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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不符合情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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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信將疑,又著實無比懷念舊主,還是給項康這麼一個全身上下沒有半點雅骨的俗人管理宮廷音樂,有的是閒暇時間,所以到了第二天的時候,到咸陽宮裡點了一個卯,陳宗正便找了藉口回家,換了一身便衣領了一個可靠僕人出門,直往渭水北岸的咸陽藥市而來。

雖然章直沒說子嬰會到那一個市肆買藥研究醫道,然而做為曾經的咸陽令,陳宗正當然對咸陽的市肆非常熟悉,幾乎是下意識的來到了咸陽規模最大的藥市,佯裝成準備買藥的模樣,一邊在市集裡隨意閒逛,一邊抱著不是很大的希望耐心等待子嬰的到來。

讓陳宗正意外,或許是章直提供的情報不準確,亦或許是他選錯了地方,在藥市里閒逛了近一個時辰,竟然始終都沒有看到子嬰的影子,可就在陳宗正逐漸失望的時候,人群中,一個依稀有些熟悉的背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視野內,再仔細看了一眼那肯定在以前見過的背影時,陳宗正的心跳頓時就加快了,還忍不住在心裡激動說道:「是王兄弟!絕對是他!」

那個背影確實是曾經與陳宗正情同手足的漢軍平準令王明,小心藏身在一個藥攤的背後,僅僅只是看到王明的側臉,陳宗正就已經確認了是他,然而讓陳宗正頗為詫異的是,王明竟然和他一樣,也穿了一身普通的百姓衣服,還故意梳了百姓中常見的斜髻,陳宗正也難免心中狐疑,暗道:「王兄弟這是在幹什麼?他是平準令,到這裡來了解藥價情況倒是說得過去,可是他沒有必要打扮成這樣啊?」

「難道?王兄弟來這裡的目的,也是和我一樣?!」

突然醒悟過來後,陳宗正的心中難免更是激動,也斷然打消了放棄的念頭,一邊小心的躲避著王明,一邊就耐心的等待子嬰到來,然後也不出陳宗正所料,假意在藥市中閒逛期間,王明果然十分留意市肆的出入口,不管是什麼車輛進出市肆,王明都會伸長了脖子細看,明顯是在等待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

功夫不負有心人,午時將過的時候,在幾名隨從的簇擁下,一輛裝飾並不是十分華麗的馬車突然進到了市肆,然後只是看得趕車人一眼,陳宗正就激動得差點沒有喊出聲音,「韓談!韓郎中令!」

不錯,趕車的那個人,確實是當初幫著子嬰斬殺的大秦忠宦韓談,被子嬰封為郎中令又被迫向漢軍投降後,對子嬰忠心不二的韓談主動請辭,重新回到了子嬰的府邸繼續給子嬰管家,他這樣的大秦忠臣,就是化成了灰陳宗正也認識,還不會認錯!同樣的,另一位大秦忠臣王明當然也是如此!

馬車在市肆中的廣場上停頂,車簾翻動間,一個身高不滿一米的侏儒首先鑽了出來,看到了那侏儒熟悉的身影,陳宗正和另一邊的王明也頓時被淚水模糊了眼睛,一起在心裡叫出了那侏儒的名字,「袁旃!」

陳宗正和王明不用細看就可以確認那侏儒是袁旃,這位天生矮小的宮廷弄臣身殘志堅,不但勸諫過暴脾氣的秦始皇擴大上林苑,還阻止過好殺成性的秦二世把咸陽宮牆全部塗上紅漆的荒唐決定,為可憐的大秦百姓減少了無數負擔,也為大秦國庫節約了無數的開支,子嬰被迫投降之後,他又毅然捨棄了宮廷職務,陪著子嬰過上了被漢軍長期軟禁的囚徒生活,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對大秦朝廷的不二忠心,也讓正常人王明和陳宗正都不由對他心生敬意。

袁旃用可笑的模樣和滑稽的表情掀起車簾時,讓陳宗正和王明等大秦忠臣魂牽夢掛多時的廢秦王子嬰,也終於重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帶著微笑被韓談攙下了馬車後,子嬰還抬起了頭看向天空,似乎在感謝上天垂憐,終於又賜給他一點短暫的自由時間。

沒有膽量上前與子嬰相認,陳宗正只能是淚眼朦朧的在人群中遊走,偷看著子嬰遊覽藥市,購買各種民間藥物,與子嬰相距不過數十步,卻是咫尺天涯,遠不可及,心裡也不斷流淚呼喚,「大王,臣下就在這裡,臣下就在這裡。」

