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同為亭長(1/2)
靠著汶水的阻隔,馮仲軍總算是又爭取到了一天的休息時間,讓疲憊不堪的士卒多少又喘了一口氣,然而害怕往西去的西楚軍周蘭部在下游找到了渡口渡河上來,更怕濟北軍收到消息後出兵截擊,才到了第二天的黎明,馮仲軍就只能是趕緊出發北上,按照原定計劃逃向北面的遂集,少帥軍老人徐次也再次擔起了殿後的重任,守住渡口防範西楚軍渡河追擊,為主力大隊爭取撤退時間。
在此期間,害怕被項羽問罪的丁固也曾利用船隻和木筏發起過一次搶渡,好在剛亭偏遠,船隻稀少,木筏又不便操縱,西楚軍向北岸投入兵力困難,靠著士卒的頑強抵抗和英勇戰鬥,徐次率領的馮仲軍後隊還是咬牙打退了西楚軍的搶渡,堅持到下午申時過後才主動放棄渡口,北上去追主力大隊,丁固也馬上率軍渡河,再度展開瘋狂追擊。
同一天的晚上,西楚軍派出的信使,也把馮仲軍北上逃入濟北郡境內的消息,送到了濟北國都博陽城中,結果對馮仲軍來說還好,雖然項羽冊封的濟北王田都頗是惱怒馮仲軍的太歲頭上動土,竟然敢流竄進自己的疆土,卻又因為和馮仲軍沒有太深仇怨的緣故,並不是十分急著把馮仲軍幹掉,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清晨,田都才派遣部將田交率軍五千西進,來幫著西楚軍圍剿追擊馮仲軍。
濟北軍的反應緩慢給了馮仲軍順利奪占遂集的機會,次日下午時,濟北軍還在西進遂集的路上,馮仲軍前隊就已經殺到了遂集,輕而易舉的拿下了這個只有一道土圍子保護的鄉集,打開了馮仲軍繼續北上的道路,還順手繳獲了一些糧食和物資補給軍隊。
然而更加嚴峻的考驗還在後面,遂集這一帶本來就地廣人稀,道路狹窄,又被戰火反覆摧殘,從遂集北上盧縣的道路更是破損嚴重,坎坷難行,時間倉促馮仲軍將士也來不及好生修補路面,導致在大部分路段上,漢軍家眷都只能是下車步行上前,嚴重拖慢了馮仲軍的行軍速度,再加上漢軍家眷中老弱過多,以至於到了後面,馮仲軍將士只能是輪流背著漢軍家眷趕路行軍,士卒的負擔更加沉重。
好在有弊也有利,狹窄的道路和複雜的地形為馮仲軍提供了理想的伏擊陣地,被西楚軍咬住的馮仲軍後隊即將追上主力大隊時,已經積累了不少戰場經驗的馮仲就利用這樣的地形打了一個漂亮的伏擊戰,搶先把軍隊埋伏在了道路兩側的險要處,西楚軍前隊追著馮仲軍的後隊衝進伏擊圈時,埋伏在道路兩側的馮仲軍突然殺出,把西楚軍前隊攔腰切斷,徐次掉頭殺回,西楚軍大敗而逃,自行拉開了與馮仲軍的距離。
伏擊得手後,被西楚軍追得狼狽不堪的馮仲軍除了士氣得到一定提升外,還成功的輪換了殿後軍隊,改由另一名少帥軍老人王方率軍殿後,讓徐次的疲憊之軍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同時馮仲又採納酈食其的建議,選擇了又一處適合伏擊的陣地,在道路兩旁的樹林中虛插旗幟,以疑兵恐嚇後面的敵人追兵,為軍隊北上爭取時間。
酈食其的疑兵計也收到了奇效,追擊到了馮仲軍的疑兵陣地時,看到道路兩旁的樹林中插有漢軍旗幟,已經吃過一次虧的西楚軍果然沒敢繼續追擊,選擇了主動停下腳步,等待後軍大隊趕來增援,結果等丁固帶著西楚軍大隊趕到現場,通過斥候探察發現馮仲軍不過是在虛張聲勢後,馮仲軍早已去得遠了,西楚軍也再一次浪費了近兩個時辰的寶貴時間,丁固暴跳如雷,一邊把統領前隊的部將罵得狗血淋頭,一邊趕緊帶著軍隊繼續追擊,全力爭取在馮仲軍渡過濟水前追上目標。
盧縣的碼頭成了馮仲軍目前的最大希望,倘若馮仲軍前隊能夠順利拿下盧縣碼頭,繳獲到足夠的船隻搭建浮橋讓軍隊過河,那麼不用說,馮仲軍不但又可以獲得安心休息的時間,還可以利用濟水再次拉開與追兵的距離。但如果馮仲軍前隊沒能殺散盧縣敵人,沒有繳獲到足夠的船隻渡河,那同樣也不用說,馮仲軍最輕也是全面潰敗的下場。
依然還是在同一天,馮仲軍北上逃入濟北郡境內的消息,也被快馬送到了正在親自率軍追殺彭越軍敗兵的項羽面前,得知這一情況,脾氣暴躁的項羽當然是怒吼震天,大罵追擊不力的丁固和周蘭,然後項羽又怒氣沖沖的派出快馬,沿著馳道北上親自給濟北王田都下令,要求田都全力幫助西楚軍圍剿該西楚軍頭號叛徒馮仲,還揚言說如果讓馮仲溜出了濟北郡境內,那麼一定要田都好看!
