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氂牛(2/2)
政紀點點頭,為他們的工作辛苦程度又打高了一籌。
半夜的時候聽到了槍聲,很遠,但因為空曠,風把槍聲遠遠地送過來,五官敏銳的政紀第一個察覺,叫醒了其他人。
「拿槍,追!」周青一聲喊,大家紛紛披上衣服,抓起槍,加大馬力,飛快地往槍聲傳來處駛去。
然而等他們到達事發現場的時候,盜獵的早已經開車走了,借著兩輛越野車明亮的車燈光線,發現有五、六顆野氂牛的頭顱,被血淋淋地割下來,拋棄在草地上。盜獵的人只是要野氂牛的肉、皮,因為太重,搬運時耗費汽油,他們就把肉少骨頭又重的野氂牛頭顱拋棄了。
剛打死的野氂牛血還沒有冷,割下頭顱的時候,鮮血流得到處都是。晚上光線不好,政紀走過去的時候,腳下踩的是一汪汪的血,眼前的一大片草地都被血浸透了。盜獵者殺死的像是一個小的野氂牛家族,從這些留下的頭顱來看,有老牛也有小牛,其中一顆較小的頭顱是金黃色的,好像就是政紀前日時間發現的那一群野氂牛家族。
小牛死的時候,眼睛大張著,碩大的眼睛裡不知是淚水還是血水,已經被車頭燈映照得有些模糊,政紀的眼中泛出了一絲冷然。
周青借著車頭燈拍照,閃光燈咔咔地晃著,刺痛著每個人的心,然而政紀卻敏銳的聽到不遠處的山坡後面似乎傳來一陣低低的哞叫聲,無力地*著,像是絕望中的求救。
「還有一隻沒有死的!」政紀走過去,朝著周青他們招招手喊道,幾人都朝著那邊跑去。
這是一隻受了重傷的老公牛,借著周青微型手電的亮光,他們發現那隻老公牛頭上的一隻牛角斷了,可能是在反抗中被盜獵者開車撞斷,牛的屁股上散布著許多槍眼,政紀大致數了一下,有六顆槍眼,盜獵者沒打中要害部位。老公牛受了傷,兩條後腿不能行走,留它下來只有等死,怎麼辦?帶回去,差不多一噸多的體重,兩輛越野車說不定都能被它壓垮。
看見政紀手裡都拿著槍,驚恐的野氂牛絕望地哀叫著,眼中似乎有情感和智慧一般,一邊努力掙扎著想站起來,但是它的兩條前腿剛撐直,受了傷的後半身就被自己龐大的身體給壓塌了下去,「砰」的一聲跌在草地上。血從彈孔處汩汩地往外冒,野氂牛身上長長的毛被鮮血打了個濕透。
天空,突然飄下了一片雪。現在是十二底,夜晚氣溫極低的時候,偶爾也會飄一陣子雪花了,這還是政紀第一次見到可可西里的雪花。
沒等周青分派任務,楊欽已經跳上車,開回去拖了幾塊厚木板回來。這木板是車子被陷住的時候,拿來墊車用的,現在他們在木板兩側卡上四個輪子,固定好,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滑板。看似輕車熟路的方法,卻代表著這樣的情況顯然也不是他們第一次遇到的了。
重傷的野氂牛不知道他們會把它怎麼樣,瞪大的雙眼中流露出對死亡的恐懼,換了平時,沒人敢這麼面對面地去和一隻野氂牛較勁,但現在,周青必須得想辦法把這個受了傷的大傢伙移到木板上。
此時,兩輛車子都開過來了,借著車頭燈的光線,政紀七、八個人一起使勁,把野氂牛往木板上抬,真的很重,而且受了傷的野氂牛還在拼命反抗。政紀搬著野氂牛的脖子部位,能清楚地看到它驚恐的大眼睛,它眼角浸濕的全是淚水,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政紀的臉,那種絕望、無助、恐懼、哀傷、滅絕、哭求的眼神一股腦地向他壓了過來。
周青大聲喊:「政紀!小心它用角頂你!」
還沒有從驚恐中恢復過來的野氂牛把政紀也當成了盜獵者,它開始拼死反抗,使勁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一扭動,屁股上的彈孔處就往外冒血。野氂牛的力氣大得驚人,他們七八個人雖然還能按住它,但卻沒法把它移到木板上面去,周青說:「抓它的痛處,往木板上拖,野氂牛也會護痛。」
政紀只好使勁摳住那隻斷角根處,野氂牛護痛,哀聲鳴叫,他有點不忍心,它一直用那種絕望哀憐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政紀強迫自己扭過頭去,不看它的眼睛。在隊友們的幫助下,終於合力把野氂牛拖上了木板。為了怕它掙扎的時候掉下去,他們用繩子把它固定在了木板上,兩輛吉普車一起使勁,把受了傷的大個子拖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