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彭城惡戰(上)(2/2)
事還沒完,幫著弓弩手砸亂了秦軍的壕橋車隊後,躲藏在營牆背後的少帥軍投石機又靠著營牆上端的瞭望手指點,把石頭砸到了秦軍的長盾手頭上,秦軍的長盾沒辦法保護頭頂天空,也很快就被從天而降的石塊砸亂,羊馬牆後的少帥軍將士乘機接連放箭,射死了許多失去長盾保護的秦軍士兵,秦軍長盾隊也更加混亂,牽制少帥軍射手的力度也頓時大減。
攻營的不順讓章平更加惱怒異常,吼叫著馬上又投入了一千軍隊加強進攻,同時直接派兵衝擊少帥軍的營門。營里的項康則從容指揮軍隊迎戰,一千弓弩手迅速從南北兩門分別出營,借著羊馬牆的保護,貓腰跑到西面來參戰,幫助體力下降的西門守軍抵禦敵人進攻,營門這邊更是採取輪射戰術,用密集箭雨把直衝而來的秦軍士卒射得人仰馬翻,屍橫遍地。
實在是抵擋不住少帥軍的猛烈箭雨,自打從關中出兵以來,秦軍也第一次出現了被迫後退的情況,同時姚昂和董克等將也苦勸章平不要衝動行事,不要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過於用力,自挫兵鋒。章平無奈,也只好讓人敲響金鉦,撤回了前線軍隊,留下滿地屍首和橫七豎八的破爛壕橋車。結果秦軍剛退,之前一度緊張萬分的少帥軍將士中也馬上爆發出了如雷歡呼,士氣大為提升,軍心也受到鼓舞。
事還沒完,秦軍才剛退走,項康馬上又讓此前罵陣的少帥軍將士出營,到營門外繼續高聲辱罵章平,周曾見了奇怪,忙問道:「少帥,暴秦軍隊連壕橋車都扔了,擺明了已經不準備再發起進攻了,你怎麼還叫人出去罵陣?」
「敵強我弱,敵眾我寡,敵人的主將如果保持冷靜,我們這一場仗就很可能凶多吉少。」項康答道:「所以沒辦法,只有拼命的激怒章平,讓他失去冷靜,始終處於不理智的狀態,我們這一場仗才有獲勝的希望。」
周曾醒悟,趕緊點頭稱是,旁邊的范老頭卻是重重哼了一聲,不屑的說道:「又想投機取巧!」
手段是卑鄙了一些,但卑鄙手段有時候就是比光明正大管用,少帥軍罵手又跑到營外當眾辱罵章平後,章平果然中計,大怒下幾乎又想催軍攻營,最後雖被姚昂等人死死攔住,章平卻還是氣得一腳踢飛了面前的案幾,咆哮道:「收兵回營,全力趕造壕橋車、投石機和飛梯,改天再來找項康逆賊算帳!」
這一戰,秦軍的損失其實並不大,前後總共只死了四百來人,重傷也只有數十人,對於秦軍的龐大兵力來說,別說是傷到元氣了,就是皮毛都沒有傷到。但是沒辦法,輸了就是輸了,自打兵出函谷關以來還沒打過一場敗仗的秦軍在軍心士氣方面還是受到了一定影響,章平更是為此氣惱萬分,不管旁人如何規勸都毫無作用,回營之後一味的只是催促士卒趕造器械,只恨不得明天就再次發起攻營,把項康抓來車裂分屍,挫骨揚灰。
項康也很會火上澆油,秦軍回營沒過多久,項康就派人送來書信,聲稱說章平既然不肯答應與自己當面談判,還不仁不義出兵攻打自己的營地,自己被迫無奈,只能是和魏國締結盟約,幫魏國拖住秦軍,為魏咎周福的軍隊爭取到乘機進兵關中的機會,還勸章平趕緊退兵回去救援關中,不要再在彭城浪費時間。書信的語氣傲慢,把有恃無恐的小人嘴臉擺到了十足,還拐彎抹角的嘲笑了章平幾句。
項康的傲慢態度當然讓章平益發的暴跳如雷,旁邊的姚昂卻看出不對,忙向章平進諫道:「將軍息怒,項康逆賊故意激怒於你,擺明了是想誘你出兵猛攻他的堅固營地,讓他可以憑藉營防工事消耗我軍,我軍一旦久攻不下,必然師老人疲,陷入困境。望將軍切莫中計,冷靜行事,不要一味的只是正面強攻,另想辦法破敵。」
「用不著那麼麻煩,一群烏合之眾,就算有再堅固的營地,也絕對擋不住我們大秦軍隊!」章平怒氣沖沖的說道:「今天這一仗,我們只是輸在準備不足上,等我們準備了足夠的攻營器械,絕對可以拿下亂賊的營地!」
實在勸不動章平,姚昂也只好嘆息罷休,章平則親臨後營監督秦軍將士趕造攻營器械,在一天多時間裡,足足打造了一百二十輛壕橋車,六十架拖拽式投石機,還有六百架輕便飛梯,然後章平馬上催軍出戰,在攻營失敗後的第三天早上,再一次向少帥軍的營地發起正面強攻。
秦軍的這次出動當然非同小可,除了準備從西南兩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外,章平還決定動用被章邯視為珍寶的隴西精銳參加攻營戰。而秦軍出動的消息報告到了項康的面前後,項康也馬上召集少帥軍眾將做戰前動員,咬牙切齒的對少帥軍眾將說道:「彭城能不能守得住,就看今天這一戰了!暴秦軍隊這次來攻打我們的營地,肯定是主力盡出,絕對不會再留任何後手,我們今天面對的,肯定是苦戰!惡戰!血戰!望眾位率領軍隊奮勇殺敵,堅決守住我們的營地!守住我們的彭城!」
「把我的話告訴每一名士卒,今天這場仗,我們只許勝,不許敗!打贏了,我們就一定能堅持到援軍趕到,扭轉戰局!打輸了,我們誰也別想活命!暴秦那邊已經放出話來了,只要攻破了我們的營地,不管我們的士卒是否投降!一律斬殺!一個不饒!」
也是湊巧,少帥軍眾將齊聲唱諾,領命而去之後,親兵又匆匆領來了一個劉老三的信使,說是劉老三親自率領的援軍,已經在昨天傍晚抵達了距離彭城只有四十里處的位置,今天就可以抵達彭城戰場增援項康。項康聞報大喜,馬上吩咐道:「快,派快馬北上去和沛公聯繫,把我們現在的情況告訴他,請他加快速度南下,幫我分擔壓力。」
「少帥,應該沒必要把我們現在的情況告訴劉季吧?」旁邊的周曾低聲提醒道:「不然的話,他如果覺得我們形勢危急,就有可能選擇隔岸觀火,故意放慢進兵速度探聽風色,讓他隨時可以抽身離開。」
項康猶豫了一下,說道:「事情到了這步,不能再對友軍隱瞞什麼了。放心,劉季那個人分得清楚輕重,他知道我們一旦兵敗,章平匹夫下一個目標肯定是他,為了他自己,在這事上他不會糊塗。」
也別說,項康這話還真不是拿來安慰周曾和安慰自己,因為項康清楚記得,歷史上的劉老三在信義方面雖然不怎麼樣,可是在反秦大事上卻從不含糊,從來就沒有做過對不起反秦友軍的事,沒有什麼不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