項羽派人送出這個命令的時候,馮仲軍前隊魏不更所部也奔襲到了盧縣城下,並且在第一時間衝上碼頭收繳民船,盧縣城裡的濟北軍雖然還沒有來得及知道漢軍為什麼會從天而降,可是出於職責,依然還是趕緊出兵阻攔,與馮仲軍前隊激戰於城外碼頭。
當然是一場苦戰,雖說戰鬥經驗和武器裝備都在濟北軍的盧縣之上,但因為體力嚴重下降的緣故,馮仲軍這一戰仍然還是打得十分辛苦,危急時刻,少帥軍老人魏不更還親自帶著親兵衝上第一線激戰,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又付出了相當不小的代價,好不容易才把盧縣敵人殺潰,奪得了六十多條民間船隻,並且利用這些船隻立即著手搶搭浮橋。
次日上午,眼看馮仲軍大隊即將趕到碼頭時,可恨的盧縣守軍不但再度出城阻攔,還直接衝擊馮仲軍才剛建好的浮橋,妄圖破壞浮橋阻攔馮仲軍大隊過河,少帥軍老人魏不更無奈,只能是再次率領麾下的疲憊士卒迎戰,與盧縣敵人廝殺得天昏地暗,本人也在戰鬥中連負兩創,受不了不輕的傷,好不容易才堅持到馮仲軍的大隊趕到增援,這才第二次把盧縣守軍趕回城裡。
流著眼淚親手把失血昏迷的魏不更抱上擔架後,馮仲再一次親自率軍擔起了殿後任務,直到王方率領的後隊也趕到渡口過河後,馮仲才在漢軍將士的歡呼聲中和西楚軍士卒不甘的吼叫聲中,最後一個撤過濟水,藉助流量巨大的濟水再一次暫時擋住了西楚軍追兵,還有即將隨後趕來的濟北軍隊。
和此前在汶水泗水一樣,才剛剛親自監督著自軍將士砍斷浮橋,馮仲馬上就一屁股坐到了濟水北岸的碼頭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臉上卻是欣慰笑容,「總算是過來了,又可以放心的休息一段時間了。」
酈食其也再一次來到了馮仲的身旁,和馮仲一樣席地坐下,欣賞對岸西楚軍追兵的懊惱神態,然後酈食其突然說道:「馮將軍,別怪老夫出言不祥,老夫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此前在汶水南岸西進的西楚賊軍,有可能會穿插到我們的西面前方設防阻攔,等我們主動西進去送死。」
已經是無數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戰場老麻雀,馮仲當然也無比擔心西楚軍周蘭所部的動向,喘著粗氣說道:「就算是也沒辦法,我們除了往西面走以外,再沒有任何選擇。」
「老夫的意思是,穩妥起見,我們最好還是憑藉濟水攔住追兵一段時間。」酈食其提議道:「期間派遣斥候搶先西進,去蒞平和東阿探察敵情,等摸清楚了敵人的情況再說。」
「不現實。」馮仲智謀不及酈食其,實戰經驗卻遠遠超過,馬上就搖頭說道:「蒞平和東阿距離這裡太遠,我們的斥候就算快馬來回,起碼也得三四天的時間,耽擱了這麼多時間,項羽賊軍肯定早就收集到足夠的渡船搶渡過河了,到時候就算蒞平和東阿沒有敵人,我們也很難再擺脫西楚賊軍的追擊。」
酈食其枯瘦的老臉上儘是頹然,半晌才說道:「難道只能是繼續的盲人騎瞎馬?往西去碰碰運氣?老夫不怕死,可是王妃她們……,她們如果再落到項羽匹夫的手裡,恐怕下場就慘了。」
…………
酈食其和馮仲在濟水西岸憂心忡忡,殊不知率軍追擊他們的西楚軍大將丁固也在濟水東岸抓耳撓腮,捶胸頓足,原因除了懊悔還是讓馮仲軍逃過了濟水外,更加擔心自己為別人做了嫁衣,辛辛苦苦了一場,最後卻白白便宜了同僚周蘭——尤其是在周蘭才剛剛得罪過丁固老將軍的情況下,丁固老將軍當然更不願意讓周蘭白揀馮仲軍這個已經熟透了的桃子。
「難道真要白白便宜周蘭小豎子?馮仲這個匹夫如果繼續往西走的話,一定得經過東阿,以他現在的情況,在東阿碰到了周蘭那個豎子,等於是把肥肉送進了那個小豎子的嘴巴里啊!老夫辛苦追擊了這麼多天,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罪,最後便宜了那個敢對老夫不敬的小豎子,老夫值得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