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堂堂正正(上)(2/2)
顧縣令下意識的點頭,幾乎就想立即渡河轉移營地,然而頭剛點到一半時,已經吃過大虧的顧縣令突然心中一動,忙咽回了已經說到嘴邊的命令,改口說道:「不對!」
「縣尊,那裡不對?」郝策忙又問道。
「項康這個逆賊,為什麼要好心提醒本官注意提防洪水?言語之中,似乎還有故意引誘本官儘快過河之意?」顧縣令滿臉的警惕,說道:「這個小豎子,莫非又想玩半渡而擊之的花招?」
雖說船隻數量已經足夠,已然不用怎麼擔心在渡河時遭到少帥軍的突擊,然而已經吃過一次虧,郝策當然也不願上第二次當,仔細盤算過後,郝策點了點頭,說道:「是得防著這點,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又準備到下游去渡河,就算可以順利渡河,全部把軍隊運過去,也肯定也要運到晚上,黑夜過河,是比較危險。」
「明天再渡河!」顧縣令一拍案幾,又喝道:「傳令全軍,立即拔營起身,把營地轉移到高處去!項康這個逆賊奸詐異常,我們得防著他言而無信,今天晚上又偷偷挖開泗水西岸,以水代兵破我營地!」
知道顧縣令是為了全軍將士著想,郝策和晁直當然也沒有反對,當下昨天晚上才匆匆立營的取僮聯軍馬上依令拔營,放棄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營地,急匆匆向高地轉移,期間人喊馬嘶,搬運糧草物資,取僮聯軍將士當然頗為辛苦,不過好在顧縣令和郝策等人已經向將士說明了轉移營地的原因,所以秦軍將士為了自身安全著想,倒也沒有怎麼抱怨。
等把營地轉移到了高處後,天色已然不早,剛鬆了口氣的顧縣令正想休息,不曾想郝策卻又領著一個斥候匆匆來報,說D縣尊,剛才亂賊又派了一條船過河,船上使者直接與取慮那邊的人取得了聯繫,然後使者還被直接領到了晁直那邊。」
眨巴眨巴了眼睛,顧縣令果斷說道:「走,去晁直那邊看一看情況。」
領著一隊親隨急匆匆來到了旁邊的取慮秦軍營中後,有權指揮取慮秦軍的顧縣令當然很快就見到了晁直——還一眼看到了放在晁直面前的一堆金子,還有一個跪伏在晁直面前的秦軍士兵。而晁直也十分爽快,一見面就說道:「顧縣尊,正想去向你稟報,逆賊項康剛才又派了一個我軍昨天被俘的士兵過來,給我帶來一百金,還有一道書信,想離間縣尊你和在下的關係。」
見晁直這麼坦白,顧縣令當然是心中一松,微笑問道:「晁左尉,項康那個逆賊,在信上說了一些什麼?」
「儘是一些胡說八道。」晁直如實說道:「說什麼我們大秦的法典苛嚴,我昨天吃了那麼大的敗仗,回去肯定後罪責難逃,勸下吏為自己著想,乾脆和他一起造反叛逆,還許諾說我只要跟他一起謀反,他就封下吏為楚國的將軍。」
「痴人說夢。」顧縣令笑笑,又不肯放心的說道:「晁左尉,書信在那裡?能不能讓本官看看?」
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晁直明顯的猶豫了一下,然後才拿起案上的書信遞給顧縣令,還解釋道:「書信有些塗抹,可能是項康那個逆賊搞錯了,不小心把草稿給我送了過來。」
「書信有些塗抹?」顧縣令楞了楞,忙接過項康的書信觀看,結果只看得一眼,顧縣令就發現項康的書信上確實有好幾處塗抹,再仔細一看內容時,顧縣令的臉色就有些微變了——被塗改的地方,居然正是最關鍵的位置!除了項康送給晁直的禮物被塗去一大截外,還有項康要晁直如何幫自己對付僮縣秦軍的地方,也被塗去一大段。而更關鍵的是,項康在提到項家與晁直的舊交那段,更是被塗得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半點字樣!
警惕的看了晁直一眼,不知道誰叫羅貫中的顧縣令盤算了一下,然後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晁左尉,怎麼看這書信上的意思,你好象與舊楚餘孽項氏家族,好象是頗為熟識啊?」
「下吏也在奇怪這事。」晁直如實說道:「下吏與舊楚餘孽項家的所有人都從來沒有見過面,更別說是熟識,不知道項康那個逆賊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會在信上含糊說起下吏好象和他家十分熟悉一樣,還把下面那段給塗了。」
「真的是項康那個逆賊塗的嗎?」顧縣令注意到塗抹書信的墨色,似乎與文字的墨汁顏色稍稍有一些不一樣,便乾脆又問道:「晁左尉,還有,項康逆賊在寫到送給你一百鎰金子後,下面的內容怎麼也被塗了?墨汁的顏色,還和文字的墨汁顏色不一樣?」
「有這事?」晁直一楞,趕緊取回書信細看時,見塗抹文字的墨汁,顏色確實要比文字的顏色稍微濃上一些,晁直不由大為驚訝,吃驚說道:「真的啊,怎麼塗抹書信的墨色,會和文字的墨色有些不一樣?難道說,項康那個逆賊,換了一盤墨汁塗抹文字?」
顧縣令不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晁直,小心留意晁直的神情變化,晁直則先是被顧縣令的凝視看得莫名其妙,然後逐漸回過神來,驚訝說道:「顧縣尊,不會吧?難道你懷疑是下吏自己塗抹了項康逆賊的書信?下吏吃錯藥了,為什麼要塗抹他的書信?」
實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顧縣令乾脆直接問道:「晁左尉,本官冒昧問一句,項康那個奸詐逆賊,真的只送來了區區一百金收買你?」
晁直恍然大悟,同時晁直也忍不住怒滿胸膛,大聲說D縣尊,難道你懷疑下吏故意塗抹項康逆賊的書信,是想貪墨他送給下吏的其他禮物?好,人證就在這裡,送金子來的俘虜在這裡,我的親隨,剛才也一直在這裡,你自己問一問他們,項康那個逆賊,是不是真的只給下吏送來了一百金?!」
晁直把話說到這一步了,他的親隨們當然是紛紛站出來做證,證明項康釋放的俘虜確實只送來了一百金,然而顧縣令又如何肯相信敢相信晁直親信的一面之辭?乾脆又指著那個剛被放回來的俘虜說道:「晁左尉,如果不介意的話,把這個俘虜交給本官帶回去仔細審問一下如何?」
「隨便!」知道顧縣令是信不過自己,晁直賭氣一口答應,又憤怒說道:「但是顧縣尊,不能對他用刑,他是下吏從取慮帶來的大秦將士,被俘後既沒有叛變投敵,也沒有屈膝求饒!別讓他回來還受委屈!」
「不能用刑?」顧縣令心中更為警惕,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好,本官答應你。」
言罷,顧縣令還真的讓自己的親隨押著那個剛被放回來的取慮秦軍俘虜走了,結果顧縣令前腳剛走,晁直後腳就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金子灑滿一地的同時,晁直的臉色也變成了鐵青色,板著臉半晌才惡狠狠的冒出了一句,「信不過我!還嫌我們取慮軍隊蠢!打仗的時候就別找我幫忙!免得仗打輸了,你又懷疑本吏故意拖你後腿,故意害你吃敗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