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有機可乘(2/2)
「我們的兵力本來就不足,不要再留下來給漢賊各個擊破了。」臧荼嘆息著說了一句實話,道:「范陽的兩座小城都放棄吧,還有涿縣和易縣的守軍,能夠抽調回來的,全部抽調回來,我們接下來只守薊城一座城池就行了。」
更加打擊臧荼的還在後面,垂頭喪氣的領著軍隊匆匆回到了薊城後,還沒等臧荼進城,沮陽那邊就傳來了急報,說是漢軍大將公孫同率領兩萬軍隊兵臨沮陽城下後,沮陽守軍中突然有人反叛變節,裡應外合接應漢軍拿下沮陽,臧荼聞報更是叫苦,只能是趕緊命令軍隊抓緊時間立營,同時飛奔回城,召集文武親信商議對策。
這也是臧荼自稱王以來,燕國開的最沮喪也最沉悶的一個朝會,面對著臧荼的咆哮怒吼,燕國文武全部都是沉默不語,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獻計獻策,幫助臧荼化解面前的危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實力懸殊實在太過巨大,就算是韓信真的到了燕國,也基本上註定是無計可施,當然更別說是其他人。
最後,還是被臧荼逼得急了,臧荼的智囊張勝才硬著頭皮說道:「大王,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也沒有任何選擇了,只能是一邊死守薊城,一邊向匈奴求援,也只有匈奴出動軍隊來救我們,我們才有希望度過這個難關。」
「向匈奴求援,有那麼容易嗎?」臧荼的聲音苦澀,說道:「先不說我們和匈奴的邊境部落突然翻了臉,就算匈奴單于不計較這件事,他恐怕也未必會給我們派來援軍。春天已經來了,按照匈奴的生活習慣,現在正是他們遷移北上繁衍牛羊的時候,匈奴單于會為了我們,犧牲他們匈奴來年的生計?」
「大王放心,我們不用求匈奴傾巢出動來救我們。」張勝忙說道:「我們只需要懇求匈奴單于出動十萬軍隊來救援我們,我們就有希望擋住暴漢軍隊的進攻了。倘若大王不棄,臣下情願親赴草原,代表大王向匈奴求援。」
「父王,還是讓兒臣去吧。」歷史上投降了匈奴的臧衍趕緊站出來搶這個差使,向臧荼請纓道:「兒臣是燕國太子,代表父王你去向匈奴求援,不但可以證明我們的稱臣誠意,還可以替父王臨機決斷,答應匈奴提出的其他附加條件。」
「也只好這樣了。」臧荼無奈的嘆了口氣,點頭說道:「那就太子去吧,只要匈奴願意出兵,不管什麼條件,你都可以替朕答應。張勝留下,繼續幫著寡人出謀劃策,應對暴漢軍隊。」
張勝無奈,只好趕緊拱手唱諾,然後悄悄瞪了臧衍一眼,心道:「太子,你溜得夠快。」
事有湊巧,張勝的怨恨目光恰好也被臧衍看到,臧衍也明白張勝的心思,在心裡說道:「別以為本太子不知道你是想溜,本太子必須得溜,我這個太子是皇帝親自封的,父王造反謀逆,我如果不趕緊溜到比較安全的草原上,等到薊城一破,本太子肯定得死無葬身之地。」
臧荼也確實應該把張勝留下,接下來,臧荼又問起眾人如何守衛都城時,眾人依然還是閉嘴不言,惟有已經無路可退的張勝開口,向臧荼獻上了兩條頗為靠譜的策略,一是讓所有軍隊入城駐紮,確保守城時有足夠兵力可用;二是組織城中的其他百姓輔助作戰,幫助燕軍守城,同時散播謠言,就說漢軍破城之後將要行使屠城,逼著城裡百姓全力死守城池。
臧荼當然毫不猶豫的採納了這兩條策略,稍一盤算後,臧荼還又自作主張道:「還有,軍隊全部入城駐紮,城裡的民舍房屋肯定會大量徵用,你們的家眷也肯定會受到影響。這樣吧,你們回去趕緊準備一下,明天日落之前,讓你們的父母妻子全部住進宮城,由寡人的衛士保護,讓你們可以安心在城上守城作戰。」
