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虎落平陽(1/2)
紙里無論如何都包不住火,少帥軍和諸侯聯軍在函谷關拉鋸鏖戰的期間,因為項羽始終沒有當眾露面的緣故,他已經受了重傷的消息,始終還是在諸侯聯軍隊伍中悄悄傳開,也逐漸造成諸侯聯軍的人心浮動,軍心動盪。
諸侯聯軍的內部隱患也因此逐漸暴露,燕國的臧荼,項康南下後加入的魏豹魏豹,還有齊國的田都、田間和田假,幾乎是一天一次的想辦法找藉口來和項羽聯繫,不是親自到訪就是派遣得力部下過來問候,找盡理由想和項羽見上一面,屢遭拒絕後還向項羽的近侍親兵下手,請客喝酒塞紅包,想方設法打聽項羽的具體情況。
趙國方面,陳余和司馬卬等幾個軍閥雖然貪圖王位離開了三川戰場,可他們留在滎陽的部下發現情況不對後,同樣也是削尖了腦袋的打聽消息,生怕項羽重傷的傳言是真,還突然斷氣喪命,苦了去給諸侯聯軍打前鋒的趙國軍隊。
甚至就連目前統領秦軍戰俘的司馬欣,也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向好友曹咎打聽,前將軍為什麼自敖倉大戰之後就再露面,是不是出了點什麼事?
楚軍內部同樣如此,英布、柴武、季布和桓楚等將也在時刻關注著項羽的情況,先後知道內情的項家子弟更是個個憂心忡忡,明明心裡擔心得要死,可是在人前還必須得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怕的就是風聲走漏,導致野心勃勃的關外諸侯生出異心。
如此當然苦了項羽的絕對心腹范老頭和曹咎,既得想盡辦法的搪塞掩飾,拼命避免真相過早暴露,又得時刻防範諸侯聯軍中的野心家,不懷好意的各路軍閥,更得密切關心至關重要的函谷關戰場,愁得茶飯不思,睡不安眠,辛苦異常。
也還好,項羽畢竟身體強健異常,右眼傷勢再是如何嚴重,也沒有讓項羽真的送命,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休息後,項羽的傷還是有了一些起色,不再象剛開始那幾天一樣長時間昏迷不醒,開始能夠長時間保持清醒意識說一些話,了解他受傷昏迷後發生的各種軍情動向,局勢變化。
為了讓項羽放心休養,范老頭和曹咎也十分好心的儘量挑好消息告訴項羽,說什麼滎陽重鎮已經被成功拿下,退守敖倉倉城的秦軍殘部也被齊楚聯軍殺得一乾二淨,周邊的地方秦軍也不是主動投降就是被徹底殲滅,再沒有任何一個跳樑小丑敢和諸侯聯軍過不去。可惜項羽最關心的卻並不是這些,直接問道:「函谷關那邊情況怎麼樣了?我阿弟項康有什麼動作?」
迫於無奈,范老頭只能是對項羽說了實話,介紹了自己和曹咎針對項康和少帥軍採取的種種手段,包括派遣鄭昌入關騙取項康主動交出關中,還有以王位為誘餌,讓趙國軍隊西進去威逼項康讓步,防範項康在聽到風聲後翻臉開戰。項羽聽了後很是沉默了一段時間,然後才難得的嘆了口氣,十分無奈的說道:「辛苦亞父和曹叔父了,這麼做雖然有些不夠光明正大,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也只有用些這樣的辦法了。」
無奈認同了范老頭和曹咎的策略後,項羽又問道:「那現在情況如何了?我阿弟那邊,答應主動交出關中沒有?」
范老頭和曹咎都不敢答話,還是在項羽再三追問後,曹咎才十分無奈的說道:「回稟前將軍,昨天傍晚才收到的最新消息,右將軍他在寧秦突然翻臉,出兵偷襲沛公劉季和田安將軍的營地,把他們殺得大敗,沛公劉季率領殘部逃回函谷關,田安將軍,還有我們派去的鄭昌鄭大夫,目前下落不明。」
曹咎話還沒有說完,已經很多天一直躺在榻上的項羽就已經猛的坐起,左眼中的兩隻瞳孔(實數)同時射出凶光,咆哮道:「小豎子,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偷襲我麾下的軍隊!簡直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動作太過激烈,又受怒氣影響,吼完了這句話,被綢布包裹的項羽右眼頓時又滲出了一點鮮血,范老頭和曹咎見了大驚,忙勸解道:「前將軍,冷靜!冷靜!沛公他們雖然吃了敗仗,可也替我們摸清楚了右將軍的虛實,因為我們動手太快,幾乎沒給右將軍在關中立足的時間,右將軍他傾其盡所有,也只帶了四萬出頭的軍隊東進與我們交戰,兵力處於絕對下風,我們還有的是機會。」
