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家有長老(1/2)
彭越軍包圍了西楚王宮後,不但困住了項它和他率領的兩千多西楚郎中衛隊,也困住了包括陳嬰、景嘉和呂青、呂臣父子在內的許多西楚軍臣子——突然收到彭越軍奔襲彭城的消息後,受命主持彭城政務的陳嬰在宮內偏殿召集西楚眾官討論對策,不曾想彭城閃電般告破,彭越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到西楚王宮門外,西楚眾官也就無比倒霉的被彭越軍包了餃子。
除此之外,因為項梁之妻也是住在王宮裡的緣故,還有項康的老婆、兒子和小姨子也被困在西楚王宮裡,沒有能在第一時間被漢軍將士救走,好在馮仲十分清楚這一情況,漢軍上下倒也不用擔心找不到她們的下落。
造成這一局面也和項它等許多西楚官員猶豫不定有著很大關係,原本在收到彭越軍大舉入城的消息時,項它只要果斷做出決定,帶著他麾下的兩千五百郎中衛隊保護西楚百官棄城突圍,完全有希望搶先逃出城外,已經被剝奪了兵權的原張楚大將呂臣也極力勸說項它如此行事,然而不少的西楚官員卻馬上提出反對,說道:「我們出城走了,那我們西楚文武的妻兒老小怎麼辦?我們怎麼可能來得及帶他們走?」
「事情都到這步了,我們還有什麼時間去關心妻兒老小?」呂臣急得跺腳,說道:「只有先保住我們西楚朝廷,我們才能在出城遠走後重新組織兵馬發起反攻,奪回我們的國都彭城,或者是等著接應大王回師反攻。但我們西楚朝廷如果完了,那我們的麻煩就更大了,就算大王帶著我們的主力回師反攻,也很難有把握迅速拿回彭城!」
眾官還是不依,都擔心自己一走,漢軍就會對自己的妻兒老小下毒手,項它也同樣有些顧忌這點,又覺得形勢或許還有希望挽救,便說道:「再等一等看吧,彭城城裡依然還有許多忠於我們的軍隊,未必沒有希望擋住漢賊的烏合之眾,即便擋不住,等他們撤來王宮和我們會合,我們再棄城突圍也不遲。」
事實證明這一切只不過是項它的一相情願而已,儘管項它緊急派人出宮去聯絡城內各軍,要求他們全力反擊,實在擋不住再撤來王宮與自軍會合,可是派出去的傳令兵卻全都如泥牛如海,毫無音訊,彭越軍都已經打到王宮門前了,也只有區區數百士卒逃來王公與項它的軍隊會合,包括項聲的副手范敬都不見蹤影,也不知道是戰死在了亂軍之中,還是拋下眾人逃出了城外。
最後,還是在彭越軍四面合圍了西楚王宮時,項它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錯,錯過了乘亂突圍的最好機會,懊悔之下,項它只能是匆匆回到偏殿,把情況告訴殿上眾官,重新與眾人討論下一步的對策,商量到底是趕緊突圍?還是堅守宮城等待增援?
雖然早在項梁時期就被剝奪了兵權,可是原來的張楚大將呂臣還是十分盡職,馬上站出來說道:「項將軍,沒有任何商量的必要,除了抓緊時間突圍出城之外,我們沒有任何的選擇。堅守待援是想都不能想,原因一是我們西楚腹地的軍隊早被掏空了,短時間內絕對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趕來增援,二是我們宮城裡沒有多少存糧,根本堅持不了幾天,漢賊不用費力氣攻堅,只要把宮城包圍幾天,餓都能夠把我們餓垮了。」
本就無比後悔此前沒聽呂臣的良言規勸,這會再聽呂臣這麼一分析,項它也不再猶豫,馬上就點頭說道:「呂司徒言之有理,的確,我們現在除了抓緊時間突圍以外,已經沒有選擇了。就這麼辦吧,趕緊商量一下,看是如何突圍撤退。」
「且慢。」此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令尹陳嬰開口,說道:「郎中令,現在抓緊時間突圍,我們或許是有一兩分的把握,但郎中令呂司徒你們考慮過沒有,我們棄城突圍,要花費多少代價才能殺得出賊軍的包圍?突圍成功之後,又有沒有把握擺脫得了賊軍的前堵後追?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這下子就連呂臣都不敢吭聲了,因為項它剛才已經大概介紹了一下西楚軍隊的情況,說是總共只有五六百人的彭城守軍逃進王宮與項它的郎中衛隊會合,加在一起西楚軍隊總共不過三千出頭的兵力,即便勉強殺出彭城,軍隊也肯定得損失慘重,到時候漢軍如果繼續緊追不捨,即便是呂臣也不敢保證西楚軍能夠保護著百官擺脫追擊,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不過陳嬰在這件事上又有些小看了項它,儘管已經被安逸的生活渙散了鬥志,也被項羽提供的酒色泡軟了骨頭,但項它身體裡畢竟流淌在老項家的血脈,所以即便明知道困難重重,項它只是稍微一盤算後,還是說道:「沒把握也要全力一試,怎麼都比被賊軍困在宮城裡活活餓死的強,就這麼定了,抓緊時間做好準備,今天晚上的二更時分,從王宮的西門出宮突圍。」
