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仗難打了(2/2)
「還真是來請降的。」項康有些傻眼的接過書信,展開細看時,見秦始皇的遠房堂侄嚴械在書信果然是請求向自己投降,說什麼他也對秦二世的殘暴統治十分不滿,知道秦二世的倒行逆施必然會導致秦朝覆滅,不願逆天而行,決心向自己投降獻城,只不過嚴械又擔心部下不服,所以想先和項康取得聯絡,約定聯絡信號,在少帥軍兵臨僮縣城下時悄悄打開城門,接應少帥軍拿下僮縣。書信的最後,則是嚴械的親筆簽名,還蓋上了僮縣縣丞的印章。
仔細看完了這道怎麼看都有些象是詐降信的書信,項康心中難免更是狐疑,乾脆直接向嚴械的家人問道:「貴仆,如果本少帥知道的消息無誤的話,你的家主嚴械嚴縣丞,應該是秦孝公的後人吧?他身為秦王后人,怎麼會決心向本少帥投降?」
「少帥所言極是,小人的家主確實是秦王后人。」嚴械的家人倒也坦白,爽快承認了嚴械的身份背景,又說道:「但是早在小人家主的太高大父時,小人家主的先祖就已經和嬴氏一族分家別過,後來更是逐漸斷了往來,所以小人的家主也早就沒有以贏氏後人自居,更不願為暴虐無道的秦二世胡亥殉葬,這才決心向少帥你獻城投降。」
言罷,嚴械的家人又主動雙膝跪下,連連磕頭說道:「少帥,小人的家主是真心想要獻城投降,他是早就不想當那個窩窩囊囊的僮縣縣丞了。少帥若是不信,可以派人稍微打聽一下就可以知道,小人的家主在僮縣城裡是個什麼樣的處境,這些年受了什麼樣的窩囊氣,小人的家主決心投降,一半是因為不願給暴君胡亥陪葬,另一半就是實在不想過以前的日子,他對少帥你和少帥軍的嚮往之心,日月可鑑啊。」
眨巴了一下眼睛,項康又問道:「怎麼?你的家主,在僮縣城裡過得不順心?」
「少帥明鑑,小人的家主,在僮縣城裡豈止是過得不順心?」嚴械的家人苦笑,說道:「已經被少帥軍你斬殺的僮縣縣令顧畢為人霸道,與小人的家主素來不和,為了打壓小人的家主,故意重用僮縣的左右尉郝策和郝霸兄弟,又強行把僮縣的獄掾換成他的人,害得小人的家主時常是令不能出門,形同擺設,小人的家主心中不平,不知道和顧畢一伙人發生過多少爭執,但因為勢單力薄,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所以小人的家主才下定決心,想請少帥你入主僮縣,助他一雪前恥。」
「顧畢死了以後,你家主的情況還是一樣?」項康將信將疑的問道。
「一樣。」嚴械的家人點頭,又說道:「郝策和郝霸兄弟出身於僮縣大戶,背景深厚,小人的家主強龍難壓地頭蛇,即便是顧畢死後,僮縣的大權實際上還是被僮縣右尉郝霸掌握在手中,所以小人的家主才會擔心他如果提出投降,恐怕郝霸等人不服,這才派小人來與少帥聯繫,約機舉事。」
將信將疑的又盤算了一會,項康當然沒有馬上給嚴械的家人肯定答覆,只是要求他先下去休息,又吩咐親兵好生款待。而當嚴械的家人離去後,項康又馬上把目光轉向了周曾,周曾會意,答道:「少帥,僮縣縣丞嚴械被顧畢架空的事,我之前也有耳聞,只是不知道究竟有沒有這麼嚴重。不過這事不難,我們只要派人仔細打聽,再問一問之前向我們投降的僮縣官吏和士兵,應該就可以知道詳情。」
「那好,亞叔你儘快辦這件事,我們還有點時間。」項康點頭,又捏著指關節說道:「如果這個嚴械是真的準備投降,那可就太好了,接下來打僮縣的時候,我就用不著象打取慮這麼傷精費神了。」
「但如果是詐降怎麼辦?」周曾好奇問道。
「用詐降計也要講實力。」項康笑笑,說道:「僮縣暴秦軍隊的主力已經覆滅,倉促之間,嚴械那幫人就是再怎麼的拼命,也不可能組建起一支和之前一樣對我們有威脅的軍隊,沒有足夠的實力玩詐降計,註定只會玩火自焚,自取滅亡。」
嘴上說得漂亮,項康的心裡卻不敢有半點的疏忽,因為項康非常清楚,僮縣的主力軍隊被自軍攻破之後,有很多秦軍士卒選擇了逃回自己的家鄉,這些人很可能重新加入僮縣秦軍,再次出現在守城戰場上。同時少帥軍骨子裡也依然還是一群烏合之眾,自己如果稍有不慎吃了一個敗仗,很可能就會出現兵敗如山倒的局面無法收拾,一仗把自己打回解放前也絕不是沒有可能。所以項康也暗暗下定了決心,拿定主意絕不輕信嚴械的主動請降,也絕不在戰場上隨意冒險!
