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堂堂正正(上)(1/2)
對項康來說挺好,頂著取慮秦軍匆忙發出的弩箭,在付出了一定代價後,少帥軍的戰車衝進敵陣時,取慮秦軍中並沒有湧現出什麼象樣的勇將,相反的,取慮秦軍的嚴整隊形還因為少帥軍戰車的衝擊而迅速大亂,前隊直接潰散,後隊陣腳動搖,再也沒有辦法形成一個整體作戰。
吶喊慘叫聲中,少帥軍戰車的帶刃前軛就象一把把筆直捅刺的利劍,又好象一柄柄向前飛翔橫切的利刀,捅在劈在取慮秦軍前隊士兵的身上,即便站在前隊的取慮秦軍都是軍中材士(精銳),穿著犀牛皮做成盔甲,也沒辦法擋住四匹戰馬同時帶來的衝擊力,或是被車軛的尖刺直接洞穿身體,或是被車軛兩端的利刃削死劈傷,無論如何都站不穩原先位置,不是慘叫受傷身亡,就是被迫潰散而逃,第一排橫隊也因此幾乎是在瞬間崩潰。
後面的秦軍橫隊情況要稍微好些,但也好不到那裡,戰車巨大的慣性仍然還象一記記重拳一樣,接二連三的砸到秦軍的橫隊身上,直接把秦軍橫隊砸得支離破碎,七零八落,後面的少帥軍步兵大隊再乘機跟著衝上時,一場以多打少的屠殺也由此展開。
烏合之眾在打順風仗時總是神勇無比,少帥軍將士也不例外,在取慮秦軍已經失去隊形只能各自為戰的情況下,少帥軍的新兵蛋子們就象一條條下山的猛虎,遇到羔羊的餓狼,碰上美女的色魔,撲上去衝上去就是揮刀亂砍,挺劍亂捅,揮舞著戰戈亂打亂敲,仗著人多拼命欺負人少,一通王八拳把取慮秦軍將士打得叫苦不迭,狼狽萬分。
混戰中,好些個接受過更多軍事訓練的秦軍將士甚至連敵人長什麼模樣都沒有看清楚,就已經被一窩蜂砍來的亂刀和刺來的利劍砍中刺中,慘叫著摔倒在血泊中,死得憋屈無比。而更多的秦軍將士雖然也奮起反抗,卻仍然雙拳不敵四手,擋得住前擋不住後,防得了左防不了右,很快就被潮水般湧來的少帥軍士兵直接淹沒,吐出來無數的鮮血碎肉。兵力在敵人三倍以上的少帥軍將士氣勢如虹,在項莊和項冠兩名准一流猛將的率領下大步前進,宛如洪水一般的迅速包圍了秦軍人群。
對取慮秦軍來說最糟糕的,並不是他們隊伍里沒有什麼象樣的勇將猛將可以鎮住場面,而是他們的整體素質其實也只是比純粹烏合之眾的少帥軍高點不多,僅僅只是在服更役戍役時接受過一段時間的軍事訓練,並沒有真正經過什麼象樣的實戰考驗,又是匆忙組建不過數日,彼此間連同伴的名字都不熟悉,更不要說可以在混戰中嫻熟配合,自行結隊而戰。
所以在陣腳鬆動之後,取慮秦軍也就沒有了再次結陣而戰的機會,被集群衝來的少帥軍大隊沖得天昏地暗,根本分不清東西南北,下意識的後退間互相推搡踐踏,自行倒地無數,大打順風仗的少帥軍將士乘機猛砍猛殺,迅速殺死殺傷了許多的取慮秦軍將士,又逼得秦軍不斷後退,很快就出現了失足落水的狀況。
這時,秦軍的運兵船隊已經載著兩支百人隊再度逼近了泗水東岸,然而原先的登陸地點已經是人滿為患,擁擠得連根針都插不進去,所以秦軍的運兵船隊也不敢在原來的位置登陸,只能是逐漸的順流而下,想到開闊處登陸集結。
