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叛逆興風(2/2)
「先去蕭縣,然後再東進彭城?為什麼?」岳醪一楞,十分奇怪的問道:「我們可以從留縣直接南下彭城啊,為什麼還要到蕭縣去,又兜一個大圈子?」
「三個原因。」彭越豎起三個指頭,一一解釋道:「第一,我們從留縣直接南下彭城,必須要在彭城附近的渡口渡過谷水,才有可能威脅到彭城,到時候西楚賊軍的彭城駐軍只要出兵封鎖渡口,我們就很難渡河成功。到時候馮仲如果再故意拖延時間放緩追擊,就肯定會引起西楚賊軍對他的疑心,對他不利。」
「第二,這麼做可以讓我們防著馮仲是在放長線釣大魚,他只要按照我們的要求從谷水北岸東進彭城,即便有什麼意外,有一條谷水攔著道路,我們也有充足的時間調整應變。另外到了彭城戰場後,如果情況不對,我們也可以從馳道迅速南下,拉開和西楚賊軍的距離,不容易被西楚賊軍追上。」
「第三點最重要,我們要給馮仲一個合情合理回師彭城的藉口。」彭越又說道:「倘若馮仲是真心和我們聯手,那麼叫他直接易幟過來,我們聯手去打彭城,也會面臨強攻堅城的難題,另外馮仲的軍隊裡也肯定會有不少人不願意棄暗投明,幫著馮仲和我們攻打西楚賊軍的國都,大戰之時,這些人如果又突然臨陣倒戈,肯定會對我們十分不利,甚至還有可能讓我們反勝為敗,吃到大虧。」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讓馮仲暫時繼續打著西楚賊軍的旗號和我們虛與委蛇,找藉口讓他回師到彭城,和彭城的西楚賊軍會師一處,然後再在決戰的時候象雍齒將軍一樣突然倒戈,才可以殺西楚賊軍一個措手不及,幫著我們迅速拿下彭城重鎮。」
聽了彭越的解釋,岳醪當然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沒口子稱讚彭越的思慮周全,面面俱到,彭越卻擺了擺手,表示這些算不了什麼,然後安排人手北上與扈輒聯繫,讓扈輒通過魏山暗中轉達向馮仲自己的要求,叫馮仲依計行事。
抓緊時間在留縣城下休息了大約一天時間後,輕裝急行的扈輒軍南下來到留縣與彭越會師一處,然後彭越也不耽擱,馬上就帶著軍隊改道西南,急行奔襲彭城正東面的蕭縣小城,馮仲則是帶著軍隊遙遙尾隨,保持距離從容追擊,故意給彭越軍留下搶渡谷水的機會。結果靠著馮仲的故意放水,兩天多時間後,彭越軍十分順利的在蕭縣附近渡過了谷水,迅速封鎖渡口,搗毀渡船,讓馮仲軍可以名正言順的暫時屯兵谷水北岸。
最關鍵的一步也隨之到來,按照原訂計劃,彭越又故意留下一軍守衛谷水渡口,然後親自率領主力東進奔襲彭城,馮仲收到斥候探報後,也馬上召集軍中眾將,宣布說彭越軍很有可能乘虛奔襲彭城,為了拱衛西楚國都,決定從谷水北岸直接回師彭城。結果馮仲的麾下眾將都十分擔心,紛紛提出質疑道:「馮將軍,如果我們的判斷有誤怎麼辦?如果彭越賊軍只是虛張聲勢,假意奔襲彭城,騙得我們直接回師彭城,然後他們又突然掉頭去了其他地方,我們這些天豈不是白辛苦了?」
「是啊,馮大兄,謹慎起見,我們還是搶渡谷水繼續追擊吧。」重要助手徐次也說道:「這段時間來因為種種原因,我們一直沒能追上彭越賊軍,還讓他們抓空子把留縣都拿下了,兩位項將軍在彭城肯定已經大發雷霆了,我們如果再把彭越賊軍也給追丟了,你肯定更沒辦法向他們交代。」
馮仲假意思索了片刻,然後才說道:「謹慎為好,彭城現在已經只有不到萬人的守軍,我們如果搶渡不利,沒能立即渡過谷水追擊,給了彭越賊軍乘機奔襲彭城的機會,彭城那怕是稍有閃失,我們都是萬死難辭之罪。還是優先回援彭城為上,項聲將軍和項它將軍他們如果追究責任,我一個人擔著,與你們無關。」
