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燕國反叛(2/2)
昭涉掉尾和翟盱駐步,中行說則先是喝退在旁邊站崗的衛士,然後才湊到他們面前低聲說道:「事情緊急,大王剛才忘記了交代一件大事,你們出宮後,還要馬上去令各處邊界,以匈奴入寇燕地為名,立即封鎖所有的邊界交通,不許任何人出入燕國。」
昭涉掉尾和翟盱趕緊點頭答應,然後在中行說轉身告辭時,昭涉掉尾又突然心中一動,忙開口說道:「中行小黃門,請稍等,本官還有一件事情想向你打聽一下,還望小黃門如實相告。」
「相國請吩咐,奴婢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中行說回頭,微笑著回答道。
「敢問小黃門,剛才大王說皇帝封我們為元氏侯和鎬侯,是什麼意思?」昭涉掉尾壓低了聲音問道。
聽到這話,旁邊的翟盱當然是馬上豎起了耳朵,無奈中行說卻是笑而不語,昭涉掉尾知道他的脾氣,忙扯下了腰間的精美玉佩,塞進了中行說的手裡,微笑說道:「進宮匆忙,沒有帶什麼象樣的東西,一點小玩意,小黃門先拿去把玩,改日本官定然還有重謝。」
在歷史頗有名氣的中行說是什麼德行,相信這裡也就不用解釋了,總之翟盱也趕緊把自己的隨身玉佩扯下來塞給中行說後,中行說就馬上開了口,低聲說道:「其實朝廷的使者,這次帶來了三道皇帝詔書,第三道詔書是實封昭涉相國你為元氏侯,實封翟郡尊你為鎬侯,兼任燕國假相,讓你們在大王和太子離開燕國的期間,替大王署理燕國的一切軍政事務。只不過大王剛才忘了告訴你們還有這第三道詔書,後來又不小心說漏了嘴。昭涉相國,翟郡尊,你們現在明白了吧?」
昭涉掉尾和翟盱再不多言,只是立即向中行說拱手道謝,目送中行說返回後殿向臧荼復命,然後又飛快對視了一眼,暗道:「好啊,大王,想不到你會對我們這麼不放心,怕我們被朝廷收買奪走你的實權,所以才這麼急著動手謀反,還對我們隱瞞了這件大事!很好!」
可憐的燕王臧荼當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最喜愛的小宦官中行說給買了,此時此刻,臧荼只是無比直接的向自己的兒子臧衍攤了牌,要求臧衍在自己和漢廷之間做出選擇,然而讓臧荼本人意外,也讓臧荼的長子臧全憤怒,聽完了臧荼的決定後,臧衍只是稍微盤算了一下,就向臧荼伏地拜倒說道:「既然父王主意已定,那兒臣也再不多言,請父王放心,兒臣情願立下重誓,全力支持父王起兵!」
見最危險的兒子態度竟然這麼堅決,臧荼當然是既意外又歡喜,旁邊的臧全卻是既意外又憤怒,忍不住直接說道:「阿弟,你這話可是發自真心?你這個燕國太子,可是皇帝和朝廷封的!」
「阿兄放心,小弟這話絕對是發自肺腑。」臧衍的回答再次讓臧荼和臧全父子意外,無比坦然的說道:「皇帝先是以建立工坊為藉口,戲耍我們的父王,又故意頒詔要求父王與小弟同往關中,逼著我們燕國裁軍,擺明了是想逼著我們父王起兵謀反,既然皇帝和朝廷容不下父王,又怎麼可能容得下我這個燕國太子?皇帝和朝廷除掉了父王,在燕國的下一個目標肯定是我這個燕國太子,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還有。」臧衍又向臧全伏地行禮,主動說道:「請阿兄放心,小弟也知道你更應該當這個燕國太子,所以我們只要起兵成功,容住了燕地擴大了疆土,待父王百年歸天以後,小弟情願將燕國一分為二,與阿兄你一同稱王。」
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會這麼直接和通情達理,臧全不由張大了嘴巴,也頓時對臧衍生出了一些敬佩和愧疚,慌忙向臧衍伏地還禮,誠懇說道:「阿弟,是阿兄不好,我錯怪你了,我真沒想到,你能這麼的深明大義。」
「哈哈哈哈哈!」見自己最得力的兩個兒子竟然如此團結,臧荼當然是大喜過望,趕緊上前親手攙起兩個兒子,摟著兩個兒子笑著說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既然你們兄弟二人能夠如此深明大義,團結一致,寡人就再也沒有任何擔憂了。你們放心,只要你們輔佐著父王把大事做成,父王保管為你們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讓你們各自稱王!」
兩個兒子出人意料的團結這點,當然讓臧荼信心大增,而更讓臧荼興奮萬分的是,因為漢廷在燕地的力量過於薄弱的緣故,他的起兵謀反計劃進行得十分成功,漢廷安插在薊城的幾個官員當天就被全部拿下,廣陽郡內的燕國軍隊也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完成了戰前準備,以最快速度趕來薊城侯命。同時臧荼在朝會上把自己的起兵決定後,與會的燕國官員不管是否出自真心實意,都全部選擇了擁戴臧荼起兵,發誓要和漢廷拼一個魚死網破!
