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發現中計(2/2)
對此,生性多疑的項康當然是將信將疑,除了建立起堅固營地防範敵人突然發起偷襲外,也未雨綢繆的著手趕造攻城和攻堅武器,以便在萬赧反悔時動手強攻,再有就是多派斥候細作,嚴密探察周邊動靜,不給敵人援軍突然到來的機會。
事實證明項康是在杞人憂天,兩天後的正午,少帥軍老人、項莊曾經的副手萬赧,突然派遣使者過營拜見項康,說是自己準備在晚飯時動手拿下包括桓楚在內的所有西楚軍高級將領,請求項康提前做好接應準備。項康聞報大喜,忙組織軍隊秘密備戰,又安排了一個十分周全的計劃,耐心等待萬赧動手起義。
事情只是稍微有些偏差,到了傍晚時,斥候突然入帳急報,說是西楚軍營內大亂,發生了大規模的火併事件,項康也馬上明白肯定是萬赧的計劃沒能完全成功,有漏網之魚率領軍隊和忠於萬赧的軍隊開戰,大喜之下再不遲疑,馬上親自率領主力出營,一路殺來睢陽守軍營地的趁火打劫。
勝負依然還是沒有任何懸念,漢軍才剛殺到睢陽守軍的營外,馬上就有軍隊打開營門迎接漢軍入城,並大聲表明立場,說他們是奉了萬赧的命令行事。同時看到漢軍入營之後,又有一支西楚軍隊打開了後門出營逃命,很明顯是看到大勢已去不願再留下等死。漢軍則大舉入營,迅速奪占了睢陽守軍的中軍營地,救出一度被敵人包圍的萬赧,還有就是俘獲了許多睢陽守軍的重要將領,群龍無首的睢陽守軍則絕大部分都放下了武器投降,只有極少數乘夜逃走。
事情到了這一步,項康當然是對曾經的少帥軍老人萬赧再無任何懷疑,不但在第一時間就接見了老部下萬赧,還當眾給予了萬赧重賞,封為睢陽侯,賜食邑千戶。而當項康問起萬赧為什麼計劃沒有成功時,萬赧答道:「大王恕罪,末將也不知道究竟是那裡出了差錯,末將才剛把軍中眾將召集到中軍大帳,桓楚那個匹夫就帶著他的軍隊來攻打末將的中軍營地,如果不是末將的中軍守軍還算得力,差點就被他給害了。」
言罷,萬赧又趕緊主動請纓道:「不過大王請放心,睢陽以東的栗縣、碭縣和芒縣等城守軍,全都是末將的下屬,請大王准許末將率領一軍前去追擊,一定不給桓楚匹夫進城補給駐紮的機會。」
「不急,不急。」項康笑著說道:「桓楚匹夫手裡不過已經是幾千殘兵敗將,就算進了東面的縣城,也翻不起什麼風浪,我們還是按照老規矩,先收容重編了睢陽的西楚軍隊,然後再繼續東進追擊不遲。」
萬赧眼中有些閃爍,暗道:「果然還是一點都沒變,還是象以前那么小心謹慎,我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竟然還要重新整編我的軍隊。不過沒關係,我就不信了,我給你立了這麼大的功勞,你會連軍隊都不交給我統領。」
項康這一次也終於有些大意,第二天時,打散收編了跟隨萬赧一起投降的八千多軍隊後,項康果然劃撥了一支軍隊交給萬赧統領,兵力仍然是達到八千人,並且有超過四成是原先的睢陽守軍,萬赧大喜,趕緊向項康連連頓首道謝,項康卻笑呵呵的一揮手,說道:「不必客氣,這都是你應得的。」
萬赧慌忙再次道謝,然後又幾次想要張口說話,滿臉欲言又止的情況,項康見了奇怪,便問道:「萬將軍,你還想說什麼?」
「大王恕罪。」萬赧小心翼翼的說道:「末將的妻小,全都在彭城城中,末將擔心,如果我們……,她們恐怕會有危險。」
「不必擔心。」項康隨口吩咐道:「把睢陽這裡的事情處理好了,本王明天就率軍東進,去救回本王和你的妻小。下去休息吧,做好準備,明天隨本王一起出發。」
萬赧鬆了口氣,趕緊又向項康道謝,然後才告辭離去。項康也這才轉向張良和陳平說道:「睢陽這邊已經沒問題了,桓楚現在也不足為懼,現在我們東進彭城,也就只剩下相縣這最後一個阻攔了。守相縣的是我的阿兄項悍,對於他,你們有什麼看法?」
「大王,這個問題應該問你自己。」張良彬彬有禮的回答道:「項悍將軍是你的堂兄,也是你曾經的部下,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他的情況,對他採取什麼樣的策略,應該大王你親自拿主意才對。」
項康十分無奈的嘆了口氣,喃喃道:「想不到我們項家兄弟重聚,竟然會是在戰場之上,我是真的狠不下心對他下毒手啊。」
嘆罷,項康又盤算了一下,然後才說道:「這樣吧,派個使者去和我阿兄聯繫,明白告訴他,我這次進兵彭城,只為迎回我的家眷,別無他意,請他看在手足親情的份上,不要從中作梗,儘快率軍離開相縣。他如果不肯聽,我也只能是大義滅親了。」
陳平答應,立即提筆為項康給項悍寫信,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帳外忽然有衛士來報,說是有一人自稱帶有十分重要的機密書信,要當面呈遞給項康,已經嘗到甜頭的項康也不猶豫,馬上就下令召見,然後不一刻,一個風塵僕僕的中年男子就被領到了項康的面前,向項康行禮說道:「西楚將軍馮仲馮將軍麾下親兵蕭嬰,見過漢王陛下。」
「馮仲?!」
那人的話還沒有說完,項康當然馬上就豎起了耳朵,趕緊細看那人模樣時,還隱約發現這個自稱是馮仲親兵的蕭嬰,確實有些面熟,象是那裡見過。心中益發激動之下,項康趕緊又問道:「蕭士卒,本王是不是和你見過?」
「大王好記性。」蕭嬰忙笑著說道:「以前大王你在淮泗的時候,小人的確隨著馮將軍他見過大王幾面,但是真沒想到大王還能記得小人這個無名小卒。」
「我馮大兄派你做什麼,快說?」項康激動問道。
「回稟大王,馮將軍叫小人給你帶來了一道書信,還有一份地圖。」
蕭嬰趕緊拿出了一道書信和一份畫在白絹上的地圖,項康親自離席接過,先是粗略看了一眼地圖,發現同樣是西楚軍的淮泗腹地駐防圖,又趕緊打開密封的馮仲書信細看,見馮仲在書信上除了敘述自己與項康比親兄弟更親的手足之情外,再有就是說他在項羽的帳下過得極不開心,時刻思念他與項康並肩作戰的美好時光,一心只想重回項康的帳下效力。又說現在西楚軍主力陷入了齊地泥潭,彭城空虛,建議項康抓住機會乘虛進兵彭城,救回被項羽扣押在彭城的老婆孩子和酈食其等人,並主動表示願意為項康擔當內應,在關鍵時刻率領本部軍隊倒戈投降,幫助項康輕鬆拿下西楚國都彭城。
在書信的背後,泥腿子出身的馮仲還文縐縐的補充了一句——泣血拜白,萬勿見疑。
書信絕對是馮仲的親筆,曾經和馮仲穿一條褲子的項康不用找來以前的書信文書比照,就可以絕對肯定。然而仔細看著馮仲的書信,項康的雙手卻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全身更是如墜冰窖,還忍不住在心裡慘叫道:「中計了!這次我是真的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