在北庭打了敗仗?」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突厥半個月前擾邊,軍中偏偏在這節骨眼上起了瘟疫,拖累了戰事。皇帝看了戰報,回了奏疏讓他安心治軍,以逸待勞,沒有多加斥責,現在藺湛問這個是幾個意思?幾個意思?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薛棠剛做完那個夢,轉瞬間就仿佛應現了,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從背後放了把冷箭,腳下一滑,直往前撲去。
藺湛問話的時候,站在她正前方,下意識將溫香軟玉抱了滿懷,迎面而來都是少女身上的花瓣清香。
他愣了一瞬,臉色迅速黑了下去,猛地將她一推。
作話:推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
劃重點,男主不是好人
第2章
薛棠差一點就要被推入湖中,幸好藺湛還算有點良心,手臂在中途一收,又將她攔腰拽了回來,神色里一點都看不出愧疚。
他鼻樑高挺,一半的面容埋在陰影里,無端顯出幾分陰冷,冷冷道:「放手。」
薛棠低著頭識趣地往後退了兩三步,與他錯開距離,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嫩黃色衣領中露出的一截纖細的脖頸,宛若嫩芽上的一抔白雪。
藺湛微微眯起眼,拂了拂袖口,像是拂去從她身上沾染的脂粉,而後冷著臉走了。
薛棠仿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微微抱了抱肩,被他捏著的肩胛骨隱隱作痛。
方才她撲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把她推進湖裡,那一股力道中甚至還裹挾著濃烈的殺意。
薛棠幼年喪父,封地北庭毗鄰邊境,終年寒冷,且時常有突厥人侵犯,皇帝便下了一道恩令,在她六歲那年,接入宮中撫養,受封懷寧縣主,如今已八載有餘。藺湛對她不甚在意,但這八年裡,她卻無時無刻都能從宮人的竊竊私語中聽到有關儲君的一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