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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愈來愈近,一同傳來的還有一陣大嗓門的談笑。
是山林間撿柴的農民。他們不知道草木後面躲著一個人,像往常一樣一面拉著家常,一面結伴而行。
藺湛看了眼自己身上沾了血的衣服,心知如若被他們看到,定然會將自己當做匪徒去報官。
他逐漸握緊腰側的刀,做好了了結他們的準備。
腳步聲拐了個彎,又逐漸遠去了。這幫幸運的人,選擇了另一條道路。
藺湛鬆了刀柄,轉身離去。
不出多時,他已經出了山。長安得知了消息,皇帝令派人專程來雍縣搜查匪徒,全縣戒嚴,然一無所獲。
榮銓自然比這些敕使先一步到達,他一抽馬鞭,緩緩讓馬車停了下來,利索地跳了下來,「殿下,人帶到了。」
藺湛打開車門,裡頭少女正睡得香甜,身上穿著一套樸素的綠羅裙,披散著長發,蜷縮在絨毯上,將兩隻手墊在臉下,與他一身血腥氣格格不入。他眼底的陰霾不由盪開些許,緊接著又是一暗。
皇帝多疑,他這般做,無疑是險中求勝。
藺湛抬腳跨入,馬車轔轔起行。
薛棠被一陣晃動吵醒,鼻端縈繞著一股雨後泥土的味道。一睜眼,面前一人正襟危坐,她揉了揉眼睛,發現他只是以手支頤,靠著車壁在閉目養神。
她盯了半晌,猝然坐了起來。
藺湛穿著靛藍色的寬鬆常服,不是他臨走前那一套。他緩緩睜開眼,視線移過來,「你這是什麼眼神?」
薛棠先是掐了自己一把,確保沒有被淹死,而後撩開馬車的車簾,往外面看了眼,只見得所經之處,到處是蔥鬱密林,走的也是泥濘的小道,根本不是在長安城。她這才回過頭,驚疑交加地問:「這裡是哪?」
「雍縣。」
薛棠腦中迷迷糊糊的,「殿下把我帶到雍縣,和大軍一起,這樣好嗎?」
「昨夜我們遭遇埋伏,神策軍損傷過半,衛敬張誠以為我死了,現下應當正忙不迭的回京請罪。」
「而你,你不能再回長安宮了。」藺湛傾身道:「你有兩個選擇,要麼留在雍縣,會有人給你安排住處,要麼隨我去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