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希望破滅(1/2)
漢軍攻打西楚軍營壘最大的問題就是地利太吃虧,無法將攻堅兵力快速有效的投入到戰場第一線,即便強行摸到西楚軍的營地壘牆,也必須得靠著梯子才能衝上壘牆頂端作戰,投入兵力的速度更慢,能夠真正與敵人展開近身交戰的士卒更是少得可憐,每一步每一個環節都無比吃虧。
除此之外,西楚軍的戰鬥力問題也是漢軍必須面臨的一個棘手難題,即便已經在汦水戰場大敗了西楚軍,又在巨鹿戰場上連續兩次打敗西楚軍,重創了西楚軍的元氣,然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西楚軍的戰鬥力仍然還是不容忽視,即便野戰已經不是漢軍兩大兵團的對手,可是用來守衛營壘卻是絕對的綽綽有餘。
夜戰中,漢軍面臨的這些問題的難度還成倍放大,戰前準備過於倉促短暫,導致了漢軍的攻堅手段更加單一,完全是只能靠簡陋的飛梯攻壘。光線昏暗地形又不熟悉,在西楚軍的營防工事面前吃虧更大,向交戰第一線投入兵力的速度也自然更慢。而更糟糕的是,西楚軍已經抓緊時間恢復了編制,又普遍接受了項冠的統一指揮,有效發揮了局部的兵力優勢和地利優勢。必須要靠攀登攻堅的漢軍將士打起來自然更加吃力。
也正因為如此,漢軍的攻堅戰事便始終不順,即便不講人道的用齊軍士卒的屍體乃至重傷員填塞了西楚軍的護營壕溝,開闢了幾條穩定的過壕道路,然而漢軍將士卻依然還是被西楚軍牢牢的擋在了壘下,就算勉強有漢軍勇士僥倖衝上營壘,也全都在轉眼之間被西楚軍強頂下壘,或者是直接捅得滿身血染,砍得血肉橫飛,壯烈犧牲,還始終都是如此,無論如何都占據不了壘上陣地。
漢軍將士的傷亡數字也因此不斷上升,不管是衝擊西楚軍大營南門的漢軍鄭布兵團將士,還是從側面衝擊西楚軍東門的漢軍周叔兵團將士,全都是在西楚軍的堅固工事面前傷亡巨大,損失慘重,士氣鬥志也不斷衰竭,更加看不到打破僵局的勝利希望。
與漢軍相反,西楚軍這邊卻是越打士氣越盛,越打士氣越強,兇狠揮舞著各種武器,把艱難攀登的漢軍將士接連捅死捅傷,硬頂強砸下梯,也把艱難蟻附的漢軍將士殺得屍橫遍地,血流積窪,猶如一道銅牆鐵壁一般,始終屹立在漢軍將士面前巍然不動。
見此情景,項康和周叔等人難免是眉頭緊皺,不得不擔心今夜能否拿下西楚軍營地的要命問題。在營內指揮的項冠卻是滿臉獰笑,幾次狂妄叫囂,「婢女養的漢賊,有本事就再來啊,再派軍隊來攻營啊!不管來多少,今天晚上我們就讓你們死多少!」
「殺啊——!」
正所謂樂極生悲,項冠或許不該這麼樂觀大意,正當他得意不可一世的時候,也正當項康和周叔等人憂心忡忡到了極點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靜的西楚軍中軍營地內,突然再一次響起了之前西楚軍內訌時出現的喊殺聲,同時西楚軍的中軍營門還突然打開,無數赤著左臂的西楚軍將士吶喊殺出,猶如一把利劍一樣,突然捅向了正在前方與漢軍激戰的西楚軍將士背後。
「出什麼事了?!」
項冠和許多西楚軍將士先是被這陣突如其來的喊殺聲嚇得一楞,再接著,當看清楚是周殷的直屬軍隊從中軍營地內殺出後,項冠還頓時就雙眼通紅,瘋狂咆哮道:「周殷匹夫!你果然還是原形畢露了!也果然是漢賊的內應啊!」
也多虧了項冠此前有所準備,提前安排了死黨龐閏率軍守衛在中軍營外,及時上前攔住了周殷的直屬軍隊截殺,這才沒給周殷叛軍直接殺到外營大門旁接應漢軍入營的機會。
可是沒辦法,龐閏所部不管是攔截得再及時再堅決,也沒辦法攔住周殷叛軍的後隊在西楚軍的中軍營內縱火報信,通知外面的漢軍他們已經火線起義。火把亂擲間,此前沒有受到內訌波及的西楚軍中軍營地內很快就是火頭四起,無數軍帳和輜重燃燒起沖天大火,升起滾滾濃煙,還在漆黑的夜空下格外醒目。
見此情景,正在營壘上激戰的西楚軍將士當然是一片大嘩,原本已經穩定下來的軍心頓時又重新動搖,被死死攔在壘下的漢軍將士則是歡聲震天,士氣陡然恢復到了顛峰,衝殺速度也猛然加快,手腳並用登梯如飛,攻勢凌厲猛然激增數倍。而遠處正在皺眉的項康和周叔等人則是欣喜若狂,異口同聲大吼道:「機會來了!後續軍隊,上!」
同一時間的西楚軍營內,強行接管了外營指揮權的項冠卻是急紅了眼睛,口中咆哮猶如野獸受傷,飛快命令自己最信任的幾支軍隊發起反擊,全力圍剿發起內亂的周殷叛軍,「殺!殺!給我叛賊全部殺光!一個都不要留!」
還是與此同時,多名周殷親兵已經乘亂脫離了戰場,攜帶著周殷的口信,去聯繫在外營統兵的幾名可以爭取的西楚軍將領,代表周殷向這些平時與周殷走得比較近的西楚軍將領宣布道:「我們大司馬被項冠匹夫欺壓羞辱,已經決定倒戈接應漢軍攻營,將軍你如果願意跟著我們大司馬投降漢王,就讓你的將士亮出左胳膊,帶著軍隊攻打營門,幫著漢王的軍隊進營!願意給項冠匹夫陪葬的,我們大司馬也絕不強求!」
被周殷挑中的五名西楚軍將領中,有兩名西楚軍將領出於對項羽的忠心,毫不猶豫的斬殺了周殷派來與他們聯繫的親兵,兩名不做答覆,只是態度明顯猶豫,還有一名西楚軍將領則是當機立斷,立即號召麾下士卒撕去左袖亮出胳膊,響應周殷的倒戈叛變,他的部下中有一名基層將領提出反對,也被這名西楚軍將領毫不客氣的當場斬殺!
