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抄刀入伙(1/2)
距離不是很遠,清楚看到申陽手裡的玉箸直接被他捏斷,叔孫先生的心裡也馬上就有了底,忙又說道:「大王,這也是天下共知的事情,當年在下相,我們漢王首舉義旗,親手打下淮泗之地的四郡數十城,疆土甚至比現在更加廣大,早就可以自立為王。」
「但我們漢王是怎麼做的?一句話,就一句話!」叔孫先生聲音清朗的說道:「就只是一句話,我們漢王就把四郡數十城連同軍隊兵馬一起移交給了他的叔父武信君項梁公,任由武信君分拆他的軍隊,在他親手打下的疆土上重建楚國!和我們漢王這麼大仁大義一諾九鼎的至聖君子打交道,大王你還有什麼可用擔心的?」
項康當年乾的傻事的確是驚天動地,給全天下的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申陽當然也不例外,雖然沒有當著司馬卬和劉老三使者的面點頭承認,卻也露出了一些讚許之色,暗道:「沒錯,項康小兒的信用是沒得說,即便是本王的敵人,也比本王的許多所謂盟友強得多。」
其實叔孫先生也很清楚,自己想要說服申陽棄楚歸漢是難如登天,幾乎沒有什麼可能,但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叔孫先生還是把自己的口才發揮到了極致,又滔滔不絕的說道:「大王,外臣該繼續剛才被程太僕打斷的話了,西楚王以前是遠比我們漢王強大不假,這點誰都沒有辦法否認,但是同樣的,同樣誰也無法否認,西楚王現在對天下諸侯的影響力已經大不如全,絕對沒有任何可能重新聚集起中原大戰時那樣的強大兵力。」
「此消彼長,我們漢王的實力卻是奮起直追,已經有了和西楚王正面抗衡的本錢。大王你千萬不要認為外臣是在大言不慚,替我們漢王吹噓,大王你與河南王相交多年,應該很清楚他的實力,請大王捫心自問,假如了換成是西楚王出兵攻打河南王,有沒有把握在不到一個月時間裡幾乎消滅河南王的所有主力,把河南王逼得只能是困守孤城,苟延殘喘?」
「西楚王做不到,我們漢王卻做到了,這豈不是說明,我們漢王的實力,至少已經能夠與西楚王並駕齊驅,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們漢賊軍隊是靠無恥詭計,才僥倖打了幾個勝仗!」
司馬卬的使者程連趕緊又打斷叔孫先生,叔孫先生卻是想都不想,馬上就反問道:「計謀難道不是實力?你們河南王如果有這個本事的話,為什麼不用計也打幾個勝仗?你們打不過我們漢王,用撒謊欺騙的手段哄騙韓王出兵北上救援你們,相比起來,到底是誰更卑鄙無恥一些?」
「你……!」
程連氣得又有一種想把叔孫先生一劍刺死的衝動,可是看到了申陽陰冷的目光後,同為客人的程連只能是趕緊閉上嘴巴。叔孫先生卻是趁熱打鐵,又飛快說道:「大王,道理想必你也明白了,我們漢王的實力已經足夠與西楚王一較長短,又是一言九鼎從不食言,既然如此,大王你何苦還要繼續追隨已經毫無勝算的西楚王,為什麼還不趕緊棄楚歸漢,改為依附我們漢王,在我們漢王打敗西楚王后擴大疆土,永保富貴?」
叔孫先生這話明顯操切了一些,申陽也馬上搖頭,說道:「絕不可能,西楚王對本王恩重如山,本王豈能做出忘恩負義之事?」
叔孫先生故意長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既然大王不肯接受我們漢王與外臣的好意,那外臣也絕對不敢勉強,只請大王讓人給外臣鬆綁,讓外臣回去向漢王如實稟報,請漢王定奪此事。」
言罷,叔孫先生又在心裡喊叫道:「快放了老夫啊,再說下去老夫就要沒詞了,兩國相爭,不斬來使!」
很可惜,叔孫先生這次的演技明顯有些太過,申陽不但沒有下令給至今還被五花大綁的叔孫先生鬆綁,還無比奇怪的看了叔孫先生一眼,疑惑問道:「先生何故嘆息?」
「怎麼連這麼點小事都要問?」叔孫先生心中嘀咕,嘴上卻答道:「外臣當然是在為大王不肯領受我們漢王的好意遺憾,別無他意。大王,如果沒其他的事,外臣可以告辭了嗎?」
