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家有長老(2/2)
性格柔弱的三叔母為人遠比項伯父子要好,虞妙戈母子被軟禁後,三叔母也沒少來探望,念在這一點上,虞姀當然不會拒絕,趕緊攙扶了二叔母下車,隨著她去見項它,旁邊的衛士也沒有一個敢站出來阻攔,只能是尾隨保護,二叔母和虞姀一路打聽,也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和陳嬰、呂臣等西楚重臣商量突圍大事的項它。
「它兒,你三大母呢?有沒有她的消息?」二叔母甚是重視姐妹情誼,一見面就向項它問道:「你這次帶兵突圍,有沒有打算去一趟她的家裡,把她也帶上?」
「這……。」項它萬分為難,猶豫了一會才答道:「二大母恕罪,外面太亂,侄孫也和三大母斷了聯繫,不知道她什麼情況,又是準備從西門突圍,沒辦法去城東接三大母,所以……。」
沒敢把話說完,項它又趕緊改口說道:「不過請二大母放心,出了城撤到了安全的地方,侄孫一定想辦法把三大母也救出來,她老人家年齡那麼大,又是女人,想來那些盜賊也不敢把她怎麼樣。」
二叔母一聽大失所望了,旁邊的呂臣忙給項它幫腔道:「老夫人,郎中令他也真的很為難,我們手裡只有三千剛出頭的軍隊,外面的賊軍卻有好幾萬,如果為了項大師的夫人改道去一趟城東,我們不但要犧牲無數的將士,還更沒把握殺得出賊軍的包圍。」
二叔母歷來就通情達理,聽了呂臣的解釋雖然揪心,卻也打消了逼著項它一定要去救三叔母的念頭,然而事有意外,呂臣竟然也鬼使神差的補充了一句,道:「再說了,外面的漢賊也是老夫你侄子項康的軍隊,念在血脈親情的份上……。」
「呂臣,你給我閉嘴!」
項它慌忙阻止已經晚了,二叔母已經一下子睜圓了眼睛,旁邊的虞姀也一下子把小嘴張得可以塞進了兩個雞蛋,然後二叔母立即向呂臣問道:「你說什麼?外面是康兒的軍隊?」
已經發現不對,呂臣不敢吭聲了,二叔母追問無果,只能是轉向了項它,用拐杖重重一杵地面,問道:「項它,你說,外面到底是什麼軍隊?是你派人說的齊地盜匪,還是他剛才說的,外面是康兒的軍隊?」
項它更加不敢吭聲,還心虛的垂下了頭,二叔母見了更是憤怒,氣極反笑道:「好,好,好,真是越來越孝順了,明明外面就是你季叔的軍隊,還故意騙我說什麼是齊地的流寇,想讓我帶著你季叔的妻子兒子跟你一起走,繼續讓你季叔夫妻離散,父子不能見面,你的心腸真夠狠得可以啊。」
「二大母,侄孫我也沒辦法啊。」項它喊冤道:「我是伯叔的臣子,伯叔現在和季叔是敵人,我必須要向伯叔盡忠啊!」
「但你也是項家的子孫!」二叔母怒道:「你不要忘了,你和你季叔,還有你季叔的兒子,都姓項!都流著項家的血脈!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你為什麼還一定要抓住你的季嬸和堂弟不放?你就不怕她們在戰場上有什麼意外?傷到了你季叔的兒子?」
項它鼓起勇氣,說道:「二大母,你叫我對季叔的孩子手下留情,可是季叔的手下不會對我手下留情啊,侄孫我只要一走出這道宮門,季叔的手下馬上就會對我亂箭齊發,你信不信?」
「你和他們是敵人,他們當然要這麼對待你。」二叔母在這點上倒是十分看得開,又說道:「可是這些又和你季叔的兒子有什麼關係?當年在城父,你高大父(曾祖父)殺了多少暴秦士卒,可是暴秦官府又因為這點追究到你們身上沒有?暴秦官府尚且還有這樣的氣度,你難道連暴秦官府都不如?!」
又用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二叔母又大聲說道:「你要突圍逃命,二大母我不攔你,我也跟你一起走,即便是被亂箭穿身,我也死而無憾!但你必須要把你季叔的妻子兒子留下,讓她們回去和你季叔團聚,她們是無辜的,你二大母我絕對不會讓你再牽連到她們!」
項它萬分為難,一咬牙乾脆說了實話,「二大母,不是侄孫一定要把季嬸和堂弟一起帶走,是侄孫我必須要為我們西楚的文武重臣家眷考慮,只有把季嬸她們帶走,季叔的手下才不會傷害我們西楚百官的家眷,將來如果季叔的人答應,侄孫我還可以用她們把我們西楚文武的家眷換回來。」
「那你現在就派人去和你季叔的手下談!」二叔母立即說道:「去告訴你季叔的手下,就說你願意把你季叔的妻子和兒子送回去,換他們對你伯叔的臣子家眷手下留情,你季叔帶出來的人,肯定會答應這樣的條件!」
「這個……。」
項它有些猶豫,旁邊的陳嬰忙說道:「郎中令,老夫認為值得一試,不妨就派一個人去和漢王的軍隊談一談,就說他們只要讓路放行,讓我們帶著剩下的軍隊和家眷妻小離開彭城,我們就把彭城的宮城和漢王家眷一起移交給他們,漢王的軍隊素來以仁義著稱,未必不會答應這樣的條件。」
考慮到突圍逃命把握並不是很大,又招架不住二大母的一再催逼,項它咬了咬牙,還是決定派遣呂臣的父親呂青為使,打著白旗出宮去和漢軍談判。結果讓項它等人大吃一驚同時又無比慶幸的是,西楚王宮的西門才剛開啟,對面的民房中就出現了無數的漢軍士卒,很明顯是早有準備,也早就發現了他們準備從西門突圍,提前部署了重兵等待他們出宮送死。
呂青一直到天色全明時才重新回到項它等人的面前,一見面就說道:「漢軍那邊已經答應了我們的所有條件,但他們也提出了兩個條件,一是我們的軍隊出宮離開彭城前,必須全部放下武器,出城十里後他們再給我們一百柄長矛和五十把劍在路上自衛,二是我們西楚官員之中,有一個人絕對不能放走,必須要交給他們處置。」
「是誰?」項它趕緊問道。
「我們的廷理,王詠。」呂青答道:「王詠主持廷理獄,故意縱容獄卒看守虐待漢軍家眷,讓他們受盡折磨,還弄出了六條人命,漢軍那邊現在恨他入骨,一定要把他用鼎烹死。」
「郎中令,饒命啊!」王詠趕緊衝到項它面前伏地求饒,哀求道:「請郎中令念在下官對大王一片忠心的份上,再派人去和漢軍談一談,讓下官也跟著你們一起走吧。」
在場的西楚文武沒有一個人吭聲,項它則是面無表情,半晌才說道:「王廷理,如果你昨天沒有說那些話,我肯定會不惜代價救你,但是你昨天居然敢慫恿我拿我的堂侄做人質,押到我們的軍隊前方擋矛擋箭,就憑這一點,我也饒不了你。來人,把王詠拿下,捆好了,準備交給漢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