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肥差任選（1/2）

。com顧嗣明掀開車帘子，瞥眼看著前頭策馬而行的林縛，隱約聽見他爽朗的笑聲，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只知到他跟坐在前頭馬車裡的嬸娘聊得談笑風生，心裡泛起一股子酸勁，又覺得奇怪：嬸娘明明看不起這酸儒，今天怎的待他這麼親熱？

待車馬抵達天漢橋北的顧府，按察使司遣派來聽候使喚的雜役、馬夫、丫鬟、僕婦八九人都站在府門外等候著跟新主家相認，還有幾名鑼鼓手在一旁敲敲打打，吸引了一群鄰里過來圍觀新官家入住大院，好不熱鬧。顧氏與顧嗣元、顧君薰下了馬車，給新舊僕役發了紅紙封包的利市錢，顧嗣明見顧氏見絲毫沒有將他當成堂少爺介紹給下人認識的意思，心裡酸溜溜的，陰著臉跟著眾人進了宅門，看見林縛跟在顧氏後面指著周普、趙虎兩個扈從幫著將行李箱籠抬下馬車，他走過去酸溜溜的說到：「林舉人這麼熱心幫忙，肖家娘子怎麼沒讓她過來搭把手，許是捨不得金屋藏嬌了吧？」

林縛看了顧嗣明一眼，心想這小子還真是不會看人的臉色啊，他帶誰來給顧家幫忙都成，就是不能帶柳月兒過來，這小子偏偏在顧氏面前提些這茬，他笑盈盈的回答到：「我代柳姑娘多謝堂少爺關心了……」

顧氏眉頭微蹙的看了顧嗣明一眼，越發覺得他面目可憎，心想林縛還真是好脾氣，不管怎麼說，顧嗣明都是老爺比較親的侄子，顧氏即使心裡不悅，也沒有發脾氣，只跟顧嗣明說到：「你將天橋也喊過來，我正好有事跟你們倆說……」

「是的，嬸娘。」顧嗣明屁兒顛顛的去找正指使下人將行李箱籠往屋裡搬的顧天橋了，顧悟塵之子顧嗣元在一旁隨口問他娘：「什麼事，將嗣明跟天橋一起喊過來？」

「去年你爹獲朝廷恩釋，顧家也重新成為東陽府的八大茶商之一。我們在東陽時，老聽到顧家的幾個老人抱怨，說什麼就算重新成了官定的茶商，自家茶山、茶園產的茶，從茶農手裡收上來的茶，都賣不出東陽去，只能低價賣給林家貨棧……」這會兒顧嗣明拉著顧天橋過來，恭敬的站在台階下聽顧氏跟顧嗣元說茶商的事情，顧氏自顧自的說到，「他們在你爹面前抱怨了好幾回，我想想也是，也不能任讓林家這麼欺負到顧家的頭上來，我就在想，難到顧家就不能將茶葉賣給其他家的商號，非綁死在林家身上不成？」

「其他商號倒也有找，」顧天橋站在台階下老實的回到，「也不知到是不是跟林家談妥的，其他商號都不接我們的茶，我們又沒有能力將茶運出東陽分銷----這次跟叔嬸到江寧來，就想在江寧找家願意將顧家茶運出東陽的商號。」

「我看你們也不用找了，」顧氏說到，「林舉人在江寧就有一家商號……」林縛在旁邊插了一句：「敝商號集雲社……」顧氏「哦」的一聲，繼續拿吩咐的語氣跟顧嗣明、顧天橋說到：「我看日後顧家的茶就都交給集雲社好了，你們總不用擔心林舉人會壓顧家的價……」

顧嗣明聽了顧氏這話都目瞪口呆，扭頭看向林縛，眼睛又是疑惑又敵視，問到：「林舉人只比我們早七八天進城，名下又怎麼冒出家商號來？再說顧家將茶包銷給你，跟包銷給林家又有什麼區別？」

顧天橋雖說心裡同樣驚訝，但是他前些天跟楊朴一起跟林縛去過東陽會館，便覺得林縛在江寧頗有聲望，再說他生性也實沉，心裡雖有疑惑，也不願意站出來頂撞顧氏。

顧嗣明的搶白，讓顧氏相當惱火，她壓著嗓子問到：「難到嗣明賢侄擔心我給林舉人給騙了？還是擔心我還還林舉人兩代對顧家的恩情偏幫林舉人？」

顧嗣明這才感覺到顧氏對他的強烈不滿，心裡有些慌，忙爭辯到：「嬸娘，嗣明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林縛在上林里實在沒有什麼好名聲……顧家自有茶園就有兩千多畝，年產干茶芽近四萬斤，林縛哪有這個本錢包銷顧家的茶葉？」

顧氏不知經濟，也不知到四萬斤茶值多少錢，她疑惑的看了林縛一眼。

林縛站在台階上看著顧嗣明，哂然而笑，說到：「四萬斤茶官定榷價也不過兩千兩銀，堂少爺未免太小看我林縛了……」

官定榷價是官定茶商、茶場從茶農手中收購茶葉的指導價，也是官府從中抽取茶稅的基準價，東陽鐵幕山茶官定榷價折茶每斤才五十錢，當然比實際的市價低許多。

顧氏心想林縛此次送給他家的賀儀就不下千兩，兩千兩銀的收茶本金絕對不在他的話下，又想到林縛每年還額外給他家一千兩銀的份子錢，這筆錢差不多就有收茶本金的一半，心想林縛真是慷慨，兩相比較，對顧嗣明越發的看不慣，說到：「究竟能不能成，還顧家老人說話，你不在這裡呱噪了，」不想搭理顧嗣明，側頭吩咐顧天橋到，「天橋，你寫封信將事情細寫清楚，今天就讓人捎給石樑縣去，讓顧家老人拿主意。」

顧嗣明猶如大冷天給敲了一盆涼水，直覺透心徹骨的冷；顧天橋老老實實的點頭答應下來：「等這邊收拾妥當，我便去寫信……」

顧嗣元卻知到家裡大小事都由他娘做主，沒有他說話的份，他雖然看不慣林縛，卻不會在這件事上跟他娘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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