「四萬出頭的軍隊?」項羽轉怒為喜,忙問道:「消息可靠嗎?我阿弟從濮陽一路向南打到南陽,又從南陽北上打進關中,居然還是只有這麼一點兵力?」
「應該不假。」范老頭答道:「一是劉季沒必要欺騙我們,二是右將軍的用兵風格我們都知道,歷來就喜歡貴精不貴多,從來不喜歡濫竽充數,從武關進兵關中又道路狹窄難行,他不可能在南陽大量擴編兵力北上,現在他拿下關中才二十多天,也很難立即大量擴軍,另外還得留下一些兵力防範剛投降暴秦朝廷,所以右將軍的兵力應該就是這個數。」
「那不用我們動手,光憑趙國軍隊就足夠收拾他。」項羽很是自信的得出結論,說道:「只要趙國軍隊能夠搶在他奪回函谷關前進兵關中,就關中那個地形,十三萬趙國軍隊絕對能讓他防不勝防,想守都守不住!」
范老頭和曹咎趕緊附和,又把田安留下的大半兵力守衛函谷關的好消息告訴項羽,讓項羽只管放心休養,只等趙國軍隊順利抵達函谷關,就可以坐山觀虎鬥,隔岸觀火看項康和諸侯聯軍中實力次強的趙國軍隊狗咬狗,好說歹說,好不容易才勸得項羽重新躺倒休息。
也是湊巧,項羽才剛躺下,帳下就又傳來了齊國大將田假過營拜訪的消息,好在項羽已經冷靜,也沒動氣,只是閉著眼睛淡淡的吩咐道:「你們去想辦法打發他吧,再給我爭取一點時間,等我再好一些,再出來收拾這幫居心叵測的匹夫。」
曹咎和范老頭答應,然後曹咎正打算出帳去替項羽應付田假,不料項羽又突然睜開左眼,說道:「函谷關那邊有消息,不管是好是壞,必須馬上告訴我。」
范老頭和曹咎老實答應,也很快就找藉口打發走了已經明顯起了疑心的齊國大將田假,一心只盼趙國軍隊能夠搶先抵達函谷關,搶戰關中戰場的戰略主動,以此穩定住諸侯聯軍的軍心——有了可以殺進關中搶錢搶糧搶美女的機會,項羽即便受了重傷,諸侯聯軍也不至於輕易的人心離散了。
項羽也是這個打算,知道自己受了重傷的消息肯定不可能長期隱瞞,關外諸侯和楚軍眾將遲早會知道真相,到時候自己還能不能鎮得住這幫野心家,繼續把諸侯聯軍凝聚成團,也就看有沒有關中沃土這塊肥肉可以驅使諸侯繼續為自己賣命。所以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項羽每次醒來,首先都要問函谷關戰場的最新情況,只恨趙國軍隊不能肋生雙翼,立即飛到函谷關,粉碎少帥軍重新奪回函谷關的希望。
剛開始的幾天,范老頭和曹咎倒是神色如常的報告項羽,說是函谷關那邊沒有消息傳來,可是到第五天的時候,項羽就發現情況不對了,不擅掩飾的范老頭和曹咎都是吞吞吐吐,答非所問,項羽也馬上心中警覺,厲聲喝問道:「究竟出了什麼事?函谷關到底怎麼樣了?告訴我實話!」
迫於無奈,曹咎只能是顫抖著拿出了一道軍情急報,說道:「前將軍,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函谷關已經失守,齊國軍隊和沛公再遭大敗,被迫放棄函谷關和陝縣東撤。」
「那趙國軍隊呢?他們到那裡了?」項羽又一次坐了起來,紅著左眼大吼問道。
「沛公他們和趙國軍隊會合的時候,趙國軍隊的主力才剛到澠池。」曹咎神情痛苦的說道:「另外右將軍還主動派人和趙國軍隊聯繫,宣稱說前將軍你已經傷重而死,陳余和司馬卬他們將信將疑,派了人回來打聽前將軍你的最新情況,使者已到敖倉大營,要請你親自出面安撫趙國軍心。」
「匹夫!」
項羽又狂吼了一聲,還直接跳了站起,把病榻旁的案幾踢上半空,范老頭也不敢繼續隱瞞,又說道:「還有,我們的人還發現,齊國、燕國和魏國的軍隊裡,也到處都在傳揚前將軍你已經凶多吉少的謠言,軍心動搖得十分厲害,田都、魏豹和臧荼他們前天晚上還在齊國營地里秘密聚會,很可能是討論和前將軍你重傷有關的事。」
「匹夫!」項羽又是大吼一聲,喝道:「升帳,把他們都給叫我叫來,我倒要看看,就算我現在受了重傷,他們又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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