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勸降對象(1/2)
趙軍大將夏說的確十分刻意討好自己的監軍趙午,在他的親自監督下,趙軍將士在井陘西口修築的堅固營壘原本已經竣工,可是新上任的監軍趙午只是圍著營牆轉了一圈,卻又提出了把營牆加高八尺和加厚五尺的苛刻要求,結果夏說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馬上就依令而行,又逼著趙軍將士重新拿起各種工具,挑土擔石加厚加高營壘,半點折扣都不敢打的滿足趙午要求。
對此,辛苦築牆的趙軍將士當然頗有怨言,好幾個趙軍中級將領都提出反對,都說原本修築的兩丈六尺高和一丈八尺寬的營牆已經夠用,沒有必要浪費巨大的人力物力繼續加強加厚,夏說卻反過來勸他們理解,說道:「趙監軍也是為了我們好,繼續加高加厚壘牆雖然累一點,可如果漢賊真的打過來,營壘越高越厚,就對我們越有利。」
除此之外,為了安撫辛苦築牆的趙軍士卒,夏說還又下令接連幾天都給士卒加菜,好不容易才保證了工程順利完工。
然而即便如此,趙午對夏說的工作仍然還是不夠滿意,又覺得井陘趙軍的軍紀過於渙散,訓練不夠嚴重,全都必須加強,對趙監軍言聽計從的夏說同樣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馬上就把自己的軍法官叫來臭罵了一頓,逼著他嚴格約束士卒,絕不能因為還沒有處於戰爭狀態就放鬆了對士卒的監督,又親自抓起了軍隊訓練的重任,不顧春雨連綿,每天都是親自督促士卒嚴格訓練,經常是全身都被雨水淋得精濕都不敢偷懶,以身作則鼓舞趙軍將士勤練體格。
也還好,趙午也不是一個特別難纏的監軍,見夏說一絲不苟的執行自己命令,軍紀和訓練也確實大有起色,趙午便再沒有雞蛋裡挑骨頭,還在親自參觀趙軍將士訓練時,難得開口誇獎忠實聽話的夏說將軍,道:「不愧是夏將軍,親手抓起了訓練士卒的事後,我們軍隊的訓練確實象樣了許多。將軍放心,如果有機會,本官一定會向張相稟報此事,請張相從重嘉獎於你。」
「末將不敢。」夏說慌忙謙讓,語帶諂媚的說道:「這些都是末將的分內之事,也全都是因為趙監軍督促嚴格,及時替末將發現了軍中隱患,這才給了末將亡羊補牢的機會,末將感激監軍都還來不及,那裡還敢貪圖趙監軍稱讚,張相國嘉獎?」
「夏將軍不用謙讓,這些都是你應得的。」趙午微笑說道:「有功者賞,有過者罰,我們張相一向賞罰分明,豈能是那個背主叛國的陳余匹夫可比?」
聽趙午提到自己的舊上司,夏說的眼皮微微動了動,忙點頭哈腰的說道:「趙監軍所言極是,張相國賞罰分明,的確百倍於陳余匹夫。末將此前糊塗,在陳余匹夫的帳下為虎作倀,幾乎釀成大錯,幸得張相國寬宏大度,給了末將立功贖罪的機會,就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也難報張相國的大恩之萬一。」
「都已經過去的事了,還提他做什麼?」趙午笑笑,拍著夏說的肩膀說道:「夏將軍放心,以後只要你實心用命,忠君報國,我們大王和張相就一定不會再計較你之前的事,也一定不會虧待了你。」
夏說一聽大喜,慌忙向趙午拱手作揖的道謝,賭咒發誓一定對趙歇和張耳忠心不二,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親兵隊長突然快步跑到近處,還極不長眼色的拱手說道:「稟夏將軍,我們派去晉陽探聽敵情的細作回來了,帶來了一個十分重要的消息。」
「什麼重要消息?」夏說隨口問道。
「漢賊那邊,突然公布了一道我們大王的詔書。」親兵隊長如實答道:「詔書上說,我們趙國的張相國接連黨伍,欺君弄權,勾結西楚賊軍準備悖逆稱王,我們大王向漢國借兵討伐張相國,還要我們趙國的忠臣義士全力幫助漢賊討伐我們張相國。」
親兵隊長的話還沒有說完,夏說和趙午就已經一起張大了嘴巴,然後趙午還趕緊問道:「有沒有詔書原文?」
「回稟趙監軍,有。」知道自己的上司在拼命討好趙午,夏說的親兵隊長不敢怠慢,趕緊拿出了一道文書,解釋道:「漢賊用榜文把我們大王的詔書張貼到城門上公諸於眾,我們的細作偷抄了一份,請趙監軍過目。」
