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希望破滅(2/2)
狂吼了一聲後,手裡已經沒有預備隊的項冠別無選擇,只能是親自率領本部人馬沖向那支新叛變的軍隊,也靠著對無恥叛徒的切齒痛恨,成功殺散了這支倉促舉事的無恥叛軍。可是還沒有等項冠結束對這股叛徒的追殺,一道大營南門已然被漢軍自行撞開,更多的漢軍將士衝鋒入營,瘋狂殺向已經心驚膽裂的西楚軍人群。
勝局已定,手裡預備隊還頗充足,項康並沒有急著下令讓鄭布兵團發起總攻,僅僅只是命令鍾離昧率軍上前加強攻勢,然後又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阿兄,快跑吧,先保住你的命,等我先贏定了不講理的項羽,然後再想辦法慢慢補償你們,報答你們在我剛起兵的時候對我的支持。」
還算有點良心的項康希望項冠趕緊跑路,可惜項冠卻不肯領這個情,即便明明已經知道西楚軍敗局已經註定,項冠還依然在組織兵馬負隅頑抗,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先是親自率領本部人馬回身補漏,又從尚未受敵的北門和西門抽調軍隊入營平叛,說什麼都不肯抓緊時間趕緊逃命,偏偏要做困獸之鬥。
可惜這麼做註定無用,項冠和他的一部分死黨不肯投降逃命,大部分的西楚軍士卒卻不這麼想,見大營已破,中軍營地又火光沖天,連退守最後的立足之地都已經沒有希望,恐慌膽怯之下,不但已經有西楚軍士卒開始放下武器投降,還有許多的西楚軍士卒已經開始乘亂逃出戰場,逃向目前還沒有受敵的北門和西門保命,這樣的情況還在迅速的增多。
漢軍方面卻截然相反,直接沖開了一道西楚軍大營南門後,靠著入營同伴的接應幫忙,另一道南門也很快就宣告失守,更多的漢軍將士沖入營內殺人放火。而再接著,當鍾離昧也率軍殺入西楚軍營內之後,西楚軍上下更是徹底絕望,無數西楚軍士卒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更多的西楚軍士卒則大呼小叫著東奔西逃,「守不住了!快跑吧!」
頑強的迎住了鍾離昧的旗幟後,項冠所部只不過堅持了片刻時間,就因為士卒逃散過多而徹底崩潰,項冠也終於出於本能,帶著還能約束的士卒逃向中軍營地附近,與自己的幾個親信死黨會合一處,然後項冠倒是還想繼續死戰,他的大舅子周季卻拉著他嚎啕大哭,說道:「項將軍,沒希望了,走吧,乘著現在還有機會,趕緊突圍吧,不要再白白送死了!」
「我要和那個忘恩負義的項康逆賊拼了!在下相起兵的時候,我們項家兄弟為他出生入死,到頭來他就這麼報答我們!」
項冠吼出了他的真正心聲,周季和龐閏等人則流淚勸道:「項將軍,拼也沒用,項康逆賊隔得那麼遠,還沒有等我們衝到他的面前,肯定就已經死得乾乾淨淨了。快跑吧,留得青山在,將來才有柴燒啊!」
那怕是還有一線希望,項冠也一定不會放棄,但是無法,項康躲得遠遠的,南下路上又到處都是漢軍將士,項冠別說是衝到項康的面前拼命了,就是想看到項康的影子都是難如登天。所以無奈之下,項冠也只能是發瘋一樣的狂吼了一聲,然後才帶著還能約束的軍隊逃向北門,從北門出營向東面逃竄。
最頑固的項冠也選擇了逃命後,西楚軍自然更是徹底崩潰,投降者不計其數,拋旗棄戈者逃命者更是不計其數,周殷和他的幾個死黨更是帶著麾下軍隊成編制跪地投降,漢軍將士乘勢衝殺,把幾乎所有不肯投降的西楚軍士卒全部驅逐出營,徹底拿下了整個西楚軍營地,繼而又向出營的西楚軍大隊發起了追擊。
這個時候,確認了西楚軍敗兵大隊的逃亡方向後,項康又果斷命令灌嬰率領漢軍騎兵發起追擊,還吩咐道:「追殺到底,絕對不能讓西楚賊軍成編制逃走!不然的話,他們一旦和項羽的援軍會合,就馬上又會變成我們的威脅!」
「諾。」灌嬰先是抱拳唱諾,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大王,如果追上了項冠將軍,他又不肯投降,末將怎麼辦?」
