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給他膽量(1/2)
雖說明知道叔孫先生是在挑撥離間,沒安什麼好心,可是出於種種原因,叔孫先生的話還是在趙相張耳之子張敖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讓張敖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睡好,到了第二天清晨時,乘著軍隊準備出發繼續西進的機會,張敖還把父親安排給自己的首席謀士貫高請到了面前,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還有叔孫先生對自己說的肺腑之言,原原本本的告訴給自己目前最信得過的貫高。
讓張敖意外,聽他介紹完後,貫高並沒有急著發表什麼見解,相反還十分緊張的問道:「少將軍,昨天晚上你和楚國右將軍的使者密談時,身邊可有其他旁人?你們說的話會不會走漏風聲,被上將軍知道?」
「貫老先生請放心,當時在場的,除了晚輩的心腹親兵,就是叔孫先生的兩個隨從,守馬廄的兵隔得遠,就算遠遠看到,也絕不可能聽到叔孫先生說的話。」
張敖的話讓貫高鬆了口氣,可張敖接下來的話又讓貫高十分無奈——為人相當忠厚的張敖竟然又說道:「再說了,昨天晚上在叔孫先生面前,我又基本上沒說話,還直接指出他是在挑撥離間,就算上將軍知道了,又有什麼關係?」
「少將軍,你果然是生性仁厚,也難怪丞相為你擔心,堅持要把趙午和田叔他們派到你身邊來啊。」貫高長嘆,說道:「你怎麼就不想想,上將軍如果真的有背趙自立之心,知道項康的使者在你面前說了這些話,他怎麼不可能先下手為強,搶先把你幹掉?他就不怕你為了壞他大事,對他來一個先下手為強?」
張敖只是性格比較忠厚,為人卻並不笨,仔細一想之下,也很快就出了一身冷汗,忙點頭說道:「多謝先生指點,晚輩明白了,幸好昨天晚上我也有仔細留心,旁邊的確沒有旁人。」
「那就好。」貫高放心點頭,叮囑道:「記住,以後這種重要大事,一定要在絕對可靠的地方商談,絕對不能象昨天晚上那麼冒險,直接就在人多耳雜的馬棚里說。」
張敖趕緊答應,貫高也這才問道:「少將軍,昨天晚上你和項康使者密談之前,關於項羽可能已經喪命和項康想收買我們趙國軍隊退兵的事,上將軍和廣武君(李左車)他們有沒有什麼話說?」
「昨天晚上陳叔父把叔孫先生趕走後,廣武君馬上指出,說項康宣稱楚國前將軍項羽已死,很可能是在行緩兵之計。」張敖如實答道:「目的是想暫時穩住我們趙國軍隊,讓我們不敢貿然強攻函谷關和分兵河東,利用我們著急打聽項羽死訊的機會,緊急招募和組建新軍,搶建黃河防線,讓項康的軍隊可以和我們長期對峙,先立於不敗之地,然後再另想辦法打敗我們趙國軍隊。」
「另外。」張敖又補充道:「廣武君還勸陳叔父不要猶豫,抵達陝縣後果斷分兵河東,奔襲搶渡黃河,先拿下關中戰場的主動權,然後再決定到底是和項康談和,還是全力殺入關中。」
「匹夫,為了給他的祖父報仇,真的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貫高冷哼,十分明白李左車全力協助陳余的原因是想為他的祖父李牧報仇,或許還想通過陳余獲取實權,不願只做一個有名無實的虛君。
冷哼過後,貫高又問道:「那上將軍是怎麼說?有沒有決定採納廣武君的建議?」
「陳叔父很猶豫,沒有當場同意,只說他還要考慮考慮,準備到了陝縣再做決定。」張敖繼續如實回答。