在這樣的情況下,在西門城樓上指揮的項康最應該做的,應該是分出一支軍隊去阻攔秦軍登陸,給自軍主力殲滅岸上敵人爭取時間,可是少帥軍實在是太缺乏實戰經驗了,不管是項莊還是項冠,帶著軍隊和岸上敵人糾纏在了一起後,都忘了應該騰出一隻手來接受項康的旗幟指揮,所以不管項康的親兵在城牆上如何拼命的揮動旗幟,項莊和項冠都楞是沒辦法立即分兵去阻攔後續敵人登陸,項康也沒有辦法,只能是趕緊命令自己提前準備好的預備隊出擊,讓項聲率領的預備隊去負責阻攔後續敵人。
還好,少帥軍菜鳥,取慮秦軍也是一幫菜鳥,看到自軍船隊駛向下游,為了求生和獲得支援,岸上的取慮秦軍竟然選擇了主動向下游突圍,還靠著求生的勇氣和欲望,奇蹟般的衝出了一條血路,亂糟糟的沖向下游,已經失去了指揮的少帥軍將士則全憑直覺作戰,也是一窩蜂的沖向下游,在無意之中和敵人聯手擋住了後續秦軍的登陸道路。
見此情景,泗水西岸的顧縣令當然是破口大罵,大罵取慮秦軍的奇蠢如豬,竟然蠢到不知道為友軍爭取登陸空間。項康則是在下相的西門城上哈哈大笑,趕緊讓預備隊暫時停止前進,留下充裕後手防範萬一,任由歪打正著的項莊和項冠繼續自行發揮。
項莊和項冠麾下的少帥軍將士沒讓項康失望,亂糟糟的追著岸上敵人不放的同時,少帥軍將士又連沖帶砍,春蠶吃桑葉一樣的不斷蠶食敵人,成功的把岸上敵人逼得緊隨秦軍的船隊前進,聯起手來死活不給後續秦軍登陸的機會。船隊上的秦軍將士和對岸顧縣令等人急得直跳腳,可是又毫無辦法。
天色逐漸變黑,東岸戰場上的秦軍將士也越來越少,隨著一股全憑直覺作戰的少帥軍將士自行迂迴上前,再次堵住了秦軍殘部的逃竄空間後,已經不到百人的取慮秦軍也就註定了全軍覆沒的命運,前方和左右都是殺紅了眼的少帥軍士卒,背後則是遼闊泗水,走投無路之下,好些個秦軍將士被迫放下武器,跪在地上高喊投降,也好些秦軍士兵跳下泗水,泅水逃向自軍的運兵船隊,偶有幾個負隅頑抗者,也很快就被人多勢眾的少帥軍將士亂刀亂劍砍成碎片,死得悽慘無比。
仗打到了這個地步,泗水西岸的顧縣令就是吳起重生李牧再世也沒辦法翻盤了,別無選擇之下,顧縣令也只好垂頭喪氣的下令敲響鳴金銅鑼,撤回一直沒有辦法登陸上岸的運兵船隊。少帥軍將士則是歡聲如雷,一邊拼命砍殺捕拿殘餘敵人,一邊迫不及待的搶奪秦軍留下的戰利品,還連沾滿人血的破爛犀甲都不肯放過,再次把烏合之眾的本色發揮淋漓盡致。
是役,以多打少的少帥軍在付出不多代價的情況下,全殲了首先渡河的三支秦軍百人隊,士氣為之大振,大敵當前時不可避免產生的膽怯畏懼心理也為之大為消減。而三百秦軍只有不到二十人泅水逃上運兵船,士氣遭到重創,軍心也受到了不小影響,之前還意氣風發的顧縣令更是氣得拔劍斬石,破口大罵,「蠢貨!一幫取慮蠢貨!亂賊明明就是一幫烏合之眾,竟然還能把仗打到這地步,打到全軍覆沒,本官也算是服了!」
「縣尊息怒,縣尊息怒。」親信郝策趕緊開口相勸,一邊向顧縣令使眼色,示意取慮秦軍的主將晁直就在旁邊,一邊好言勸D縣尊,勝敗不過兵家常事,用不著這麼生氣。況且我們這一仗雖然輸了,卻也基本摸清楚了下相亂賊的軍隊情況,一幫烏合之眾,不難對付,只要我們取慮的運兵船隊到來,一次可以運載五六百人過河,下相亂賊就算是傾巢出動,也絕不可能再攔住我們登陸。」
顧縣令臉色陰鬱,半晌才勉強點了點頭,說道:「也算是言之有理,收兵回營吧,等明天取慮的運兵船隊來了,然後再渡河。」
