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被迫的出賣(2/2)
「當然,如此做有一個弊端。」崔廣忙又補充道:「就是一旦真的逼反了田橫匹夫,田假肯定就沒辦法出動所有主力來給我們幫忙了,好在影響也不是很大,齊國本土至少還有八萬以上的軍隊,即便留下一半的軍隊對付田橫匹夫也綽綽有餘,餘下的另外一半軍隊照樣可以西進增援我們。」
當初為了減輕自軍搶渡黃河的阻力,想方設法逼得田橫立即在齊地起兵反叛,現在田橫逐漸失去利用價值還有成為隱患的危險,又要設計故意把他逼反,給自己有藉口把他直接幹掉消弭隱患,這麼不要臉的事如果是放在了項康或者劉老三的身上倒是肯定沒有任何問題,可是放在了為人比較厚道的周叔身上,卻讓周叔難免有些為難和不忍心了。
也還好,在給項康當幫凶以後,周叔別的什麼學到,就是臉皮厚心腸黑學到了不少,所以盤算了片刻之後,周叔還是點了點頭,說道:「也罷,反正是田橫匹夫不義在先,為了當上齊王竟然敢要挾我們,那就這麼辦吧,直接給他去令,逼著他立即帶著軍隊沿馳道西進,來歷城前線給我們幫忙。也順便給田假那邊打一個招呼,叫他做好準備,如果田橫匹夫抗令乃至公然反對,就准許田假匹夫出兵替我們討伐這個叛逆。」
「周將軍放心,田假絕對不會拒絕你的這個要求。」崔廣捋著雪白鬍鬚陰笑說道:「田橫匹夫在城陽起兵反叛,田假肯定是把他生嚼了的心都有,我們准許他對田橫匹夫下手,他絕對能把嘴巴都笑歪了。」
周叔苦笑,也再一次明白了項康把周術和崔廣這兩個商山老頭派來給自己當幫凶的苦心。而旁邊的酈食其雖然沒有反對周叔採納兩個商山老頭的無恥詭計,卻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可能,說道:「如果田橫那個匹夫故意忍氣吞聲,真的來了歷城戰場怎麼辦?到時候以他對我們的切齒痛恨,更有可能突然臨陣倒戈啊?」
這個問題不用周術和崔廣回答,周叔自己就回答道:「讓田橫匹夫單獨立營在前,齊國軍隊立營在後,給齊國軍隊提前打好招呼,小心防著些他,如果他有什麼異動,我們就和齊國軍隊聯手幹掉他。他如果真的乖巧聽話,等消滅歷城戰場上的楚濟賊軍,就把他的軍隊打散收編,請大王給他封侯就是了。」
「也只好如此了。」酈食其點頭,說道:「讓他單獨立營濟水南岸,他就算有什麼異心,也威脅不到我們的主力安全,只要我們的主力安全,也就不用擔心齊國軍隊那邊會有什麼太大的危險。」
就這樣,反覆權衡了齊地戰場的全盤利弊之後,為了戰術方面的安全起見,周叔很快就親自提筆做書,向更加重要的盟友齊王田假說明了自己的計劃打算,要求田假儘快給自己派來船隊幫助自己發起搶渡,又要田假出動一半的齊國軍隊西進接應自軍渡河,留下一半防範可能會靠不住的田橫。同時直接去令已經基本失去了利用價值的田橫,在不給任何承諾的前提下,要求田橫立即率領麾下軍隊西出齊國,到歷城前線來給自軍幫忙。
因為已經疏通了陸路聯繫的緣故,周叔派出的信使繞道狄縣,沒用幾天時間就把他的書信送到了臨淄,然後也不出兩個商山老頭所料,見周叔不但要求田橫逆賊立即離開齊國,還准許自己留下一半的軍隊防範田橫繼續作亂,田假果然是大喜過望,馬上就答應了周叔提出的一切要求,除了加緊組織船隊和準備出兵西進之外,又迫不及待的安排輕車專人護送周叔信使趕往膠東,去和盤踞在城陽一帶的田橫聯繫。
周叔派來和田橫聯繫的漢軍信使當然知道自己此行有多麼危險,也不得不早早就做好了見情況不對就向田橫跪地求饒的準備,然而讓這名漢軍信使意外的是,反覆細看了周叔的命令之後,田橫雖然明顯是滿臉的怒容,最後卻意外的強壓下了心頭怒氣,不但沒有對漢軍信使喊打喊殺,相反還讓人把漢軍信使請下去以禮相待。