「他當然得猶豫了。」貫高冷笑得更加輕蔑,說道:「如果項羽真的死了,誰來兌現答應給他封王的承諾?到時候諸侯聯軍土崩瓦解,糧草供應不上,我們趙國軍隊的偏師就算真的殺入了關中,主力被迫撤退了以後,一支孤軍在關中又能起到什麼樣的作用?」
「貫老先生,你也認定項羽已經答應給我陳叔父封王,陳叔父他準備叛趙自立?」張敖驚訝問道。
「如果不是這樣,昨天晚上他又何必如此心虛,項康的使者在你面前剛提到這事,他就馬上翻臉不打自招?」貫高益發冷笑,又說道:「你陳叔父的這點野心,我們趙王和你父親張丞相也早就看出來了,不然的話,你父親為什麼要你盯緊陳余?有什麼風吹草動馬上要向他和大王稟報?」
張敖沉默,半晌才說道:「掐算時間,我在滎陽時派出的信使,這會也該把書信送到大王和父親手裡了,也不知道他們打算如何決斷。」
「少將軍,不管大王和你父親如何決斷,我們都應該儘快做好應對一切變故的準備。」
貫高十分冷靜,只是稍做盤算,很快說道:「到了陝縣以後,少將軍你一定要立即向上將軍進言,勸說他立即分兵河東,做好突破黃河直接殺入關中的準備,但不管是我們趙國軍隊主力還是偏師,都不能著急攻打函谷關和搶渡黃河,要等前將軍那邊有了消息,然後再決定到底是堅決殺入關中,還是和項康和談退兵。」
「先生為什麼要晚輩這麼做?」張敖疑惑問道。
「兩個目的,一是散其黨羽,削弱陳余能夠直接控制的力量。」貫高答道:「第二是騙取陳余對你的信任,讓陳余覺得你沒有懷疑他準備叛趙自立,真心想要幫他殺進關中,對你疏虞防範。如此真到了必要的時候,你才有機會突然動手,直接把陳余拿下,奪取他的兵權統領我們趙國軍隊。」
張敖的臉色有些發白,不敢立即答應,貫高很清楚張敖的為人,知道這個老實孩子是沒有這個膽量,便又說道:「少將軍,我知道這麼做十分危險,但你不要忘了,如果陳余匹夫決心背趙自立,那麼在他身邊的你肯定是首當其衝,第一個跑不掉,最輕也是淪為階下囚,被陳余匹夫用為和你父親談判的籌碼,重的話還有殺身之禍。所以不管是為了我們趙國軍隊的主力,還是為了你自己,真到了萬不得以的時候,也只能是拼死一搏。」
張敖蒼白著臉盤算了半晌,然後才勉強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先這麼辦吧,到了陝縣,我馬上向陳叔父進言,勸他立即分兵河東,先讓他覺得我是在真心幫他再說。」
「但少將軍務必記住,一定要藉口先摸清楚項羽的現在情況,勸陳余匹夫不要急著開戰。」貫高叮囑道:「如此既可以保全趙國軍隊,又能留下和項康談判的餘地,如此在必要的時候,我們既可以獲得來自項康的幫助,又可以在拿下陳余後與項康迅速達成談判,從容撤出函谷關戰場,不至於被項康趁火打劫,白白折損我們趙國的軍隊。」
張敖再次點頭,又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說道:「貫老先生,如果我們派回去的人探得消息,說項羽沒有死怎麼辦?」
「如果項羽真的沒死,那我們就更不能猶豫,必須立即動手拿下陳余,搶回趙國兵權!」貫高回答得斬釘截鐵,說道:「因為項羽沒死,陳余匹夫就不必擔心沒有人能兌現項羽給他封王的承諾,也不必擔心沒有外援可以倚仗,肯定會更加堅決的叛趙自立,我們為了自保,也為了趙國的江山社稷,就必須得冒險一搏!」
「相反的,如果項羽真的死了,我們反倒沒有必要冒險動手,可以從容勸說陳余匹夫不要鋌而走險,接受項康提出的求和條件,從容回師重整趙國江山,陳余匹夫見稱王無望,又沒有把握能夠拿得下關中,也很可能會接受我們的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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