言罷,項它也吩咐道:「各位大人,你們也抓緊時間做好準備,一會我會派人給你們送來武器盔甲,今天晚上你們也要披掛上陣,和我們的將士一起聯手突圍。」
已經好幾年都沒有打過仗,連怎麼掄刀子砍人都快給忘了,聽了項它的安排,陳嬰、呂青和景嘉等許多西楚官員當然無不是在心中叫苦,可是又不敢違背項它的安排,只能是乖乖隨著眾人一起答應,項它則又和呂臣商量著安排了一番突圍事宜,然後就匆匆下殿起組織軍隊準備發起突圍。
事有意外,項它出得偏殿時,背後突然傳來請他留步的聲音,項它回頭一看,卻見是項羽稱王提拔的廷理王詠在背後快步追來,項它停下腳步,問道:「王廷理,有什麼事嗎?」
「郎中令,請借一步說話。」王詠拱手行禮,然後又不等項它答應,硬是把項它拉到了旁邊的無人角落,低聲說道:「郎中令,關於如何突圍,下官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們以最小代價殺出彭城,擺脫漢賊的追擊,就是不知道郎中令願不願聽。」
「以最小代價殺出彭城,擺脫漢賊的追擊?」項它有些詫異,忙說道:「什麼好辦法?快說。」
「那下官就冒昧了。」王詠壓低了聲音,說道:「下官先聲明,下官全是因為對大王的一片忠心,為了保全我們西楚朝廷,所以才出此下策。下官覺得,郎中令你如果決心突圍,不妨把住在宮裡的逆賊項康妻子和兒子抓來,押到我們的軍隊前方,以她們為人質逼著漢賊讓路放行,漢賊投鼠忌器,肯定不敢阻攔,如此一來,我們也就不用擔心殺不出漢賊的包圍了。」
王詠的話還沒有說完,項它就已經變了臉色,滿面怒色的瞪著他,王詠膽怯,忙戰戰兢兢的說道:「郎中令,小人也是為了我們西楚將士著想啊,如果不用這個辦法的話,我們能夠殺出重圍和擺脫賊軍追擊的把握都很小啊。」
「住口!」項它呵斥道:「閉上你的鳥嘴,論輩分,逆賊項康的兒子是我堂弟,讓我用堂弟的性命為要挾,逼著漢賊做出讓步,將來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天下人?去見我們項家的列祖列宗?滾!」
見馬屁拍到了馬腿上,王詠只能是趕緊連滾帶爬的逃回了偏殿,然而王詠這話還是在一定程度上提醒了項它,讓項它不由靈機一動,暗道:「怎麼忘了還有這個辦法?如果我把季叔的妻小也一起帶走,漢賊投鼠忌器,就肯定不敢把我們西楚文武的家眷給怎麼辦,將來我逃到了安全的地方,說不定還可以用她們做交換,把我們的家眷全部給換回來。」
拿定了這個主意後,項它還又想出了一個辦法,忙招手把一個衛士叫到了面前,向他吩咐道:「你馬上去見我二大母,就說有齊地盜賊打進了彭城,為了她和項康逆賊妻小的安全,請她也做好準備,今天晚上和我們一起突圍。但記住,一定不能讓我二大母知道,是漢賊的軍隊殺進了彭城,給保護她們的郎中衛隊也下禁口令,誰要是敢讓我二大母知道是漢賊軍隊殺進了彭城,立斬不赦!」
依照項它的命令,衛士很快就來到了項康的二叔母面前傳話,鬼扯說是齊地流寇打進了彭城才必須突圍,結果對政治軍事一竅不通的二叔母也信以為真,擔心侄媳和侄孫落到齊地盜賊手裡不會有什麼好結果,趕緊一口答應,也立即領著虞家姐妹收拾行李,匆匆吃過了晚飯後,天色才剛全黑就出了院子,在衛士的保護下乘車來與項它等人會合。
二叔母一行來到了王宮西門附近時,王宮裡的西楚軍主力早已在院中集結成隊,也安排好了撤退順序,結果很自然的,二叔母和虞家姐妹當然是被安排在了西楚軍的後隊軍中,和西楚百官一同撤退。然後也是到了這個時候,二叔母才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向虞姀吩咐道:「姀兒,快扶我下車,我要去見它兒,我忘了一件大事。」
「二叔母,你忘了什麼大事?」虞姀忙問道。
「我忘了你三叔母。」二叔母答道:「她住在外面,也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它兒從小就粗心大意,如果也把你三叔母給忘了,那事情就麻煩了。」
性格柔弱的三叔母為人遠比項伯父子要好,虞妙戈母子被軟禁後,三叔母也沒少來探望,念在這一點上,虞姀當然不會拒絕,趕緊攙扶了二叔母下車,隨著她去見項它,旁邊的衛士也沒有一個敢站出來阻攔,只能是尾隨保護,二叔母和虞姀一路打聽,也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和陳嬰、呂臣等西楚重臣商量突圍大事的項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