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周叔版堂堂正正(1/2)
周叔這一次在敵人的心理分析方面有些保守,過於低估了西楚軍北線兵團的求戰欲望,還道西楚軍會因為趙齊聯已經搶先一步回援南線的緣故,不會輕易下定決心才敢與漢軍北線兵團正面一戰,會在漢軍北線兵團發起決戰時做出其他選擇,所以才把既定戰場選擇在西楚軍難以撤退的柏人汦水戰場,讓西楚軍避無可避,只能是與自己決一死戰。
沒有上帝視角,周叔並不知道的是,恰好和自己一樣姓周的西楚軍北線兵團主帥周殷,居然會這麼看不起自己,即便已經沒有了趙國軍隊和齊國軍隊當炮灰,也仍然還在渴望與漢軍正面一戰,尤其是兩次在周叔的無恥詭計面前吃了大虧之後,周殷更是恨不得馬上就把軍隊拉到野外,光明正大的和無恥鼠輩漢軍決一死戰,為不幸慘死在漢軍卑鄙手段之下的西楚軍將士報仇雪恨。
也不能怪周殷輕敵自大,關鍵還是楚濟聯軍目前在兵力方面還占上風,西楚軍還有十二萬左右,濟北軍也還有四萬來人,漢軍則因為需要奪取沿途周邊城池保護糧道的關係,開拔到柏人戰場的軍隊只有八萬來人,兵力方面處於絕對下風。再加上漢軍此前一直都在保守避戰,從始至終都沒敢與西楚軍堂堂正正的正面一戰,所以周殷當然看不起同姓家門周叔,也認定自己決戰有必勝把握。
最讓周殷擔心的,還是漢軍會不會象在東垣戰場上一樣,一直都躲在堅固營壘里堅守不戰,不過也還好,劫營戰失敗之後,西楚軍斥候很快就發現,漢軍雖然修復了昨天被破壞的營地柵欄,卻並沒有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修築堅固壘牆,僅僅只是分出部分兵力挖掘一道護營壕溝和建立鹿角拒馬,營地再不象東垣大營那麼牢不可破,所以周殷也早早就下定決心,決定就算漢軍還是堅守不出,自己也要毫不客氣的發起正面強攻,直接衝擊漢軍的營地。
讓周殷意外到簡直不敢相信的還在後面,正午的時候,帳外突然有親兵來報,說是漢軍派遣使者攜帶戰書而來,要邀請西楚軍次日在兩軍營地之間的曠野上決一死戰,結果周殷當然是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忙問道:「漢賊使者主動邀請我們決戰?真的假的?你是不是聽錯了?」
「回稟大司馬,小人可以肯定沒有聽錯。」入帳親兵如實道:「我們的營門官派來的人,就是這麼對小人說的。」
「今天的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周殷得出結論,然後也來不及思索,馬上就命令道:「快,把漢賊使者帶進來!」
親兵唱諾,立即飛奔而去,然後不一刻,一個由文吏充任的漢軍使者就被領到了周殷的面前,先是按照規矩向周殷行了禮,又向周殷呈上了自己帶來的約戰書,周殷迫不及待的接過,暗暗激動的打開一看,卻見周叔在約戰書上很是直接的寫道:
「書呈西楚大司馬周殷將軍,將軍受西楚軍厚望,統領西楚之眾北入趙境,當思披堅執銳,早決雌雄,周某亦受漢王之託,提兵來與將軍對壘,為報漢王大恩,不負三軍之望,決心與將軍相約,明日決戰於營外曠野,還望將軍莫要窖守土巢,謹避戈劍,批回戰術,依期赴戰!」
才剛把周叔的書信粗略看完,周殷就直接大笑出聲,語氣無比嘲諷的向漢軍使者說道:「你們漢賊的周叔將軍臉皮還真是厚得可以,虧他過他臉勸本將軍不要窖守土巢,謹避戈劍,他如果真有這個膽量的話,之前在東垣的時候,為什麼本帥三番五次遣使約戰,他都顧左右而言他,不敢應允?」
「回稟大司馬,因為那時候貴軍的友軍太多,我軍應戰是以寡敵眾,乃毫無勝算的不智之舉,所以我們周將軍才不敢接受貴軍約戰。」漢軍使者回答得更直接,馬上就說道:「但現在情況不同了,趙齊兩國軍隊已經南下,貴我兩軍的兵力已經懸殊不大,所以我們周叔將軍當然有膽量敢和大司馬你正面一戰。」
言罷,漢軍使者還極有膽量的又補充了一句,說道:「大司馬,沒有了趙齊軍隊幫忙,你不會沒有膽量接受我們的約戰吧?」
周殷益發哈哈大笑,說道:「膽子不小,孤身一人身在我軍營地,居然也有膽量敢出言挑釁本帥?行,看在你們這幫漢賊終於長了點膽量的份上,本帥答應了,明天我們在營外決一死戰,誰要是敢失信爽約,誰就是婢女生的!」
「請大司馬放心!」漢軍使者馬上拱手答道:「我們周將軍讓小使替他許諾,明日他若爽約,必然自刎以謝天下!」
