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頁(1/2)
他昨晚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薛恂做一個國舅爺, 定然比做一個被看守在京的無名郡王來得實在,但薛棠寧願跳下去, 也不願做自己的妃子。
已經給了薛家一次機會, 她拒絕了,那以後或兔死狗烹、或鳥盡弓藏,也只是自作自受。
皇帝這麼想著,心中的愧疚感疏淡了些許, 女孩跳下欄杆前那雙絕望的雙眸也逐漸從他腦海中消失了。皇帝下令將宜春閣所有人都關押了起來, 派人繼續在宮城內外搜尋。
這一日的早晨,天氣忽然轉陰, 早春第一場雨如期而至。天地間掛起一道朦朦朧朧的雨幕, 皇帝一個人負手站在門前, 長久地盯著陰翳的遠景。
少頃,一名內監神色慌張地上前稟報, 說左都尉衛敬和兵部侍郎張誠帶著百來名神策軍在城門外求見。
「怎麼回來了?」皇帝從沉思中回過神, 習慣性地眯起眼。
那內監額頭在地磚上砸得「砰砰」作響, 「陛下,軍隊在雍縣遇到賊寇埋伏, 太子……遇難了!」
皇帝腦中「嗡」的一聲,幾欲暈厥。
女人啜泣的聲音逐漸響起,底下是一幫同樣在低聲哭泣的內監宮女,皇帝從塌上緩緩睜開眼,沉悶壓抑的空氣重重地壓在他胸膛上,讓他喘不過氣來,又讓他產生一種十分不悅的錯覺——這是在為自己哭泣,他將命不久矣。
「哭什麼?!」皇帝陡然喝了一聲,冷靜了幾分,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讓衛敬和張誠進來回話。」
兩人身帶枷鎖,蓬頭散發地被押送入殿,馬不停蹄地將太子的屍體送回長安,還未停下歇息一口氣,刑部的人便風掃落葉一般將他們抓了起來,只是未加審訊。
張誠本欲自殺,但下不了這個手,此時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衛敬咽了口口水,眼睛盯著地磚,「回陛下,臣等與太子殿下途徑雍縣,晚上在山谷處修整時,被一群突厥賊寇埋伏,臣等沒有想到他們居然能到雍縣境內……太子殿下為了救臣,躲閃不及,被他們推下的巨石給……」
皇帝打斷他的話,「屍體呢?朕要看屍體!」
「陛下。」崔皇后悲泣道:「太子遺體面目全非,根本認不出來了,是太醫院的人驗明了太子的身份。」
「這不可能。」皇帝低聲自語了一句。他盡力將面上悲慟的神色壓了下去,重又變回了那個冷靜多疑的君主,「為何雍縣會有突厥賊寇?那些人又如何得知太子行蹤?」
「陛下。」衛敬重重將額頭抵在地磚上,「雍縣的縣令也被抓了回來,他承認是自己受了突厥賊寇的威脅,沒有將此事上稟。我們行蹤暴露,中了賊寇的圈套!」
皇帝眼珠微微轉動,目光落到一旁抽泣不止的崔皇后身上。她低垂著頭,一手拿帕子掩著眼角的淚,一手習慣性地護著腹部。他眼神恍惚了一下,忽然間感到一股力不從心,胸口發悶。
山林被濕漉漉的雨霧包圍,耳畔除了「沙沙」的雨聲,便是枯葉偶爾從樹枝掉落的「啪嗒」聲。
靴子踩在枯枝敗葉上的聲音響了起來,聽上去不止一個人。
藺湛的手下意識扶上腰側的刀,凝神聽著不遠處的動靜。
腳步聲愈來愈近,一同傳來的還有一陣大嗓門的談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