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調虎離山(1/2)
時近半夜,黃河北岸的漢軍營地中燈火寥寥,到處都是鼾聲如雷,露宿在營外的漢軍後隊將士同樣是東倒西歪,鼾聲夢囈此起彼伏,雖然哨兵還在努力睜大眼睛,打著呵欠小心警惕著河面與周邊動靜,卻也是睏乏不堪,眼皮如有千斤之重。
漢軍將士的這一表現十分正常,白天的激戰中,因為嚴重缺乏火箭、火油等水戰利器,漢軍將士主要是靠近身戰和肉搏戰守衛陣地,體力消耗十分巨大,中午時趕到的漢軍後隊將士更是在急行軍後立即投入戰鬥,體力消耗只比前隊友軍更加巨大,上上下下都是疲憊不堪,這會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機會,漢軍將士當然是一個比一個睡得更沉。
也就在這個時候,水流平緩的河面上,數十條快船借著夜色的掩護,搖櫓划槳,悄無聲息的迅速逼近黃河北岸,還十分狡猾的避開了漢軍哨兵重點監視的碼頭陣地,斜沖向碼頭下游搶灘登陸。而在這些快船之後,又有整整二十條滿載著士兵的大船悄悄跟隨,不點燈火,也儘量不發出聲音,鬼鬼祟祟的駛向渡口碼頭。
第一條快船成功衝上淺灘,船上士卒跳進淺水,貓著腰以最快速度衝上河岸潛伏,後面的快船紛紛效仿,也很快就有許多精挑細選出來的河南軍勇士成功登上南岸,在夜色掩護下迅速集結成隊。
還是在超過三百名河南軍勇士成功上岸後,在附近站崗的漢軍哨兵才發現情況不對,趕緊敲響銅鑼報警,聽到鑼聲後,河南軍的突擊隊也再不掩飾行蹤,還未登岸的士卒人人奮力,拼命搖槳衝上淺灘登陸,已經上岸的河南軍勇士則飛快舉起一面旗幟,吼叫著沖向露宿在曠野之上的漢軍後隊。
與此同時,聽到報警鑼聲,尾隨的河南軍大船也馬上一邊點起火把,一邊奮力搖擼發起衝鋒,以最快速度沖向燈火寥寥的渡口碼頭。另外早已裝滿了士卒的河南軍船隊大隊也一起出動,擂著戰鼓直衝黃河北岸,率軍發起這次夜襲的河南軍大將孫寅還紅著眼睛不斷大吼,「快!快!快衝!」
和李左車預料的一樣,連帳篷都不敷使用的漢軍果然準備嚴重不足,即便是哨兵及時發出了報警信號,疲憊不堪的漢軍將士都沒有能立即集結出動,增援碼頭抵擋河南軍登陸。河南軍的突擊隊又戰術十分明確,就是突擊漢軍的露宿營地殺亂漢軍,掩護河南軍的大隊登陸,所以露宿在營外的漢軍將士基本上是才剛被驚醒,河南的突擊隊就已經殺到了他們的面前,只能是被迫倉促迎戰。
以有備攻無備,全都由精銳材士組成的河南軍突擊隊自然在混戰中占盡上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將蟲達率領的漢軍後隊殺得大亂,不要說是出兵增援碼頭了,就是自保都相當吃力,措手不及下吃了大虧。
乘著這個機會,河南軍的運兵船也先後衝進了漢軍的碼頭陣地,船舷才剛靠上碼頭,船上士卒就紛紛跳舷登陸,舉著武器兇狠的殺上河岸,與守衛碼頭的漢軍將士展開激戰,登陸士卒還源源不絕,很快就占據了局部的兵力優勢。
與此同時,駐紮在營地里的漢軍前隊倒是匆匆出帳集結侯命,可是漢軍大將周叔在這一刻卻犯下了一個致命錯誤,就是把首支集結成隊的援軍派遣了增援被敵人殺亂的漢軍後隊,並沒有優先增援碼頭,阻攔河南軍的後隊登陸——這一點河南王司馬卬倒是絕對可以原諒周叔,畢竟是人都有犯糊塗的時候,項康好不容易從魏國挖來的周叔偶爾出現一點失誤,司馬卬殿下絕對可以理解,還巴不得周叔多犯幾次類似的糊塗。
周叔的戰術失誤當然給了河南軍迅速登陸的機會,乘著漢軍還沒來得及給碼頭派來的援軍,二十條運兵船上的河南軍將士吼叫連連,接二連三的衝上碼頭迅速登岸,象一隻只下山猛虎一樣殺向碼頭漢軍,漢軍將士手忙腳亂,應顧不暇,雖然也鼓起了勇氣奮力迎戰,卻還是擋不住河南軍不斷衝來的士卒,被殺得節節敗退,接連丟失多處要害陣地。
還是在河南軍前隊差不多全部衝上北岸的時候,周叔才如夢初醒的亡羊補牢,匆匆給碼頭派來了援軍,可是這麼做已經太晚太晚了,拒馬鹿角的防線早已被河南軍攻破,羊馬牆陣地也被河南軍盡數奪取,柵欄被搗毀殆盡,箭樓也大半被點燃,工事優勢徹底不復存在,完全只能靠近身肉搏抵擋河南的如潮攻勢。
即便這樣,漢軍將士依然還是沒有放棄,第一線的士卒咬著牙齒拼死抵抗,後面的援軍也在不斷趕來,吼叫著發起了多次反衝鋒,試圖重新奪回渡口陣地。可是沒辦法,沒能獲得充分休息的漢軍將士體力不足,首批上岸的河南軍將士卻全都是體力充沛的生力軍,又戰術目的十分明確,就是死死守住渡口陣地,等待主力大隊上岸增援,所以不管漢軍將士如何衝鋒,始終都沒能把河南軍重新趕回河裡,搶回至關重要的渡口陣地。
