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對陣曹咎(1/2)
漢軍鄭布所部在白馬津渡過黃河,與漢軍主力會師後的第二天,共計兵力超過十五萬之巨的大漢軍隊終於開抵至濮陽戰場,十二萬西楚軍也早已在濮陽城下深溝高壘,嚴陣以待,準備迎接這場楚漢戰爭開打以來的漢軍最大規模的反擊戰。
這也是項康第三次率軍來到濮陽戰場,也早已對濮陽戰場的地形地理爛熟於胸,所以項康也沒花太大力氣去勘探地形,尋找合適的紮營地點,直接就命令漢軍主力立營在濮陽西北十里外的高原上,旁依這個時代還不是地上懸河的黃河立營,然後馬上和灌嬰領著一隊騎兵趕來濮陽城下,到現場親自勘探敵營情況。
受限於地形,建立在濮陽城南的西楚軍營壘雖然不及漢軍在滎陽戰場上的主力大營廣武大營那麼易守難攻,卻也明顯要比當年章邯倉促搶修的秦軍營壘堅固許多,各種營防工事也已經構築完善,絲毫不留任何破綻漏洞,又利用寬深壕溝,把濮陽城北五六里外的大河河水引到營外,形成了一道人工河流,保護住了西楚軍大營的東西南三門,極大的增添了漢軍的攻營難度,也在最大限度上抵消了漢軍的兵力和整體戰鬥力優勢。
也還好,項康對於這樣的情況早有心理準備,也沒有怎麼著急,只是耐心的觀察西楚軍的各種情況,還囂張跋扈的直接打著自己的旗號,登上了西楚軍大營東南面的緩坡高地,居高臨下的窺視西楚軍營中動靜,全然不顧西楚軍將士在營中對著自己指指點點,還有自己距離漢軍大營已經有些距離過遠。
與此同時,看到項康竟然狂妄到敢打著漢王旗號親自來勘探自軍營地,西楚軍眾將無一不是勃然大怒,紛紛請求曹咎允許自己率領一隊騎兵出戰,突襲項康親自率領的漢軍騎兵隊伍。甚至就連蒯徹都有些按捺不住,向曹咎進言道:「大司馬,項康逆賊親臨我軍營外,窺視我軍營中動靜,雖然明顯是在挑釁誘敵,但是他狂妄太大,距離他的主力營地太遠,我們不妨派遣騎兵出營奔襲,力爭創造奇蹟,將項康逆賊一舉拿下,即便不成,我們的騎兵也可以在漢賊出兵攔截前迅速撤回營地,不會有任何危險。」
「這麼快就忘了大王臨行前的叮囑了?」曹咎瞪了蒯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大王臨行時一再叮囑,要我們只許守營,不許出戰,項康逆轉又擺明了是在故意誘敵,我們明知道是計,難道還要去故意上當?」
「可是我們也不能一成不變,可以隨機應變啊。」蒯徹不服氣的說道:「項康逆賊離開漢賊營地如此之遠,周邊又地勢開闊,不可能藏有漢賊伏兵,我們只出動部分騎兵碰碰運氣能有什麼?」
西楚軍眾將也是如此,都覺得即便把握很小,也不妨出去碰一碰運氣,說不定就真的買彩票中了頭獎,曹咎卻不愧為項羽最信任的軍務副手,說什麼都不肯同意出兵,還惡狠狠的下令道:「傳令下去,沒有本帥的命令,誰敢擅自率領一兵一卒出營,不管是說,一律立斬不赦!」
其實項康還真是在嘗試誘敵,想看一看對老項家有恩的曹咎究竟能不能沉得住氣,是否真的不管出現什麼情況都不會派兵出營——有灌嬰率領的漢軍精銳騎兵保護,又有馬戰利器馬刀在手,項康還真不怕西楚軍出動騎兵發起突襲。所以還是故意在西楚軍營外折騰了一段時間,始終沒見西楚軍出動一兵一卒後,項康才帶著漢軍騎兵離開高地,打馬返回漢軍營地。
