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將錯就錯(1/2)
招架不住章平的一再催促,次日清晨,章邯親自安排給章平的副手秦軍大將姚昂終於還是率軍走了,帶著包括一千隴西精銳在內的一萬秦軍沿馳道南下,去攻打囤積有大量糧草軍需的符離縣城。
因為章平的一再分兵,再加上在攻營大戰時的驚人損失,彭城戰場上的秦軍兵力直線下降為兩萬七千人左右,核心骨幹隴西精銳也只剩下了三千出頭,整體實力銳減。不過還好,秦軍的兵力和整體實力仍然還在少帥軍主力之上,正面較量,不擅長陣戰的少帥軍仍然穩居下風,所以章平和秦軍眾將也沒怎麼過於擔心會遇到危險,還是在姚昂所部出發南下後,章平才從容的派人北上聯繫另一支偏師陳坎所部,讓陳坎停止追殺劉老三,折回頭來與主力會合。
雖然沒有上帝視角,也沒有符離那邊送來的消息,但是才剛看到秦軍分兵南下,早就在憋壞的項康馬上就明白,自己的調虎離山計已經成功,同時馮仲所率領的少帥軍南線兵團也已經從九江郡出發北上,正沿著秦馳道大步向北趕來。加之少帥軍斥候又送來了秦軍陳坎所部截止昨天下午還在留縣城下的探報,項康得出結論,道:「決定勝負就在今明兩天,如果我們能夠在這兩天時間擊潰章平的主力,那這場彭城大戰我們就可以穩操勝算了。但我們如果做不到這點,這場大戰就還有得打,誰勝誰負,也就誰都還不知道。」
旁邊的周曾點頭稱是,另一邊的范老頭則斜眼看著項康說道:「那少帥打算如何抓住這個機會?是打算堂堂正正的正面決戰?還是繼續攻其不備,出奇制勝?」
依然讓范老頭失望,天生就喜歡偷雞摸狗的項康仍然還是缺乏范老頭喜歡的那種王霸之氣,想都不想就說道:「當然得想辦法出奇制勝,暴秦軍隊擅長陣戰,我們的軍隊和他們正面較量,既沒有多大把握,還就算可以打贏,我們也肯定損失不小。只有想辦法攻其不備,出其不意,我們才可以用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勝利。」
與項康越來越不對脾氣的范老頭失望閉嘴,不過看到項康又立即下令,讓軍隊在白天裡抓緊時間休息。還有準備火把乾糧等夜戰之物時,范老頭還是忍不住又說道:「倘若少帥想要靠夜戰奇襲取勝,那老夫必須得勸你一句,你最好還是別打這個主意。暴秦軍隊不是傻子,一再分兵之後,肯定會做好嚴密防備,防著你乘夜出兵,偷襲他們的營地,你想靠拿手的偷襲劫營,不但很難得手,搞不好還會吃一個大虧。」
這個道理項康當然也明白,可是沒辦法,陣戰沒有任何把握,只有偷襲混戰才是少帥軍以弱勝強的惟一希望,所以項康也只是在嘴上感謝范老頭的提醒,卻並沒有收回之前要求軍隊準備的命令,同時飛快盤算各種陰損狠毒的無恥詭計,苦思破敵之法。
這次輪到項康絞盡腦汁了,少帥軍的營地距離秦軍營地只有不到十里的路程,迂迴奔襲的空間小得可憐,更沒有什麼可以布置伏兵的有利地形,沒辦法用詐敗誘敵的辦法把秦軍引入少帥軍的伏擊圈。直接偷襲又肯定沒把握,想辦法讓章平疏於防範,已經一再分兵的章平也肯定不會輕易上當,另外秦軍還位居谷水上游,就算可以想辦法把秦軍誘到谷水北岸,少帥軍也很難靠著火船火筏迅速搗毀秦軍的過河浮橋,把秦軍切成兩半。反覆的思來想去,一向在這方面十分拿手的項康竟然破天荒的感覺有些束手無策,怎麼也想不出來什麼靠譜的出奇制勝辦法。
不過還好,項康還有點時間,所以項康也沒怎麼著急,還在時隔多日之後,第一次策馬走出營地,領著一隊騎馬親兵親自到秦軍營地的附近高處,居高臨下俯視秦軍營地的布防情況,研究偷襲破營之法。
讓項康失望,即便是一再分兵之後,秦軍營地的布防依然是嚴密完整,毫無破綻可尋,同時在實力占據上風的情況下,秦軍仍然十分小心的注意營防建設,挖了護營壕溝,建了木製柵欄,鹿角、拒馬和望樓等營防工事一應具全,同時還建了內營,糧草軍需等物也存放在內營之中,總體來說營地雖不如少帥軍提前動用大量人力修建的主力大營那麼堅固難摧,卻也是尋常軍隊可以輕易攻破。
益發犯愁的時候,旁邊的項揚突然提醒道:「阿哥,有一隊暴秦騎兵出營了,搞不好是已經發現了我們,想過來對我們下手。謹慎起見,我們最好還是趕快回營的好。」
看了一眼秦軍的營地大門,見秦軍那邊確實派遣了一隊騎兵出營,素來貪生怕死的項康也不敢怠慢,趕緊帶著親兵向來路撤退,又順口吩咐道:「把我的旗幟打出來,讓暴秦軍隊知道是我親自來窺視他們的營地。」