這支尾隨叛變的叛兵給了西楚軍以致命一擊,項冠的死黨軍隊全都已經被派去圍剿周殷的直屬軍隊,倉促之間,項冠根本來不及抽調靠得住的軍隊收拾這股新出現的叛軍,再加上這支叛軍又動手太過突然,甚至還沒等其他的西楚軍隊伍反應過來,這支新叛軍就衝殺到了鄰近的西楚軍大營東門附近,頓時就殺了死守東門的西楚軍一個措手不及。
「殺!接應漢王軍隊!」
吶喊著,這支叛軍的士卒或是奉命行事,或是貪圖投降漢軍後的錢財賞賜,卑鄙而又無恥的把武器砍向捅向正在與漢軍激戰的同伴背後,死守營門的西楚軍將士措手不及,反應稍慢者立即被殺無數,反應及時者也有不少人膽怯逃竄,只有少部分人大罵著回身交戰,奮力抵擋西楚叛徒的無恥偷襲,營外的漢軍將士則乘機加強進攻,瘋狂掄動攻城車的撞木撞擊西楚軍營門。
終於,在漢軍將士的不懈努力之下,也在西楚軍無恥叛徒的接應之下,被他們前後夾擊的西楚軍營門招架不住連續撞擊,門閂突然斷裂破碎,營門也隨之向後裂開,擁擠在營門處的漢軍將士也象洪流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一樣,歡呼著接連衝進西楚軍營內,洶湧的人流還把營門後的西楚軍士卒撞得站立不穩,甚至就連緊急出動塞門刀車暫時封堵缺口都沒有任何機會。
「擂鼓!總攻!」
大吼了一聲過後,猛烈敲響的戰鼓聲中,和項康一樣很少衝鋒陷陣的周叔難得一拍戰馬,親自率領著餘下的漢軍將士向西楚軍大營東門發起了全面總攻,漢軍將士吼聲如雷,奔襲如流,潮水一般湧向西楚軍東門,巨大的喊殺聲瞬間壓過了正在激戰的營壘戰場。
項冠早就已經急得雙目噴火,把手裡還能調動的預備隊全部派往了東門戰場增援,妄圖堵住缺口重新奪回營門,收到命令的西楚軍各部也大都十分頑強的立即沖向東門,可是這麼做已經太晚太晚了,無數的漢軍將士早就已經衝進了西楚軍營內,蟻附作戰的漢軍將士也利用敵人軍心大亂的機會,接連衝上營壘,奪占了大片的壘上陣地空間,繼而又向西楚軍大營東面的另外一道營門發起衝擊,接應被堵在那裡的同伴入營。
再接著,當周叔軍主力也衝上來加入戰場後,西楚軍的東門陣地更是一片大亂,漢軍將士的人流洶湧不斷,接連從打開的營門缺口衝進西楚軍營內,與倉促過來補救的西楚軍將士捨命搏殺,前赴後繼一往無前,把負隅頑抗的西楚軍將士殺得連連後退,不斷擴大陣地空間,也不斷向著另外一道東門蔓延。而再接著,伴隨著再次響起的巨大歡呼聲音,另一道東門也隨之洞開,更多的漢軍將士歡呼著沖入西楚軍營內,向敵人營內投入兵力的速度也一下子增加了一倍都還不止。
「守不住了!」
這是無數西楚軍將士共同發出的絕望心聲,也正因為看到西楚軍敗局已定,此前還保持觀望的一名周殷親信也果斷倒戈,命令他麾下的士卒撕去左袖,向著附近的大營南門發起衝擊,接應被堵在大營南門外的漢軍將士攻堅入營。
「無恥鼠輩!」
狂吼了一聲後,手裡已經沒有預備隊的項冠別無選擇,只能是親自率領本部人馬沖向那支新叛變的軍隊,也靠著對無恥叛徒的切齒痛恨,成功殺散了這支倉促舉事的無恥叛軍。可是還沒有等項冠結束對這股叛徒的追殺,一道大營南門已然被漢軍自行撞開,更多的漢軍將士衝鋒入營,瘋狂殺向已經心驚膽裂的西楚軍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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