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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了面,她該怎麼解釋自己從長安逃出呢?
她想來想去沒有頭緒,索性去找藺湛,船頭不見他身影,她便一溜兒又去了船尾,果然見他懷裡抱著刀睡著了。
月光照得他的臉愈顯輪廓分明,就像她在夢裡見到的那般,哪怕是睡著了,仍是眉峰緊蹙,整個人還處於蓄勢待發的機警狀態。
話說回來,他又是如何聯繫到鄭湜的?還是說,他早料到行軍途中會有意外,索性對宮裡隱瞞了行蹤?
藺湛突然模模糊糊地說了一句話。
薛棠沒聽清楚,湊近了一些。
「我……不……是……」
他吐出的呼吸粗重而又滾燙,薛棠還是沒聽清,放棄了探知他秘密的打算,準備回去繼續睡覺。誰知一隻手猛然抓住了她手臂,薛棠困意上涌,一個哈欠還沒打上來,她便被翻身壓了下去,冰涼的刀鞘橫在她胸口上方,出了一半的刀就蹭著她的頸側。
薛棠簡直想罵人,這人是火.藥桶嗎?!
藺湛猛然從夢中驚醒,猶如溺水者猛然從水中被人提起,視線還未清明,耳畔嗡鳴聲過了片刻才逐漸散去,等看清楚身底下的人,他才收了渾身的煞氣,慢慢平靜下來,小心翼翼地拿走了她脖頸下的刀,啞聲道:「你來幹什麼?」
薛棠揉著被壓疼的肩膀,善解人意地沒有問他如此戒備的原因,而是低聲道:「我擔心。」
藺湛道:「擔心什麼?」
薛棠抱起膝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從宮裡不聲不響地逃出來,算是活著,還是算死了?」
「那地方你還想回去?」
薛棠想了想,果斷搖頭。
藺湛盯著江面,「那除了生和死,難道就沒有其他路可走了?」
薛棠不解地看向他,「隱姓埋名,躲起來,伺機而出?」
藺湛搖頭,目光緩緩移向她,「那和死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