申陽也接觸過一些說客,知道靠嘴皮子吃飯的說客當面嘆息,通常都是還有更加重要的話說,便說道:「先生不必賣關子,故意釣本王胃口,有話就直接說吧。」
「外臣真的沒其他意思。」叔孫先生大聲喊冤,說道:「外臣真的只是為大王遺憾,大王,你還是趕緊讓人給外臣鬆綁,讓外臣走了吧。」
「先生為了什麼要為本王遺憾?」申陽追問,又威脅道:「先生如果一定要釣本王的胃口,那先生就別想走了,給先生你準備的大鼎,可是已經裝滿了水,隨時可以請先生進去。」
「你他媼(娘)的傻啊!老夫不過是裝裝樣子,你當什麼真?!」
叔孫先生心中叫苦,可是又毫無辦法,只能是繼續隨口鬼扯道:「大王既然要外臣說,那外臣就斗膽直言了,大王你剛才說西楚王對你恩重如山,下官真不明白,西楚王他究竟在那裡對大王你有恩了?」
「西楚王封本王為韓王,難道不是恩重如山?」申陽疑惑反問道。
「大王你的王位,是大王你帶著麾下士卒拋頭顱灑熱血一刀一槍的打出來的,封王理所當然,有什麼需要感謝西楚王的?」
叔孫先生的反問讓申陽傻眼,也讓申陽突然想到了一個重要問題,心道:「對啊,本王是項羽分封的韓王不假,可是本王的王位,也是本王帶著麾下將士一仗一仗打出來,論功行賞,被封為王理所當然,本王為什麼要感謝項羽匹夫?」
「還有。」叔孫先生又說道:「西楚王很對得起大王你嗎?同樣是打敗暴秦軍隊的功臣,大王你憑什麼只能分到穎川一郡,河南王司馬卬又憑什麼能獲得三川、河內和邯鄲三郡?大王你在反秦大戰中的功勞,難道只有司馬卬的三成?」
本來在內心深處就覺得項羽分封不公,再聽叔孫先生這麼一說,申陽的臉色頓時又有一些陰沉,叔孫先生則又向劉老三的使者隨何一努嘴,說道:「另外,大王,和你的滅秦大功比起來,劉季那點功勞算得了什麼?憑什麼他能分封到幾乎沒被戰亂破壞的南陽郡,又憑什麼大王你只能分到被戰火摧殘得一塌糊塗的穎川郡?土地面積還不到南陽郡一半的穎川郡?西楚王如此分封不公,難道大王你還要謝他不成?」
申陽終於緩緩點頭,第一次在隨何和程連面前流露出對項羽的不滿,叔孫先生則又添油加醋,說道:「大王,外臣還敢斷言,將來也是一樣,即便你幫著西楚王打敗了我們漢王,西楚王也絕對不會給你什麼公平的待遇,因為大王你的領土被西楚王和劉季、司馬卬的領土三面包圍,西楚王絕對不會拿他的領土報答你,更不會為了你得罪劉季和司馬卬,把他們的領土劃撥給你,頂天了不起就是給你一塊關中飛地,可是十幾個諸侯分封下來,大王你又能拿得到多少飛地?到底能不能彌補大王你在戰事中遭受的損失?」
申陽的臉色更加陰沉,也在心裡承認叔孫先生的話很有道理,叔孫先生則是繼續信口鬼扯,又說道:「但是大王你如果棄楚歸漢,幫著我們漢王打敗了西楚王,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穎川以東,全都是西楚土地,我們漢王論功行賞,大王你能夠得到的土地城池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還有你南面的劉季,我們大王早就對他是恨之入骨,必然滅之,把他滅了之後,把南陽郡也劃撥為大王你的國土,還不是我們大王一句話的問題?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先生快請說。」申陽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
「還有什麼呢?」叔孫先生心中再次叫苦,又突然靈機一動,忙又說道:「還有,大王你是瑕丘人對吧?有道是富貴不還鄉,如同衣錦夜行,大王你難道就不想讓你的家鄉瑕丘,也變成你的領土,到家鄉人面前去風光一番?倘若大王你願意棄楚歸漢,外臣可以替我們漢王答應,將來打敗了西楚王之後,把包括大王你家鄉瑕丘在內的整個薛郡都劃撥給大王你做為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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