趙午劈手搶過趙軍細作偷抄的詔書,趕緊展開了細看,那邊夏說也趕緊湊了上來同看,卻見趙歇的確以趙王的身份頒布詔書,在詔書上歷數了一通張耳欺君擅權的罪行,又邀請漢軍出兵趙國,討伐張耳幫助自己奪回大權,再有就是要求趙國的忠臣義士起兵相應漢軍,幫著漢軍收拾張耳和他的黨羽,還大政於趙歇。
所謂的詔書還沒有全部看完,張耳的絕對心腹趙午就已經幾乎氣炸了胸膛,狂吼道:「偽詔!漢賊捏造的無恥偽詔!我們張相怎麼可能是那樣的人?我們大王又怎麼會頒布這種引狼入室的詔書?!」
「漢賊厲害,連這麼冠冕堂皇的出兵藉口都找得出來。」夏說在心裡稱讚,嘴上卻跟著附和道:「不錯,絕對是偽詔,我們大王何等聖明,我們張相國又何等賢明,大王怎麼可能會頒布這樣的詔書?不用問,這道詔書絕對是漢賊捏造了出來離間我們大王和張相國的!我們絕對不能相信!」
一把將那道所謂詔書攥緊手裡,鐵青著臉盤算了一下後,趙午又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問道:「漢賊那邊,有沒有說這道詔書他們是從那裡弄來的?!」
「回稟趙監軍,說了。」夏說的親兵隊長如實答道:「漢賊聲稱,說是我們大王把這道詔書密藏在了一條衣帶之中,交給了我們趙國的一位忠臣,我們趙國的忠臣又乘著漢賊使者叔孫通出使井陘的機會,暗中把這道詔書交給了漢賊使者叔孫通!」
親兵隊長的話還沒有說完,夏說就已經傻了眼睛,還下意識的悄悄去看趙午,然後也不出夏說所料,趙午的銳利目光,果然已經轉向了曾經是張耳政敵陳余親信的自己!而再接著,頗有頭腦的夏說也馬上明白,暗道:「糟了,肯定是漢賊那邊知道我不是張耳的親信,還曾經是陳余的心腹,所以故意把屎盆子扣到我的頭上,用謠言來離間我和張耳的關係!」
仍然還算好,趙午還算理智,也同樣想到這很可能是漢軍在故意離間這點,便馬上就對夏說說道:「夏將軍放心,本官熟悉漢賊的無恥手段,知道這肯定是他們在故意離間,絕對不會上他們的當,張相那邊,我也一定會替你解釋的。」
夏說慌忙點頭道謝,再次賭咒發誓永遠效忠張耳,趙午則稍微盤算了片刻,又飛快說道:「既然漢賊公布這道偽造的無恥詔書,徹底和我們撕破臉皮,說明他們肯定是很快就要出兵井陘了。夏將軍,你抓緊時間組織我們的士卒備戰,本官這就派快馬去向張相國報告這件事,請他儘快給你派來援軍,幫著你抵擋漢賊的進攻!」
夏說忙不迭的答應,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又有一匹快馬衝進了趙軍營地,飛奔到他和趙午的面前,大聲稟報說周叔已經在前天親自率領三萬漢軍東進,正沿著秦始皇留下的馳道向井陘殺來!夏說和趙午一聽更是大驚,趕緊各自分頭行事,一邊組織士卒全力備戰,一邊派遣快馬去向張耳求援。
嘴上倒是說自己絕對信得過夏說,可是趙午也頗通軍事,知道周叔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親自率領部分主力突然出兵東進,肯定不是在進行一場毫無勝算的豪賭,肯定是多少有點把握才敢下這麼重的注,所以趙午也沒敢大意,為了預防萬一,才剛回到自己的軍帳,馬上就命令自己的手下暗中盯緊了夏說……
漢軍的確是在進行一場豪賭,雖說出兵突然,搶在趙軍增兵井陘之前就發起了進攻,但漢軍同樣沒有做好大舉東征的準備,糧草軍需都根本沒有辦法保證,如果不能迅速拿下易守難攻的井陘重地,要不了幾天就肯定得被迫撤軍,這個道理周叔懂,但周叔必須得賭上一把,因為一旦不能抓住無意中發現的惟一機會一舉拿下井陘,那麼等趙國軍隊的援軍抵達,漢軍就不知道要耗費多少代價和時間才能拿得下井陘——還未必有絕對把握。
夏說也懂這個道理,才剛探得漢軍是輕裝而來,隨軍糧草支撐不了幾天,夏說就明白漢軍是把賭注押到了自己的身上,所以夏說也不得不考慮這麼一個問題——是果斷倒戈,乘著這個機會投降漢軍?還是繼續忍氣吞聲,永遠給張耳父子當牛馬奴僕,換取他們賞賜的一點殘羹剩飯?
「漢賊肯定會派人來和本將軍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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