依照項康的命令,親兵馬上打出了代表項康身份的少帥大旗,出營的秦軍騎兵一看眼睛都紅了,趕緊拍馬加鞭,瘋狂嚎叫著全力追趕項康,但是很可惜,彼此之間相隔的距離太遠,項康等人的騎術也沒有爛到極點,所以項康一行人最終還是搶先一步回到少帥軍的營地,秦軍騎兵在營外懊悔大叫,可是又無可奈何,最後也只好雙手空空的失望離去,回去向章平報告這一情況。
項康很快就有些後悔讓親兵打出自己的旗幟了,因為回到大營後,項康才剛把情況告訴給周曾,已經多少歷練出一些軍事經驗的周曾馬上就埋怨道:「少帥,不是在下說你,你何必要逞這個威風?偷襲劫營本來就是我們以弱勝強的惟一希望,剛才你讓親兵打出了你的旗幟,讓暴秦軍隊那邊知道你親自去窺視他們的營地,不是等於告訴暴秦軍隊說,我們在打算對他們的營地下手?暴秦軍隊加強了防範,我們奇襲破敵的希望豈不是更小了?」
得周曾提醒才發現自己疏於考慮,項康後悔的同時難免也有些尷尬,說道:「亞叔責備得是,我是沒考慮到這點。不過沒辦法,旗幟我已經打出去了,現在再吃後悔藥也來不及了,我們也只能是另想辦法了。」
言罷,項康又突然心中一動,暗道:「既然錯了,我為什麼不將錯就錯?暴秦軍隊一再分兵以後,章平那邊肯定會防著我乘機對他下手,剛才我又一時思慮不周,暴露了我想對他營地下手的打算,他肯定會懷疑我準備在晚上偷襲他的營地,提前做好準備防範我去劫營。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利用這一點做足了文章,讓他做好更為充分的準備,給他機會一口吃掉我的偷營軍隊,然後我再……,豈不就是可以獲得以亂打亂的機會了?」
章平所部畢竟戰鬥力強悍,項康心中雖然已經有計劃脈絡,可還是花了許多的時間,才整理出一個並不是特別有把握的戰術計劃。結果項康在把自己的戰術計劃告訴給了周曾和范老頭後,性格比較穩重的周曾馬上提出質疑,說道:「少帥,計劃雖然可行,但是不是太冒險了?我們的幾路兵馬只要有一路失敗,後果立即就不堪設想,我們之前好不容易打出來的僵持局面,也馬上就會付諸東流,是不是最好別這麼弄險?」
周曾的質疑,也正是項康最擔心的地方,所以本來就覺得不是太有把握的項康難免更加動搖,幾乎就想放棄自己好不容易才琢磨出來的戰術計劃。然而一向不喜歡項康偷雞摸狗手段的范老頭卻一反常態,說道:「老夫覺得這個戰術計劃可行,這個戰術計劃雖然也是偷雞摸狗,旁門左道,但並不失敢做敢當的英豪風範,一旦得手,我們馬上就可以掌握整個彭城戰場的主動權,徹底擊退暴秦軍隊必成定局,我們可以一搏!」
說完了,范老頭又說道:「至於危險,打仗本來就是在冒險,天下那有必勝之戰?我們現在不抓住機會冒險一搏,等暴秦軍隊撤回了北上隊伍,南下的暴秦軍隊也發現中計趕緊回援主力,我們還有什麼機會可以以弱勝強,以少勝多?指望我們從九江來的援軍?馮仲的兵馬,有這個實力扭轉彭城戰局麼?」
聽范老頭說得有理,項康又盤算了許久,還是一拍案幾說道:「范公所言極是,這是我們唯一的取勝機會,只能抓住,不能錯過!賭一把就賭一把,賭輸了大不了我們損兵折將,被迫退回城裡守城,老實等我二叔來救彭城!但如果賭贏了,彭城這一戰我們就贏定了!」
…………
秦軍這邊,和周曾擔心的一樣,項康親自跑到秦軍營地附近的高地上窺視秦營情況,這個情況被報告到了章平面前後,章平除了破口大罵項康的膽大包天外,也馬上就在心裡生出警覺,猜到項康是在夢想偷襲自己的營地,利用自軍一再分兵後實力下降的機會一舉奠定勝局,所以章平除了決心讓軍隊嚴防死守外,又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探察少帥軍營地的情況,尋找各種蛛絲馬跡分析少帥軍的動向。
接下來的事情比較簡單,加強了警惕後,秦軍斥候很快就發現少帥軍營中普通士卒在帳外活動的情況明顯減少,負責後勤工作的後營卻是忙碌一片,還沒到飯點就升起了炊煙,似乎是在趕造乾糧,而這兩個情況報告到了章平面前後,曾經參與過幾次秦滅六國戰役的章平也馬上明白,知道少帥軍很可能會在晚上動手偷襲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