周殷再次大笑,當即在周叔的約戰書批下了來日決戰四個字,扔還給了漢軍使者,漢軍使者見了周殷的批示大喜,趕緊向周殷拱手道謝,然後立即告辭而去,留下周殷在帳中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開始幻想明天漢軍被自己殺得屍積如山的美好景象,又更加迫不及待的召集軍中諸將,把周叔遣使約戰的喜訊公之於眾,讓西楚軍眾將做好明天決戰的準備。
得知比泥鰍還滑的漢軍終於有膽量正面決戰,早就憋足了一肚子火氣的西楚軍眾將當然是大聲叫好,爭先恐後的表示明天一定在戰場上讓漢軍鼠輩知道死字應該怎麼寫,可是項冠和項睢這對堂兄弟卻是滿臉凝重,項睢還直接說道:「大司馬,別怪末將潑你的冷水,我們恐怕高興得太早了。」
「為什麼?」周殷愕然問道。
「因為我那個阿弟項康,在決戰這個問題上是歷來都要偷奸耍滑,從來不會真正應約。」項睢答道:「而且他還有一個習慣,是一邊邀請敵人在第二天決戰,一邊在當天晚上就出兵偷襲敵人的營地,周叔是他的心腹愛將,用兵風格幾乎和他同出一轍,很可能也會象他一樣,一邊主動遣使約戰,一邊在今天晚上就出兵偷襲我們的營地。」
「不是有可能,是肯定!」項冠嚷嚷道:「周叔那個匹夫比我們阿弟還陰險,他如果真的會堂堂正正和我們正面一戰,我第一個不相信!」
最後,還是在仔細聽了項冠和項睢介紹,知道了項康之前每一次主動約戰都會在頭一天晚上出兵偷襲的良好習慣,周殷才隱隱開始後悔,不過轉念一想後,周殷又馬上轉憂為喜,說道:「沒關係,既然漢賊有這樣的無恥習慣,那我們正好將計就計,今天晚上提前做好布置埋伏,把敢來偷襲我們的漢賊殺一個片甲不留!」
項冠和項睢馬上一起大點其頭,都認為應該如此安排,當下周殷又匆匆和西楚軍商議,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個在夜間伏擊漢軍劫營軍隊的戰術計劃,並且安排了將領統領軍隊實施。可是才剛等周殷做好安排,帳外又匆匆有親兵入報,行禮說道:「啟稟大司馬,我軍斥候來報,漢賊派人手打白旗,到濟北軍營前與田欣麾下士卒接觸,但是不知道做了什麼。」
周殷立即抬頭,神情也有些微變,項睢和項冠卻是一起冷哼出聲,說道:「果然來了,不愧是我們阿弟的麾下大將,果然把我們阿弟的慣用手段學到了手。」
項康喜歡離間和策反的惡劣名聲早已是天下知名,所以也不用項睢和項冠浪費口水仔細介紹,周殷馬上就猜到了漢軍使者的大概目的,也立即轉向旁邊的得力文吏於享吩咐道:「於享,你去一趟濟北軍營地,看看是什麼情況,如果漢賊有書信給田欣,把書信的原件帶回來。」
於享唱諾,慌忙趕往濟北軍營地了解情況,接著過了一段時間後,於享回來向周殷稟報導:「大司馬,下官已經問清楚情況了,漢賊的使者並沒有和田欣將軍見面,只是遞交了一道周叔匹夫寫給田欣將軍的書信,然後就告辭離開。田欣將軍也把書信原件交給了下官帶來,還讓下官帶話,說是請大司馬你放心,他願意指大河為誓,不管漢賊如何收買利誘,他都絕對不會背叛我們西楚王,還有他們的濟北王。」
周殷當然不會輕易相信田欣的承諾,只是立即接過於享帶來的書信細看,卻見書信是由他人代筆,周叔簽名用印,內容則是以周叔的口氣蠱惑田欣,列舉天下形勢指出西楚軍已經必敗,又勸田欣棄暗投明,帶著濟北軍倒戈一擊,突然在背後捅周殷一刀,幫著漢軍幹掉西楚軍北線兵團,並許諾在事成之後讓田欣接替田都出任濟北王,還答應把琅琊郡和西楚的薛郡也封給田欣做為國土,此外又承諾送給田欣五十萬金,玉器三千件,金珠百斗,還有繳獲的一半西楚軍戰利品。
翻來覆去的把書信看了半天,周殷才把書信摔在面前案上,冷笑說道:「無恥漢賊,紅口白牙一錢不出,僅憑一道書信,也想離間本帥與濟北軍的親密關係,想得倒美!」
「大帥,田欣將軍立誓不叛,又坦然交出漢賊策反他的書信,我們是不是應該有點表示?」於享提議道:「下官覺得,大帥最好是派人攜帶賞賜過營嘉獎田欣將軍,如此方能讓田欣將軍更加對我們忠心耿耿。」
周殷點了點頭,可是又改口說道:「你去替本帥口頭嘉獎田欣幾句就行了,沒必要給他賞賜,如果因為他和漢賊接觸就給他嘉獎,他以後豈不是更加喜歡和漢賊聯繫?等以後他把漢賊的使者首級送來,我們再給他嘉獎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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