時間寶貴,在僮縣那邊肯定已經在拼命備戰的情況下,多耽擱一天,攻打僮縣註定就會多一分困難,所以項康也沒敢在取慮城中久住,匆匆收編了投降的取慮降卒並招募了一些新兵補充後,項康就決定留下項聲率領一支五百人隊守衛取慮,又以擅長練兵的晁直為輔,讓項聲和晁直在取慮繼續招兵擴軍,讓自己騰出手來率領主力南下去攻打僮縣。同時為了預防萬一,項康又故意帶走了主動投降的取慮右尉鮑文,預防他利用家族勢力生出變亂,留下段子行幫助項聲署理民政。
與此同時,通過各個渠道的打聽了解,還有仔細詢問了之前被俘投降的僮縣秦軍後,項康也確認了嚴械在僮縣官場上確實被徹底架空的情況。另外項康還從嚴械家人口中得知消息,說是僮縣右尉郝霸傷痛堂弟郝策被少帥軍所害,發誓要親手為郝策報仇,還逼得形同傀儡的嚴械同意他大肆擴軍,負責僮縣的城防事務,並已經拉起了一支數量大約在千人左右的軍隊。
結合了這些情報後,項康難免對嚴械的主動請降生出了幾分期待,覺得嚴械在這樣的情況下生出投降念頭並不奇怪,也終於下定了決心,釋放了之前被自己軟禁的嚴械家人,讓他攜帶一道自己的親筆書信先行返回僮縣與嚴械聯絡,告訴嚴械自己決定接受他投降的答覆,讓嚴械儘快做好準備,幫助自己一舉拿下僮縣城池。
即便如此,已經在項康賊船上越綁越死的周曾依然還是憂心忡忡,忍不住又向項康提醒道:「少帥,慎重為上,那個嚴械雖然看上去象是真心向我們投降,投降的動機也可以讓人理解,但他畢竟是嬴氏後人,身上流著暴秦王室的血脈,對於這樣的人,我們最好還是小心為上。」
「亞叔放心,我會小心的。」項康點頭,又說道:「不過也不能因為嚴械是秦王后人,就把他一桿子打死。畢竟,攻破楚國的王翦是周靈王的後人,他的副手蒙恬祖上也是齊人,傳說就連白起,也是我們楚國王室後人。大廈將傾時,很多人是不會計較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脈的。」
話雖如此,然而戰局的變化大大出乎了項康的預料,滿懷希望的帶著軍隊一路南進,當來到位於取慮東南部的僮縣附近時,還沒來得及遠遠看到僮縣的城池模樣,前面哨探的少帥軍斥候就飛馬趕回了項康的面前,給項康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僮縣的正南面大約十里處,突然來了一支人數大概在千人左右的秦軍隊伍,正在快速向著僮縣挺進!
「那來的暴秦軍隊?」項康大吃一驚。
斥候搖頭,回答說還沒來得及摸清楚來敵身份,旁邊的周曾卻飛快說道:「徐縣!十有八九是徐縣的暴秦軍隊!僮縣這邊唯一可以跳過泗水郡守直接求援的,只有徐縣的暴秦軍隊!」
「糟了!」項康叫苦,心道:「麻煩了,我手裡僅有兩千多點軍隊,僮縣城裡有一千敵人,徐縣那邊又來了一千敵人,兵力和我差不多,敵人還有地利在手,這仗難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