回去的路上,項康向灌嬰吩咐道:「灌將軍,從明天開始,你親自指揮,讓你麾下的騎兵給我打一場斥候絞殺戰,只要有西楚賊軍的斥候出營,不管給我想什麼辦法,都一定要給把他拿下或者幹掉,至不濟也要西楚賊軍的斥候趕回營去,無論如何要把西楚賊軍的斥候活動範圍,限制在他們大營的方圓十里之內!這一點對我軍十分重要,你可有把握?」
「大王放心。」灌嬰自信的回答道:「末將回去就布置,就明天早上開始,但凡有西楚賊軍的斥候能夠走出他們大營的方圓十里範圍之外,末將情願接受軍法處置!」
「很好,軍中騎兵你可以隨意調動,軍需補給也不必向我請示,要什麼直接去領就行了。」
項康滿意點頭,放心將這個重任交給了灌嬰,而回到了營地後,項康也沒急著返回中軍大帳,與漢軍文武討論攻營戰術,而是直接進到漢軍的後營工地,親自去查看漢軍新式投石機的製造情況——項康的歷史再爛,也知道後世才出現的某種投石機是採用槓桿原理投彈,也早就讓周曾和晁直等人組織人手在關中後方開發研究這種投石機,並且已經取得了成功,現在漢軍又已經在戰略全盤上都開始了反擊,項康當然也就沒有必要再藏著掖著這種攻堅利器了。
從第二天清晨開始,可憐的西楚軍斥候也因為項康交代給灌嬰的命令而倒了大霉,在項康的授意下,灌嬰將一萬四千多漢軍騎兵分為兩部,攜帶著乾糧、飲水和馬料輪流出擊,又針對西楚軍斥候是以什隊為單位這點,出擊後將騎兵以二十人為一組分為多支小隊,不停的在西楚軍大營外圍遊走,只要發現西楚軍斥候出營,馬上毫不猶豫的衝上去追擊,不把西楚軍斥候幹掉或者趕回營地絕不罷休。
西楚軍大營周邊的開闊地帶也因此變成了一個獵場,隨時都可以看到西楚軍的斥候巡邏隊出營沒有多遠,馬上就有一隊漢軍騎兵策馬衝來,高舉著馬刀直接迎向西楚軍斥候,西楚軍斥候被迫迎戰,戰不多時,很快又有第二支第三支乃至第四支漢軍騎兵衝來助陣,以人數優勢包圍殲滅西楚軍的斥候,直到把西楚軍斥候全部殺光宰絕或者被迫逃回營地。
也有一些西楚軍斥候比較聰明,仗著自己也騎著戰馬,搶先打馬逃竄,全力甩開漢軍騎兵的追擊,然而這麼做卻是捅了馬蜂窩,西楚軍斥候距離他們的營地越遠,前堵後追他們的漢軍騎兵就越多,濮陽一帶又地勢開闊,沒有什麼好的地形可以藏身躲避,西楚軍斥候不管如何策馬狂奔,都始終沒有辦法擺脫漢軍騎兵的追擊堵截,最後還是只能被迫迎戰。
在沒有馬鐙和高橋馬鞍的時代,手裡拿著長矛劍戈的西楚軍騎兵在馬上作戰,面對著手拿馬刀的漢軍騎兵當然十分吃虧,馬上作戰幾乎全都處於下風,好幾支西楚軍斥候巡邏隊在激戰中都被迫下馬步戰,還曾經靠著臨時組織的防禦圓陣,一度讓騎在馬上作戰的漢軍騎兵拿他們無可奈何,然而讓這些西楚軍斥候心驚膽戰的是,他們即便步戰不落下風,也仍然擋不住漢軍騎兵源源不絕的趕來增援,以至於出現了一兩百名漢軍騎兵圍攻一支西楚軍斥候什隊的情況。
「漢賊騎兵瘋了,我們才這麼點人,也不過就是想探察一下周邊情況,值得派這麼多騎兵來打我們麼?」許多西楚軍斥候都如此驚叫。
「漢賊吃錯藥了?」曹咎和西楚軍眾將也對這一點十分詫異,紛紛驚訝說道:「為了對付我們的斥候,至於派出這麼多騎兵打斥候戰麼?就算這麼打他們可以占上風,可是一天下來,他們能有多少斬獲?」