更讓漢軍信使意外的還在後面,到了第二天的時候,田橫竟然又當面告訴他自己會依令行事,還說自己已經在著手準備率軍撤退,三兩天內就會帶著麾下的一萬六千多軍隊沿著馳道西進,離開齊國前往歷城參戰,要漢軍信使立即返回臨淄,請田假下令讓齊國軍隊給自己的軍隊讓路放行。漢軍信使一聽大喜,趕緊向田橫連連道謝,然後立即從馳道返回臨淄向田假復命。
漢軍信使把田橫的答覆帶回臨淄後,田假當然也是大喜過望,當即去令齊國的東線戰場,讓那裡的齊國軍隊允許田橫的軍隊從馳道撤離齊國,還有就是做好接管被田橫放棄的土地城池準備——當然,為了安全起見,田假自然少不得安排了兩萬軍隊尾隨監視田橫軍離境。
這個時候,早在叔孫先生抵達臨淄之前就已經著手準備西征的齊軍主力,也已經全部完成了出征準備,另外在狄縣和博昌等地徵調的船隻和水手也已經集結完畢,目前還在臨淄主持漢軍與齊軍聯繫工作的叔孫先生為了儘快給周叔分擔壓力,便開口請求田假立即讓船隊和軍隊一起出發,先行趕到歷城給漢軍幫忙。
因為田橫叛軍還沒有離開齊國的緣故,田假在這件事上當然多少有些猶豫,然而讓叔孫先生頗為意外的是,竟然有好幾個齊國朝廷上的田氏宗親給他幫忙,勸田假儘快出兵以證明降漢誠意,還指出說如果把漢軍的馬屁給拍舒服了,說不定漢軍在拿下濟北之後,會把原本屬於齊國的濟北郡還給田假。田假則一是降漢的誠意十足,二是也確實想捧好周叔和周叔背後的項康,便也點頭同意了叔孫先生的要求,當天就命令已經完成了集結的四萬齊軍和齊國船隊向西出發。
再接著,還是在又時隔了數日之後,周叔才知道田橫竟然真的無條件服從了自己命令的情況,奇怪和擔憂之餘,周叔除了分派軍隊西進去接應齊國軍隊和船隊外,又給齊軍方面去了兩道命令,一是讓齊國軍隊派來的船隊儘量靠著北岸行駛,二是讓統領齊軍的齊國大將田私小心防範即將到來的田橫軍,如有意外優先固守營地,只要挺過了田橫的突然偷襲,漢軍就馬上把田橫的蛋黃子捏出來餵蒼蠅!
也果然不愧是韓信,才剛收到斥候探報,說是漢軍分派兵力從濟水北岸東進,韓信就馬上明白齊國的船隊已經出發了,然後在他的勸說之下,以濟北軍平原水師剩下士卒為骨幹組建的楚濟軍臨時水師船隊,便在當天就離港出發,全速趕往下游去阻擊齊國船隊。同時又果斷分出一萬軍隊,西進趕往五十里外的馳道上當道立營,阻攔齊國軍隊接近歷城戰場。
也多虧了周叔同樣是未雨綢繆,早早就叮囑齊國方面一定要派軍隊護送船隊,楚濟聯軍船隊才沒有能全部完成阻擊任務,儘管也靠著順流而下的速度優勢,突擊幹掉了好幾十條齊國船隻,然而回過神來以後,齊國船隊馬上就靠北岸集結,利用乘船西進的士卒奮力作戰,全力保護對漢軍來說至關重要的寶貴船隻,堅持到了漢軍的援軍抵達。
最後,齊國方面給漢軍派來的五百餘條大小船隻中,還是有超過四百條成功抵達了歷城戰場,為漢軍提供了搶渡必須的足夠船隻,周叔見狀大喜,除了重賞齊軍水手和護送船隊的士卒外,又不無興奮的說道:「好,等天氣稍微好轉,濟水的水位稍微下降,我們就可以發起搶渡了。只要我們的軍隊過了河,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周將軍,謹慎起見。」酈食其不放心的叮囑道:「不管田橫是比我們先到還是晚到,我們過了河以後,最好找一個藉口把田橫的軍隊遠遠調開,這樣才能預防萬一。」
周叔點頭的時候,一直都在盤算推演戰局的周術突然心中一動,忙開口想要說話,不料旁邊的另一個商山老頭崔廣卻突然拉了他一把,還把他稍微拉開,附到他耳邊低聲問道:「甪里先生,你是不是想提醒周將軍防著……?」
崔廣飛快把話說完後,周術頓時無比詫異,忙低聲問道:「夏黃公,既然你已經考慮到這點了,那為什麼不提醒周將軍?」
「為什麼要提醒?」崔廣笑得頗是有些猙獰,低聲說道:「船隊已經到手了,四萬齊國軍隊也馬上就要趕到歷城戰場了,我們何必那麼多事再去提醒?讓那個匹夫得手,再以後的情況難道不是對我們更有利?」
周術的雪白長眉一揚,然後偷偷的向崔廣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