激戰了小半個時辰後,河南軍的後續運兵船隊也成功靠上了黃河北岸,更多的士卒打著火把衝上了陸地,徹底粉碎了漢軍將士重新奪回渡口陣地的所有希望,還在迅速完成了集結後,僅用一次衝鋒就殺潰了對面的漢軍將士,吼叫著又沖向被河南軍敢死隊攪得一片大亂的漢軍露宿營地。
事情到了這步,漢軍的敗局基本上已經註定,但周叔的神情依然鎮定無比,帶著自己的直屬軍隊在漢軍大營里繼續耐心等待,還是在激戰到了將近五更,河南軍的第二支船隊運兵過後,周叔才吩咐道:「鳴金吧,向軹關撤退。」
金鉦敲響,事前得到過交代的漢軍諸將立即率軍北撤,周叔也帶著他的直屬軍隊放棄營地,從北門出營,親自擔起殿後重任,掩護已經編制嚴重混亂的漢軍大隊向軹關撤退,河南軍將士歡呼著盡情追擊,把白天攻堅不利積攢的怒氣盡數發泄到漢軍敗兵頭上,也結結實實的給漢軍製造了大量死傷。
同一時間的南岸高地上,看到漢軍敗走,司馬卬當然是興奮得手舞足蹈,對獻計偷襲的李左車讚不絕口,李左車卻是神情冷靜,還頗為遺憾的說道:「周叔匹夫果然善於用兵,他如果再撤遲一點,我們今天晚上肯定可以獲得更多的勝利。」
「沒關係!沒關係!」司馬卬笑哈哈的說道:「只要奪回平陰渡口就行,拿回了北岸的渡口,我們的主力就可以輕鬆渡河,然後再想收拾漢賊軍隊就可以容易多了。」
「大王,臣下正想對你說這件事。」李左車忙向司馬卬說道:「奪回了渡口後,我們的主力千萬不能過河,派遣一支偏師北上去封堵軹關就足夠了,不然的話,我們的主力如果全部渡過了黃河,項康小兒又從函谷關大舉殺出,我們的麻煩就大了。」
「廣武君還在懷疑漢賊只是在佯攻河內?」司馬卬十分詫異的說道:「漢賊在河內攻得這麼猛,今天晚上又為了平陰渡口拼得這麼凶,那一點象是在佯攻了。」
「周叔為了引我們過河,當然要裝得越象越好。」李左車十分冷靜的說道:「總之請大王千萬慎重,千萬不要冒險渡過黃河,否則不要說我們的三川重地會陷入危險,我們的主力也會徹底陷入被動。」
實在搞不明白李左車為什麼會堅持認為漢軍在河內只是佯攻,司馬卬也不想和剛為自己立下大功的李左車爭執,只是拿定主意要儘快弄明白北岸的具體情況,然後再決定是否親自率領河南軍主力北渡黃河。
北岸的激戰直到第二天的天色全明才宣告結束,河南軍也終於取得了與漢軍開戰後的首場勝利,斬首兩千六百餘具,俘虜漢軍將士也達到三百餘人,成功奪回至關重要的平陰渡口控制權不說,還奪取了漢軍被迫放棄的營地輜重,很是出了一口被漢軍無恥偷襲的惡氣。司馬卬在大喜之餘,又在第一時間派人北上探察軹關情況,還有就是派人審問抓獲到的漢軍俘虜,掌握漢軍的後援情況。
審問俘虜的結果也很快就被呈報到了司馬卬面前,漢軍俘虜的口徑也十分一致,都說是項康正在親自率領著漢軍主力向河內殺來,不日就將抵達軹關,司馬卬聞報大驚,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下令河南軍主力全部過河,李左車忙攔住他,說道:「大王小心,小卒之言,豈可輕信,要防著周叔匹夫故意對他的士卒散播謠言,借他的士卒之口,迷惑我軍判斷。」
司馬卬無比猶豫,半晌才說道:「那就再等一等吧,反正渡口已經拿回來了,我們也不爭這一天兩天。」
事實證明李左車懷疑確實很有道理,下午的時候,陝縣那邊果然傳來了急報,說是漢軍大將朱雞石在兩天前率領一萬六千軍隊出關,向著位於三川郡最西端的陝縣殺來。司馬卬聞報不敢掉以輕心,趕緊向陝縣信使問道:「漢賊可有後軍?」
「大王恕罪,漢賊已經在四天前就已經封鎖了函谷關,不許任何人出入,所以我們不知道漢賊有沒有後軍。」陝縣信使如實答道。
「廢物!」司馬卬罵了一句,又盤算了片刻,然後向左右心腹說道:「項康小兒會不會是在佯攻三川,實攻河內?不然的話,他為什麼只派一萬多軍隊西出函谷關?記得之前我們有細作探報,項康小兒可是調派了三萬多軍隊搶先西進的。」
「大王,絕對不能排除這個可能。」都萬達趕緊說道:「項康小兒故意派遣一支偏師從函谷關東出,引誘我們主力西進迎敵,然後他乘機大舉進攻河內,就可以輕鬆拿下了我們的河內郡了。」
「都少府,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的分析?」李左車不動聲色的問道:「你如何敢肯定朱雞石賊軍之後,沒有漢賊的賊軍大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