在此期間,與趙卉、吳芮和匈奴聯繫的信使當然也分別出發,以最快速度趕往巨鹿和衡山鼓動趙卉和吳芮起兵響應燕軍,還有就是向即將北遷繁衍牲畜的匈奴求援,許下無數錢糧物資的承諾,請求匈奴單于立即出兵增援燕國,幫助燕軍抵禦漢廷肯定會很快出動的平叛大軍——這一點也最為重要,如果沒有匈奴的支援,以燕國的薄弱國力,能不能在漢廷面前支撐上三四個月都是一個大問題。
再緊接著,靠著事先的暗中準備,前前後後只用了六天時間,燕軍就在薊城集結起了包括部分新兵在內的兩萬軍隊,擁有了主動發起進攻的力量,臧荼聞報大喜,馬上就決定由自己的長子臧全和燕相昭涉掉尾先行出發,搶先向此前沒有任何集結軍隊跡象的趙國恆山郡發起進攻,奪占井陘和虜池河這些戰略要害之地,臧荼本人則留在薊門繼續等待後軍集結,然後親自率軍南下增援臧全和昭涉掉尾。
為了鼓舞士氣和激勵軍心,在臧全和昭涉掉尾率軍先行出發時,臧荼當然舉行了一個十分盛大的誓師大會,除了犒賞三軍和請了一個很有名的燕地卜者占卜出了一個上上吉卦外,臧荼還親自登上高壇,當眾宣讀起兵文書,歷數項康自登基以來的種種倒行逆施,殘酷暴政,宣誓要親手取下暴君項康的首級人頭,燕軍也因此三軍歡悅,士氣振奮。最後,臧荼也這才大手一揮,大喝說道:「出發!討伐暴君項康,推翻暴漢朝廷!」
禮樂聲中,兩萬燕軍將士排列著整齊隊形,高舉著海藍色的燕軍旗幟依次向南出發,臧荼臉上儘是笑容,心中卻不斷祈禱,暗道:「上天保佑,一定要旗開得勝!打出一個開門紅,讓趙卉和吳芮兩個牆頭草有勇氣追隨本王起兵,替本王分擔壓力。還有,最重要的,匈奴那邊一定要儘快出兵來給寡人幫忙,不然的話,就算暫時取勝,後果也肯定很難預料。」
仿佛是上天真的聽到了臧荼的真誠禱告,就在這個時候,小宦官中行說突然快步衝上了高壇,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向臧荼說道:「啟稟大王,剛收到的上谷郡急報,匈奴……,咳咳咳咳!」
因為跑得太急的緣故,說到關鍵段落時,中行說不由發出了一陣猛烈咳嗽,好半天都無法繼續說下去,臧荼等得心急,忙催促道:「快說啊,上谷郡急報匈奴怎麼了?是不是匈奴已經出兵來給我們幫忙了?」
回答臧荼的,是中行說咳嗽著艱難擠出來的一個笑容,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