還是在灌嬰開口之後,項康才想起灌嬰就是項冠發現並且舉薦給自己的人,也頓時鼻子一酸,不由流下了兩行眼淚,哽咽著說道:「你替我決定吧,但前提條件是,不能為了他,白白送了你的性命,還有我們將士的性命!」
灌嬰無奈唱諾,然後才率領漢軍騎兵發起追擊,留下項康在原地淚流滿面,深恨天意弄人,把自己逼得必須要對骨肉兄弟揮動屠刀。旁邊的陳平和張良等人也很清楚項康的痛苦心情,只能是紛紛勸道:「大王,想開點,你對你的同族兄弟,也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是他們執迷不悟,堅持要給暴虐無道的西楚王助紂為虐。」
項康含淚苦笑,暗道:「歷史上的李二,發動玄武門之變的時候,大概也是我現在這個心情吧。」
…………
另一邊,在蟲達、王陵和陶習等軍的全力追擊之下,漢軍也已經在沙丘平台附近,徹底擊潰了捨命為齊軍大隊殿後的齊軍虞領所部,齊軍後隊士卒徹底潰散,爭先恐後逃向漳水河上的惟一橋樑過河逃命,在橋上自相擁擠踐踏,落水無數,漢軍將士則不顧疲累繼續追擊,追上沙丘橋奮力砍殺,拼命擴大戰果,逼得無法過河的齊軍士卒只能是選擇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在這場追擊戰中,最賣力的當數隸屬於漢軍鄭布兵團的陶習所部,因為在追擊中,陶習已經發現率軍殿後的敵人就是曾經害得自己灰頭土臉的齊軍將領虞領,為了報仇出氣,陶習不但帶著軍隊追殺得最凶最狠,還早早就放出了話來,「發現虞領匹夫,一定要抓活的!老子要親手一刀一刀把他割了!」
很可惜,齊軍徹底崩潰之後,虞領的旗幟就消失在亂軍之中,同時不管漢軍將士如何奮力追擊,直到追過了沙丘橋,都沒有再能看到穿著顯眼盔甲的虞領,陶習在奇怪之餘,又很快就突然醒悟,大叫道:「虞領匹夫八成是換了衣服,穿上了士卒的衣服逃命,叫認識虞領匹夫的俘虜指認,死也要給老子見屍!」
也還別說,情況還真被陶習猜中,安排認識虞領的俘虜出面指認間,沒過多少時間,陶習麾下的將士就在一群俘虜人群中揪出了一個年輕男子,歡天喜地的大呼小叫,「陶將軍,抓到了,這個匹夫就是虞領!這個匹夫就是虞領!」
「哈哈哈哈哈!」狂笑著衝到那個被揪出來的虞領面前,陶習二話不說,照著虞領的娃娃臉就是重重一拳,咆哮道:「匹夫!還記不記得我們剛從平原回來的時候,被你這個匹夫暗算的我們漢軍將士了?那天晚上,老子差點就命丟在你的手裡啊!」
被揍得滿臉開花的虞領苦笑,說道:「將軍,各位其主,那時候你叫罪將有什麼辦法?」
「說得好聽!」陶習滿臉獰笑,先是又給虞領臉上來了一拳,然後才大吼道:「把這個匹夫捆好,準備著獻給我們鄭將軍!出餿主意偷襲我們的營地,又壞了廣武君的誘敵好事,看我們鄭將軍怎麼收拾這個匹夫!」
倒霉當了俘虜的虞領無奈閉目,任由漢軍士卒把自己五花大綁,可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俘虜群中,卻站出了一名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鼓起勇氣上前說道:「將軍,你誤會了,出主意偷襲你們營地的人,其實是我,還有識破你們誘敵計的,其實也是小人,那些事和虞將軍無關,你們要收拾,就請收拾我吧,不要冤枉了虞將軍。」
「什麼?是你?」陶習驚訝看向那名中年男子。
「是小人。」那中年男子勇敢點頭,又說道:「將軍,虞將軍對小人有救命之恩,小人不能讓他替我背罪,把我押去交給你們的鄭將軍吧,壞你們好事的主意,真的都是我出的。」
「真的?」陶習將信將疑,又問道:「你是誰?什麼身份?」
「虞將軍的親兵,盧人婁敬。」那中年男子簡單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