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虎落平陽(2/2)
「匹夫!」項羽又是大吼一聲,喝道:「升帳,把他們都給叫我叫來,我倒要看看,就算我現在受了重傷,他們又敢如何?!」
「前將軍,冷靜啊。」曹咎忙勸道:「右將軍奪回函谷關的消息,很快就會在軍隊裡傳開,你如果有公開露面,坐實你受了重傷的消息,我們的軍心肯定會受到嚴重影響,諸侯聯軍徹底土崩瓦解,都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前將軍,我們最好還是沉住氣再忍耐幾天。」范老頭也勸道:「陳余他們雖然派人回來打聽消息,但他們並沒有放棄進兵函谷關,依然還在繼續向函谷關進兵,等他們順利拿下了函谷關,重新奪回關中戰場的主動權,局勢就一定還有轉機!」
「但如果陳余他們拿不回函谷關怎麼辦?」項羽氣勢洶洶的問道。
范老頭和曹咎不敢吭聲了,旁邊的項伯項大師看情況不妙,忙站出來撇清關係,說道:「賢侄,這事也怪曹司馬和范左史他們胡來,你和康兒是兄弟之親,有什麼事完全可以坐下來和和氣氣的談判解決,完全沒有必要得寸進尺,一定要逼著康兒主動交出關中。現在好了,把康兒徹底逼急了,下定決心要和我們火拼到底了,我們也不知道事情該怎麼收場了。」
聽到項伯這話,對項羽忠心耿耿的曹咎當然是鼻子差點沒有氣歪,范老頭卻是大聲冷笑,說道:「項大師倒是駕得一手好船,那裡風大就往那裡轉舵。不過很可惜,你想把責任全部推到老夫和曹大夫身上,你的項康賢侄第一個不答應。剛才老夫和曹司馬還沒來得及向前將軍稟報,右將軍項康他這次翻臉和關外諸侯開戰,用的藉口就是項大師你大逆不道,貪圖關中王位,假冒前將軍的名譽欺騙諸侯聯軍進兵攻打函谷關,率先挑起戰火,發誓要大義滅親,把你這個楚國逆臣生擒活捉,明正典刑!」
范老頭的話還沒有說完,項大師的臉就已經變成了鐵青色,張牙舞爪的狂吼道:「你胡說!康兒是我堂侄,他怎麼可能把矛頭指向我這個季叔?再說了,我這個有名無實的楚國大師,有職無權,怎麼可能欺騙關外諸侯進兵攻打函谷關?這話說出去誰信?」
「項大師如果不信,可以看右將軍發布的檄文。」
曹咎冷笑著拿出了一道趙國軍隊謄抄送來的少帥軍檄文,項大師趕緊搶了過去後,曹咎又笑容更加冰冷的說道:「其實下官和范左史都很清楚,項大師你千真萬確是被冤枉的,可是沒辦法,右將軍就是要盯著你不放,下官和范左史我們就算想站出來替項大師你做證喊冤,恐怕右將軍也肯定不會相信也不願意相信了。」
飛快看完了少帥軍顛倒黑白信口鬼扯的出兵檄文,膽量嚴重不足的項大師直接癱在了地上,還是在項羽上前來搶過檄文細看時,項大師才回過神來,抱著項羽的雙腿絕望大叫道:「賢侄,你要給我做主啊!項康那個小孽畜是在胡說八道,是在記仇才故意把屎盆子扣在我的頭上啊!你千萬別聽他的鬼話,千萬別拿我出來當替罪羊,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啊!」
「起來!」項羽沒好氣的踢了項伯一腳,咆哮道:「虧你還是長輩,有點長輩的模樣好不好?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會拿你這個季叔當替罪羊?給我站起來,滾到一邊去!」
踢開了項伯,又仔細看完了項康的起兵檄文,還有趙國軍隊送來的軍情奏報,一向暴躁的項羽反而冷靜了下來,獰笑說道:「好你個好弟,夠狠,明明想要趁火打劫,獨吞暴秦舊土,居然還給我來一個反咬一口,把所有責任推卸到長輩身上。既然你如此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咬牙切齒的說完,項羽又突然放聲大吼,道:「傳令全軍,即刻拔營起兵,向函谷關進發!我要親自提兵去打函谷關,討伐項康這個楚國逆臣!」