顧縣令還只是臉色陰鬱,殊不知旁邊的取慮秦軍主將晁直都已經快哭了——第一仗就賠進去了五分之一的取慮秦軍,下相這一仗就算最終能夠打贏,晁直回去也怎麼都逃不過一個處分。所以欲哭無淚的同時,晁直也暗暗下定了決心,發誓接下來絕對不和少帥軍正面硬拼,絕對不能再有半點弄險,要出手可以,怎麼都得等到僮縣秦軍和少帥軍打得兩敗俱傷再說。
首戰告負後的秦軍營地里死氣沉沉,不管顧縣令和晁直等人如何的鼓動軍心,如何的宣稱少帥軍其實不堪一擊,匆忙組建而成的僮縣秦軍和取慮秦軍都再沒有了之前的士氣高昂,軍心振奮。還是在到了第二天正午時,從睢水趕來的取慮船隊抵達前線時,秦軍營地中才有了一些聲音,顧縣令也趕緊在自己的中軍大帳里召開軍事會議,討論搶渡戰術和登陸地點。
昨天才在沙集渡吃了大虧,這會顧縣令當然是說什麼都不敢再著距離下相縣城過近的沙集渡搶渡登陸了,只能是選擇在沙集渡的下游十里處發起搶渡,還安排了自己最信得過的僮縣左尉郝策率領一支精銳首先過河,嚴守陣地掩護主力發起搶渡。然而就在顧縣令猶豫是今天就發起搶渡還是明天再發起渡河時,帳外突然有人來報,說是少帥軍派遣一條小船打著白旗運載了一個昨天被俘的秦軍士兵過河,給顧縣令送來了一道項康的親筆書信。
出於知己知彼的需要和一定的好奇,顧縣令當然是在第一時間召見了那名攜帶書信回來的秦軍俘虜,當面向他了解少帥軍的具體情況。但是很可惜,那名秦軍俘虜卻報告說他被俘後直接被關進了下相大牢,今天被押出了大牢後又被蒙上了眼睛,所以對城內情況基本一無所知。顧縣令大失所望,也只好拿起了那名秦軍俘虜帶來的書信打開細看,然而看著看著,顧縣令的臉色不由有些蒼白了,還下意識的擦了一把冷汗,脫口說道:「好險啊!」
「縣尊,什麼好險?」郝策趕緊問道。
「項康那個逆賊,嘲笑本官不懂兵法,不識天文地理,把我們的軍隊營地選擇在了一處死地。」顧縣令倒也坦白,蒼白著臉說道:「他說他如果狠得下心來,昨天晚上只要派遣少許軍隊過河,在上游挖開泗水的西岸堤壩,那麼泗水的河水馬上就能把我們的營地淹沒,讓我們全部化為魚鱉!」
得顧縣令提醒,突然想到近日來因為秋雨連綿而水位大漲的泗水河面,還有自軍立營在了地勢開闊處,郝策和晁直等人也是馬上臉色一變,幾乎當場驚出一聲冷汗。然後郝策趕緊又問D縣尊,那項康逆賊為什麼沒有這麼做呢?」
「他說他憐惜泗水下游的黔首百姓,不願用這種卑鄙毒招。」顧縣令陰沉著臉說道:「他還說,他只想和本官堂堂正正的打上一仗,一戰決勝負,要本官趕緊率軍過河,和他正面決一死戰。」
「好狂妄的小豎子。」郝策倒吸了一口涼氣,又趕緊說D縣尊,那我們應該怎麼辦?是不是應該趕緊渡河,把營地轉移到東岸高地上去?」
顧縣令下意識的點頭,幾乎就想立即渡河轉移營地,然而頭剛點到一半時,已經吃過大虧的顧縣令突然心中一動,忙咽回了已經說到嘴邊的命令,改口說道:「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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