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偶遇(2/2)
在可可西里這片荒原上,不管是盜獵的還是反盜獵的,同樣都是渺小得可憐,在極其惡劣的生存環境中,沒有誰還能保持自己的光鮮體面,光從穿著和外表上就更不好區分,但不管是誰,耐心再偉大也都已經撐到了極點,所以,即使是同行碰上了同行,也很容易發生衝突。
楊欽沒有吭聲,知道那兩輛車子是衝著我們來的,就乾脆熄火停車,避免對方的人會遠遠地沖我們開槍。那兩輛吉普車也是bj2020,很便宜的車子,敞篷可以很自如地收起來,方便行動時在車上站著射擊。車子開近,還沒停穩,車門就被一雙粗壯的大手給拉開了,幾張烏黑憔悴的男人的臉突現在我們眼前,隨著這幾張臉的跳躍,幾支五六和八一槓對準了我們的頭。
一個蓬頭黑臉的大個子男人從車上跳下來,走到他們面前,露出一口並不算白的牙齒,語氣生硬地問:「你們是打羊子的?」說著,瞅了一眼他們的車,。他不認識政紀。
楊欽似乎認識這個黑臉的男人,但是沒吭聲,在無法確定對方是友是敵之前,政紀等待著那個黑臉男人再說第二句話。
「咋了,耳朵聾了?」黑臉的大個子不耐煩地問,接著又不滿地瞪了政紀他們一眼。旁邊一個拿槍的人走過來,喊著:「都下車!」
政紀和楊欽下了車,又有一個拿槍的走過來,舉起槍托子就要砸政紀的頭,嘴裡一邊喊著:「是不是你打的羊子?我看你像個槍手!」
政紀一把抓住了那個人的槍托子,緊緊地攥著,那人掙了一下,沒有掙脫出去,便用力地往後拽,政紀隨即鬆了手,那人沒穩住重心跌了個仰面跤。旁邊拿槍的人呼地一下子全部圍了上來,有兩個人把槍管子摁到了政紀和楊欽的腦門上,嘴裡還嘰嘰咕咕地罵著,喝斥著讓我們跪下。
這時,黑臉的大個子男人揮了揮手,說:「他們不是打羊子的,把槍收起來!」
政紀笑了下,此刻他已經確定對方是一個反盜獵自願者組織後,楊欽走過去和那個黑臉的大個子男人打招呼,告訴他,自己也是反盜獵的。互相介紹了一下,黑臉的大個子男人告訴他們,他叫才嘎次仁,是「藏羚羊」隊反盜獵組織的隊長,從二道溝追一群盜獵的,一直追到這裡,問政紀和楊欽有沒有發現什麼情況。
政紀和楊欽對望了一眼,楊欽急忙說:「我們也在找。」
才嘎看了我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亂七八糟的車輪印,說:「上個月,我們隊巡山的時候開槍打死了幾個盜獵的,繳了兩百多張皮子。半個月前,盜獵的開了十多輛車過來,帶著十幾條槍,上萬發子彈,把我們的保護站打了個稀爛,我們死了一個隊員,傷了七、八個,現在還有三個重傷的在醫院,你們發現他們沒有?」
此時,政紀和楊欽心裡都很清楚,不能把剛才那輛車的蹤跡告訴才嘎,我可以斷定,如果才嘎知道了消息,一定會追上去,雙方就會展開激烈的槍戰,死一個人不稀奇,死一大群人才更令人覺得悲哀。如果再因此打草驚蛇,盜獵的境外黑手組織就會更加小心警慎,他們的「挖根」追捕行動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將無法開展了。對於一棵千瘡百孔的老樹,治標不是辦法,治根才是本源啊!最終,政紀還是搖了搖頭,說:「我們只是看見這附近有車輪印,所以就追出來看看,還沒發現就遇上你們了。」
才嘎當然不相信政紀的話,他懷疑地看了他們一眼,楊欽立即又補充說:「我們只是跟出來看看,隊友們都在後面。
所有的人都看了看我們,不吭聲,才嘎有些不滿意地瞪了我們一眼,招呼他的隊友:「都上車,追著車輪子印往前開!」臨上車的時候,他又再次回頭看了政紀一眼,嘴裡嘀咕了一句,「看不出來,你們也是自願者……」
他們離去後,政紀跳上車,發動車子,這時天色已經放晴,太陽也出來了,政紀有些顧慮地說:「我擔心他們很快會追上去,萬一打了起來,怎麼辦?」
楊欽有些不高興地說:「他那樣的人,咱們管不著,你不知道,以前咱們『暴風』和他們『藏羚羊』隊鬧過矛盾,那是早一年多前的事了,那些人野蠻得不行,根本不和你講道理,周青都被氣得一天沒吃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