眾所周知,受了傷得了病的人最怕的就是動怒,尤其是不能急怒攻心,所以項羽的話音未落,他的右眼就馬上又是一陣劇痛傳入腦海,鮮血再次飛快滲出綢布,項羽想要強撐站穩,可是眼前一黑後,項羽還是搖搖晃晃的摔倒,在范老頭和曹咎等人的驚叫聲中昏迷了過去……
幾次昏昏沉沉的醒來,又幾次昏昏沉沉的睡去,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項羽終於恢復了清醒意識、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范老頭關切的面孔,還有項大師如釋重負的表情,可是還沒等他們開口說話,項羽又突然聽到,自己的帳外竟然依稀傳來了喧譁聲音,隱約還能聽到有人在大聲說話,項羽忙聲音艱難的問道:「出什麼事了?」
范老頭不敢吭聲,旁邊的項伯卻是迫不及待,趕緊說道:「賢侄,你醒過來就太好了,田都和魏豹那幫匹夫簡直是想造反,竟然一起來這裡要求你出去和他們見面,還直接問你是不是已經死了?還不管曹司馬怎麼說,他們都不肯走,如果你再不和他們見上一面,會發生什麼事就誰都不知道了。」
「匹夫。」項羽又罵了一句,然後才問道:「函谷關那邊,可有什麼新的消息?」
「暫時還沒有。」范老頭無奈的搖頭。
項羽失望閉眼,帳外的喧譁聲卻越來越大,甚至還可以聽到齊國大將田都公然揚言,說如果項羽再不出去和他們見面,齊國軍隊就要撤兵返回齊國,項羽怒氣又升,睜開左眼說道:「攙我出去,我倒要看看,這幫匹夫就算知道我受了重傷,又能翻起什麼樣的風浪?能把我怎麼樣?!」
范老頭猶豫的時候,曹咎突然帶著一陣風衝進了項羽的寢帳,舉著一份貼著雞毛的軍情急報,滿臉喜色的大喊說道:「前將軍,好消息!剛收到的軍情急報,趙國軍隊順利光復了陝縣,還派申陽率領趙國偏師從陝縣渡河北上,取道河東奔襲蒲坂,他們殺進關中有希望了!」
「分兵從河東奔襲蒲坂?」范老頭一聽也是大喜,說道:「陳余做得太對了,項康的後方空虛,分兵奔襲蒲坂,絕對可以讓項康手足無措,無法招架!順利的話,把項康的主力殲滅在函谷關都不是沒有可能!」
「趙國軍隊有這樣的希望?」項大師眼睛一亮,忙說道:「賢侄,這是好事,趕緊把這事公開,肯定可以穩定住我們的軍心啊!」
項大師難得出了一個好主意,在歷史上和他不共戴天的范老頭也更加難得的站到了他的一邊,飛快說道:「前將軍,項大師所言極是,反正已經瞞不住了,不如就在中軍大帳中召集諸侯和我們楚國眾將,把趙國軍隊光復陝縣和奔襲蒲坂的好消息公之於眾,先穩定住了軍心再說。」
「前將軍,應該這麼做。」曹咎也飛快說道:「只要有進兵關中的希望,田都和魏豹那幫匹夫就絕對不會起什麼異心,就算親眼看到前將軍你受了重傷,為了貪圖關中的財寶錢糧,他們也照樣會繼續尊你為諸侯統帥。」
項羽盤算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讓曹咎出去命令關外諸侯到中軍大帳去等候與自己見面,又在范老頭和項伯的攙扶下起身梳洗,努力以最威嚴的姿態去和多日未見的關外諸侯及楚軍眾將見面,不過在穿著外衣的時候,項羽卻又在心裡無比苦澀的說了一句,「虎落平陽被犬欺,想不到我項羽也有這麼一天,得靠友軍奪回一座小縣城來鼓舞軍心,振奮士氣。」
其實項羽並不恨項康,僅僅只是因為對項康的羨慕和嫉妒,才執意用劉老三給自己創造的藉口和項康翻臉開戰,泥足深陷之後,項羽也再沒有回頭路可走,所以項羽只能下定決心,就算是為了面子,自己也要和項康繼續再打下去,也決心一定要拿下關中,奪回自己已經快要丟光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