只有蒯徹和李左車很清楚項康不會無的放矢,為了不至於被漢軍騎兵困在營里,失去對外界情況和漢軍動向的掌握,蒯徹和李左車都建議曹咎不必去考慮什麼代價,堅決繼續派遣騎兵出營探察敵情變化,曹咎也採納了他們的建議,即便斥候的損失數字已經在直線上升,曹咎依然還是不斷派遣斥候游騎出營,不惜代價的繼續探聽漢軍情況。
不過到了第二天的時候,曹咎就隱隱有些後悔了,因為到了第二天時,漢軍依然還是出動大批騎兵,分成無數小隊在西楚軍營外遊走等待,瘋狂剿殺膽敢出營巡哨的西楚軍斥候,力度還比頭一天更強更猛,一些僥倖逃回大營的西楚軍斥候還報告說,他們親耳聽到漢軍騎兵叫嚷,說是拿到一個西楚軍斥候的首級或俘虜,可以換到二十金的高價,同時西楚軍的斥候傷亡也越來越大,不到兩天時間,就已經有超過兩百名西楚軍斥候葬身在漢軍騎兵刀下,還損失數量大約相同的寶貴戰馬。
這點損失對於兵力多達十二萬之巨的濮陽西楚軍來說,當然並不是很大,曹咎雖然心疼,可是為了掌握敵情動向,卻依然還是沒有打算放棄派遣斥候外出探察,可是蒯徹卻依然不肯罷休,到了天色剛黑的時候,蒯徹又跑到了曹咎的面前說不中聽的話,道:「大司馬,下官剛才去問了一下我們出營的斥候,發現情況很不對勁。」
「那裡不對勁了?」曹咎反問道。
「我們斥候的探察範圍,已經被漢賊騎兵嚴密封鎖在了我們大營的方圓十里之內,就是想靠近十里外的漢賊大營都難上加難,更別說是越過漢賊大營,到漢賊大營的後方去探察情況。」
蒯徹先大概介紹了情況,然後說道:「這一點相當危險,不能嚴密監視漢賊營地的周邊動靜,我們就沒辦法掌握漢賊的軍情動向,不知道他們的攻堅武器準備如何,糧草軍需的運送情況如何,更不知道漢賊騎兵為了什麼象發了瘋一樣,拼命絞殺我們的出營斥候,我暗敵明這麼長久下去,我們恐怕會落入徹底的被動。」
「我有什麼辦法?」曹咎無奈攤手,說道:「派出去的斥候少了,打不過漢賊騎兵,派出去的斥候多了,會讓漢賊蠶食削弱我們軍隊的機會,派遣大股騎兵出營,更會給漢賊乘機和我們交戰的機會,你叫我能怎麼辦?」
「大司馬,謹慎起見,我們最好這樣安排。」蒯徹提議道:「每天晚上派遣斥候出營,借著夜色掩護,潛行到漢賊營地的後方和我們大營的周邊遠處埋伏,白天觀察敵情,晚上回來報告,這樣雖然麻煩,但最起碼可以讓我們掌握一部分敵情變化。」
曹咎只是稍微有些心動,可是略一盤算後,曹咎卻搖了頭,說道:「沒那個必要,漢賊前天才到濮陽,這幾天肯定在抓緊時間趕造攻堅武器,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軍情變化,沒有必要費這麼大勁去探察他們砍伐木材的情況,還是等漢賊騎兵過了這個勁再說吧,如果過了幾天漢賊騎兵還是這麼把我們斥候堵在營里,我們再另外想辦法探察敵情。」
「可是漢賊騎兵這麼瘋狂的絞殺我們的斥候,肯定是事出有因啊。」蒯徹堅持道:「大司馬你就不擔心漢賊是想玩什麼花樣,不想趕緊弄清楚事情的原因?」
「還能有什麼原因?」曹咎頗為自信的回答道:「漢賊騎兵發這樣的瘋,肯定是因為項康那個奸賊想要立威,想用斥候戰鼓舞他的士氣,順便激怒我們,引誘我們出兵決戰,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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