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多管齊下(2/2)
待這一切都安排之後,時間已是接近正午,項康也這才想起向負責自軍哨探工作的項揚問道:「項揚,外面的情況如何了?暴秦軍隊那邊,有沒有什麼動作?」
「回稟少帥,沒什麼動作。」項揚如實答道:「除了在早上時派了一支車隊到泗水河邊汲水,然後就再沒什麼大隊兵馬出營,不過暴秦軍隊也沒閒著,一直都在輪流挖深壕溝,加築營牆,也不知道想幹什麼?」
「學著點,這是在準備長期久守。」項康指點道:「晁直這股暴秦軍隊在實力上已經處於下風,沒辦法發起攻城,也不敢撤退,就只能加固營防工事,準備和我們長期對峙。」
「少帥,那他們這麼做有什麼作用和目的?」項揚又好奇的問道。
「軍隊之間的長期對峙作用很多,等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項康沒時間給族弟一一講解用兵之道,只是微笑說道:「不過他晁直現在選擇和我們長期對峙,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指望泗水郡的郡軍趕快過來增援他,幫他打下相城。」
「晁直匹夫是在等援軍?」項揚疑惑追問道。
「當然,這也是他除了投降之外的惟一生路。」項康微笑說道:「只有援軍到來,他才有跟著援軍一起打破下相城立功贖罪的機會,否則的話,這個時候他如果一旦退兵,就馬上是死路一條。所以他既不能以弱攻強發起攻城,也不能主動撤退自尋死路,只有立營堅守,才是他惟一的生路!」
項揚恍然大悟,剛想稱讚族兄的見識卓越,料敵如神,不曾想旁邊的周曾卻失聲說道:「那不是糟了?!少帥,你之前才說過,要在戰場上繼續給晁直壓力,爭取再打一兩個勝仗,讓他回去更沒辦法交代。現在晁直又鐵了心要立營久守,我們就算出兵去挑戰,他也不可能出兵迎戰,只會憑營死守啊?那我們還怎麼爭取再打一兩個勝仗?」
「亞叔莫急,這點我也早就考慮過了,也早就準備好應對的辦法了。」項康笑得更加自信,又微笑說道:「亞叔,你留心到沒有?剛才項揚向我匯報敵情的時候,曾經說過晁直在早上的時候,派出了一支車隊到泗水河邊汲水?」
得項康提醒,周曾這才想起項揚之前在匯報敵情時,確實說過晁直曾經派車隊泗水河邊汲水的情況,也馬上就醒悟了過來,說道:「少帥,難道晁直匹夫的立營之處,沒有水源?」
「沒有。」項康笑笑,說道:「可能是害怕我用水攻,他把營地選擇在了一處高地上,那處高地還遠離河流,所以他的營中用水,只能每天早晚派車隊到泗水河邊去拉。」
「少帥,你想包圍晁直的營地,斷他取水道路,逼他出戰?!」
周曾醒悟了過來,但是很可惜,項康卻搖了搖頭,說道:「兵書云:倍而攻之,五而圍之,十而殲之。我們現在的兵力只是比晁直多出幾百人,連一倍都不到,包圍他的營地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那少帥你打算怎麼辦?」周曾改口問道。
「添油戰。」項康回答得很籠統,道:「先把火點起來,然後再一點一點的加油加柴,把火勢擴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到了那時候,晁直就是想不和我們打也不行了!」
…………
又是一夜時間過去,第二天的清晨,和前幾天一樣,吃過了早飯後,一支取慮秦軍的百人隊就趕著四十輛裝滿了空木桶的馬車出了營門,溜溜達達的趕來西面的泗水河邊汲水,也和前幾天一樣,僅有一兩個少帥軍的斥候在游騎在北面的數里外遊蕩,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出營取水,沒有半點膽子敢上來阻攔,秦軍百人隊則從容的把馬車趕到河邊,有說有笑的汲水裝車,平靜一如既往。