見馮仲堅持,對馮仲十分愛戴的麾下眾將也不敢反對,全都是抱拳唱諾,立即帶上軍隊隨著馮仲走谷水北岸東進,急行趕回彭城救援,期間為了不至於被人看出破綻,馮仲還叫自己的軍隊在夜裡只休息了兩個時辰,以最快速度趕來彭城救援。
讓馮仲意外,第二天上午,當他帶著軍隊急行撤回到彭城城下時,谷水南岸和彭城城外竟然靜悄悄的毫無動靜,田野里也到處都是忙碌耕作的農夫,沒有半點大戰來臨前的緊張氣氛,馮仲也不由心中叫苦,暗道:「彭越,你這個匹夫該不會涮了我吧?你如果真的乘機往其他地方溜了,那我的麻煩可就大了。」
再怎麼叫苦也沒用,既然已經回來了,馮仲只能是硬著頭皮帶著軍隊立即過河,結果也就在馮仲軍分批渡河的時候,掌管彭城城防的項聲突然打馬來到了馮仲面前,還一見面就氣勢洶洶的喝問道:「馮仲,我們叫你去率軍追擊彭越賊軍,你一再貽誤軍機沒有追上就算了,怎麼還擅自撤兵回了彭城?誰給你的命令叫你回的彭城?」
「我在蕭縣發現彭越賊軍的主力東進,有奔襲彭城的跡象,擔心我們的國都有失,所以趕緊帶兵回來了。」馮仲趕緊解釋,把事情的原委粗略說了一遍,又疑惑問道:「項司馬,怎麼,你們還沒有收到彭越賊軍東進彭城的探報?」
「有鬼的探報!彭越賊軍吃了豹子膽了,敢來侵犯我們的西楚國都?」
項聲的怒吼回答差點沒讓馮仲暈過去,又不斷咆哮大吼,憤怒指責馮仲的作戰不力,導致彭越軍賊勢日益猖獗,還揚言說一定要把這個情況告訴給項羽,讓項羽出面收拾馮仲。馮仲不斷在心中叫苦,暗道:「彭越匹夫,我這次算是被你給坑死了,我對你都手下留情到這個地步了,你怎麼還不相信我?」
「報——!」
還好,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西楚軍斥候突然快馬衝到了項聲的面前,氣喘吁吁的拱手奏道:「啟稟項司馬,彭城以東二十里處發現賊軍蹤跡,正向彭城急行而來,賊軍規模十分浩大,暫時還不知道兵力多少。」
馮仲也悄悄鬆了口氣,也不得不佩服項聲的治軍之能,彭越軍都已經逼近彭城二十里了,項聲這個彭城守將居然才能收到斥候探報——而且還能沒有迅速摸清楚來敵的兵力多少。項聲則是徹底的張口結舌,半晌才大吼道:「彭越賊軍居然真的向著彭城來了?怎麼可能?」
「果然是徹底被酒色泡軟了骨頭,越來越沒用了,換成是我兄弟治軍,就憑你現在的表現,就算你是他親堂兄,他也肯定是把你一擼到底,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馮仲心中嘀咕,臉上卻不動聲色,耐心只是等候項聲的下一步動作,而項聲先是把現在才送來軍情急報的斥候臭罵了一番,然後才匆匆向馮仲說道:「馮大兄,你回來得正好,既然彭越賊軍真的來了,抵達賊軍的事就拜託你了。」
「項司馬恕罪,事關彭城安危,末將必須實話實說,末將沒有這個把握能夠打得退彭越賊軍。」馮仲趕緊振振有辭的說道:「原因一是彭越賊軍的戰力要比我們預料的強,遠非尋常的烏合之眾可比。二是我的軍隊連日急行,昨天晚上又幾乎沒有休息,士卒又累又餓,更沒有把握可以打退彭越賊軍。」
「那怎麼辦?」項聲為難問道。
「只能是請你出手幫忙了。」馮仲立即說道:「請項司馬你即刻統領本部人馬出城,和末將聯手與彭越賊軍交戰,我給你打下手,幫著你收拾彭越賊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