知道臧荼是想扣押人質,可是燕國百官卻沒有一個人敢於點破,只能是老老實實的拱手唱諾,忍氣吞聲的接受臧荼安排。然後也還是到了這個時候,智囊張勝才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說道:「大王,臣下突然想起一件大事,暴漢軍隊三路進逼薊城,怎麼直到現在,我們都還不知道暴秦軍隊的主帥是誰?」
還是得張勝提醒,臧荼也這才發現情況確實不對——夏說、陶習和公孫同三路兵馬同時向燕地進兵,怎麼沒有一個是主將?便立即說道:「不錯,這一點寡人怎麼疏忽了?三路暴漢軍隊的兵力懸殊不大,又互不統屬,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聽說他們誰是主帥?」
「大王,應該有兩個可能。」燕軍大將衛滿開口,說道:「第一,朝廷根本就沒有任命暴漢軍隊的前線主將,只是讓夏說和公孫同這些匹夫各自為戰。第二,暴漢朝廷委任的主將可能還在路上,還要有一段時間才能抵達燕地。」
臧荼緩緩點頭,盤算著說道:「這是一個機會,你們替寡人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利用暴漢賊軍目前互不統屬、各自為戰的機會,做點什麼文章。」
燕國百官也這才終於來了一點精神,討論商議中,還有人進言獻策,建議臧荼果斷出擊,把三路漢軍各個擊破,結果這樣的建議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臧荼咆哮否決,「各個擊破?說得容易,我們總共只有三萬多軍隊,又必須得留下軍隊守衛都城,在那一路暴漢軍隊面前都不占上風,叫我們如何把漢賊各個擊破?」
「大王,就我們目前的情況而言,把暴漢軍隊各個擊破的可能確實微乎其微。」張勝再次開口,說道:「不過臣下覺得,利用這點做些緩兵之計的文章,或許能夠給我們爭取到一定時間。」
「如何行緩兵之計?」臧荼忙問道。
「臣下認為,應該對趙賊夏說下手。」張勝盤算著說道:「夏說匹夫並非皇帝嫡系,位置不穩,肯定無比希望借著這個機會建立大功,鞏固他的趙相地位。既如此,我們何不派遣密使,假意與他談判投降,裝出可以放下武器向趙國軍隊投降的模樣,夏說見薊城可以不戰而得,肯定就不會急著發起攻城,如此我們就可以減少許多壓力,有利於我們長期堅守薊城。」
「然後到了一定火候時,我們還可以故意把消息散播給陶習和公孫同兩個匹夫知道,他們兩個只要對夏說匹夫起了疑心,不再那麼團結一致,再加上他們又是互不統屬,我們在戰場上面臨的壓力肯定就更小了。」
臧荼緩緩點頭,又盤算了半晌後,臧荼開口說道:「可以試一試,這樣吧,派一個人去和夏說秘密談判,就是他只要能夠出面替我們向朝廷討得赦免詔書,我們就馬上放下武器,向他統領的趙國軍隊投降。」
「大王妙計,夏說匹夫只要貪功動心,就一定會和我們討價還價,甚至還真有可能上文暴漢朝廷,替我們祈求赦免,他只要這麼做了,我們就可以爭取到時間了。」張勝趕緊稱讚,然後問道:「大王,那派誰去和夏說匹夫秘密聯繫呢?非是臣下貪生怕死,是臣下與夏說匹夫從無往來,即便出使敵營,也很難說服夏說動心。」
臧荼盤算不語,只是看著在場的燕國官員尋找合適人選,然後很快的,一個曾經和夏說有過並肩作戰的交情燕國將領,也很快就被臧荼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