市集中突然發生了一點意外,一直在做各種誇張動作譁眾取寵的袁旃,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竟然在市集裡當眾翻起了跟斗,還越翻越快逐漸失去了方向,一頭扎到了幾個堆在一起的竹筐上,竹筐里的草藥灑落滿地的時候,在旁邊看熱鬧的普通百姓鬨堂大小,那些藥材的主人卻是勃然大怒,立即把袁旃揪了出來怒罵,還要動手毆打袁旃。

見此情景,子嬰當然是趕緊上前替袁旃賠罪,寸步不離他的幾個隨從也趕緊跟了上去,陳宗正正想稍微走近些,眼角卻突然瞟到,子嬰最信任的宦官韓談站到了一個藥攤旁邊,還正在和那個藥灘的攤主低聲說著什麼,曾經為大秦朝廷明察暗訪過不少案子的陳宗正也立即心中一動,暗道:「巧合?還是袁旃在故意?」

經過一番交涉後,子嬰掏錢賠償了那個藥商,還向他買了好幾種比較罕見的草藥,韓談也很快就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陪著他逐漸走遠,陳宗正也留了一個心眼,沒有急著跟上子嬰,而是藏到了人群中,小心留意那個曾經和韓談說過話的藥攤,然後也不出陳宗正所料,沒過多少時間,和他一樣對大秦朝廷忠心耿耿的好友王明,也果然有意無意的走到了那個藥攤旁邊,和攤主說上了話。

笑意浮現在了陳宗正的嘴角上,用心把那個攤主模樣和他的藥攤位置記住後,陳宗正悄悄走遠,心裡也猶豫是否要上前和子嬰冒險見上一面,可是只是稍微盤算了片刻後,陳宗正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心道:「還是不要冒險了,大王還在誤會我是賣主求榮的卑鄙小人,見也無用,說不定大王還會因為見到我而更加誤會,影響到他和外界聯絡的渠道。」

在市肆里遊覽採購了近兩個時辰後,子嬰領著韓談和袁旃等人登車走了,臨走的時候,子嬰還十分隨意的讓韓談到之前那個藥攤上,買了一點藥材帶上,陳宗正也頓時心裡明白,子嬰肯定早就知道那個藥攤的情況!

「大王,千萬小心啊,這事情如果敗露,項康那個逆賊肯定不會放過你的,保重,臣下求你了!」

心中默默念叨著,淚眼婆娑的目送了子嬰的馬車離去之後,雙腿早就酸痛的陳宗正這才向隨行的僕人吩咐道:「回去吧。」

僕人答應,忙隨著陳宗正走向市肆大門,快要走出市肆的時候,僕人又突然低聲提醒道:「大人,注意前面,昨天那位章公子!」

正心事重重的陳宗正心中一驚,忙抬頭看去時,見昨天向自己報信的章直同樣穿了一身百姓衣服,正站在市肆的大門旁邊東張西望,陳宗正趕緊想低頭快步走出市肆,不料陳宗正卻已經認出了他,還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大聲說道:「叔父,不用找了,你要的那種胡人藥,小侄已經在右市給你買到了,還已經送到你的家裡去了。」

「什麼意思?」

陳宗正楞了楞,章直卻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低聲說道:「陳叔父,你太大意了,在藥市裡面逛了這麼久,最後還兩手空空的出門,有心人如果留意到你,怎麼可能會不起疑心?」

陳宗正恍然大悟,忙裝模作樣的向章直道謝,又理所當然的隨著章直離開藥市,然後還是在走到了人流稀少的地方後,章直才看著前方說道:「叔父,怎麼樣?小侄沒有騙你吧?」

猶豫了片刻,按捺不住好奇,陳宗正還是忍不住讓自己僕人走到了後面,然後低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周曾的身邊,有小侄的眼線,是一位沒有忘記大秦的關中秦人。」章直低聲回答道:「象這樣不忘大秦的關中秦人,熱血壯士,小侄還認識很多,只要大秦有需要,他們隨時可以拋頭顱灑熱血。」

陳宗正將信將疑,又問道:「那你忘了,漢王可是你的堂妹夫。」

「叔父,那漢王幾時認過我這個親戚?」章直微笑反問道。

陳宗正沉默,也知道章平被迫領著章氏家族向漢軍投降之後,項康僅僅只是給章平封了一個雜號將軍的虛銜,並沒有給章氏家族任何有實權的官職——當然,這也得怪老章家率領秦軍向項羽投降,還任由關外聯軍欺辱殺害關中秦人,所以項康才不能為了討好章家而得罪關中秦人。

又猶豫了許久後,陳宗正低聲問道:「那你究竟想幹什麼?」

「想請叔父幫忙,替小侄引見我們大王。」章平回答得很直接,說道:「只要能為大王效力,幫助我們大王復國,小侄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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