今天的情況突然發生了一點改變,下相的南門忽然被人打開,大約有五十來名少帥軍的騎兵從城門中策馬跑出,一路小跑著不緊不慢的向南而來,不過從他們前進的道路判斷,這支少帥軍的騎兵似乎是準備去秦軍大營,所以正在汲水的秦軍百人隊也沒急著撤退,只是一邊繼續汲水,一邊小心觀察著少帥軍騎兵的動作——在沒有馬鐙的時代,區區五十來名騎兵,對一支滿編的百人隊還形成不了什麼致命威脅,再加上主力軍隊就在附近不遠,汲水的秦軍只需要防著少帥軍騎兵突然發起衝鋒就行,還犯不著扔下水車和拉車的馬匹趕緊撤退。
少帥軍騎兵在行進中果然有了些變化,逐漸調整方向,小跑到了汲水秦軍回營的道路中間,還當道勒住了戰馬。汲水秦軍也這才警覺了起來,趕緊結陣準備防範少帥軍突擊,營地里的秦軍也馬上提高了警惕,誰知那些少帥軍騎兵似乎是看破了他們的心思,紛紛扯開了喉嚨大喊道:「沒事,我們今天不是來打仗的,就隨便轉一轉,你們繼續忙你們的。」
已經領教過少帥軍的信用有多麼良好,汲水的秦軍當然不敢掉以輕心,只是繼續保持嚴密隊形,同時吹響隨身帶來的號角,向營地里的主力告警。結果可能是秦軍的不信任態度激怒了少帥軍吧,馬蹄聲再度傳來,又有七八十匹少帥軍騎兵不知在何時出了城,快馬加鞭的南下,還直接沖向了在河邊結陣的秦軍百人隊。
結果這麼一來,秦軍大營里當然再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戰鼓聲中,專門負責接應汲水隊的兩支秦軍百人隊大步出營,排列著整齊隊列快步過來增援。當道攔截五十來名少帥軍騎兵不敢阻攔,只能是趕緊拍馬迎向剛從城裡出來的友軍,還一邊轉移一邊大喊,「別誤會,今天我們不是來打仗的。」
還別說,少帥軍騎兵似乎還真不是來打仗的,先後出城的兩支騎兵匯為一股之後,很快就在距離秦軍汲水隊的里許外勒住了戰馬,遙遙觀看秦軍會合。而秦軍也不敢怠慢,先是與汲水隊匯為一股,然後馬上簇擁著還沒來得及裝滿水的馬車離開。而與此同時,北面下相城門中,又亂糟糟的跑出來幾百名少帥軍步兵,大踏步沖向出營秦軍。
「怎麼亂賊又出兵了?快,加快速度回營。」
隱約察覺到了情況不妙,出營秦軍的統兵將領不假思索,趕緊命令軍隊加快腳步回營,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之前已經勒住了戰馬的少帥軍騎兵卻旗幟一舉,群發一聲喊,一起拍馬加鞭,徑直衝向了出營秦軍,又在衝鋒沖劃出一道弧線,再度當道攔住了出營秦軍的回營道路。
事情到了這步,如果出營秦軍能夠當機立斷,扔下馬車立即四散逃跑,大步回營,就算蒙受一點損失,也可以讓三支百人隊的絕大部分將士回到營中。但是很可惜,出營秦軍一是不願逃得這麼丟臉,二是有些丟棄捨不得拉水車的四十匹戰馬,斷然選擇了繼續列隊前進,錯過了輕裝回營的寶貴機會,也給了衝鋒南下逼近他們的少帥軍步兵行軍的時間。
還是到了少帥軍步兵距離出營秦軍不到五里時,收到消息的晁直才登上營地高處,居高臨下俯看整個戰場的情況,結果才看清楚營外的情況,發現自己的三支百人隊有被困在營外的危險,正在幻想穩守待援的晁直頓時魂飛魄散,趕緊大吼道:「鳴金!鳴金!快!鳴金收兵!把營外的軍隊全部叫回來!你們這幫蠢貨,亂賊派了這麼多軍隊出城,你們怎麼現在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