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有錢難買的好季叔(1/2)
坑爹的秦二世其實不只是坑苦了大秦的天下百姓,還坑苦了除了趙高以外的所有大秦官員,十分欣賞項康的下相縣令周曾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之一,面對不斷有增無減的各種攤派徭役戍役,對上面必須要有交代,對下面有不能過於苛刻,就象夾在風箱裡的老鼠一樣,兩頭受氣,兩頭都不討好。
對為官還算不錯的周縣令來說,秦二世最坑爹的還是縱容他的老師趙高肆意篡改秦法,把好端端的一部商君之法篡改得面目全非,還就象擔心逼不反老百姓一樣,楞是把本來就偏嚴的秦法修改得幾近殘酷暴虐,讓從小就熟讀商君之法的周縣令根本無所適從,不得不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學習和研究幾天換一個模樣的新秦法,昧著良心給一個個只是犯了輕罪的犯人加以重刑,辛苦勞累不說,良心還痛得厲害。
「……縣尊,下吏冤枉,下吏冤枉啊!下吏是辦差不力,讓已經被抓到盜匪了給跑了,依照大秦律要和那個盜匪同樣領罪,這點下吏認了!可是那個盜匪是沒橇開門就被抓了,屬於盜竊未遂,依照大秦律只是判黥刑(臉上刺字),本縣的獄掾孫上吏怎麼不但判我黥刑,還要讓我去做城旦?下吏斗膽乞鞫(上訴),就是想請縣尊你為下吏做主啊!」
同情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連連磕頭的犯法小吏,周縣令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可是又毫無辦法,只能是帶著歉意說道:「乞鞫者倉批,是你冤枉孫獄掾了,我們大秦的法條已經改了,即便是盜竊未遂,也必須判黥刑加城旦,你一時大意導致案犯逃脫,與案犯同樣領刑,是得判黥刑加城旦。」
「商君之法改了?」痛哭流涕的犯法小吏大吃一驚,忙問道:「縣尊,商君之法什麼時候改的?下吏怎麼不知道?」
「就在前些天。」周縣令十分無奈的說道:「你運氣不好,就在你犯案的頭一天,改動這條秦法的朝廷法令,剛好下達到了下相縣寺,所以孫獄掾他也是沒辦法,只能是依照新的秦法給你定罪。」
犯法小吏如遭雷擊,先是呆若木雞,然後忍不住捶胸頓足,嚎啕大哭道:「天啊,怎麼改得這麼重啊?盜竊未遂都要黥面當城旦,這還叫不叫人活了?我的孩子還小啊,我去了驪山當刑徒,他們可怎麼辦啊?蒼天啊,你對我太不公了!」
聽到犯法小吏發自肺腑的絕望哭喊,高坐堂上的周縣令和他的得力助手孫獄掾難免都有些心中不忍,可是又無可奈何,出於同情,周縣令也只能是儘自己的能力,對旁邊負責記錄的文吏吩咐道:「別記了,當這次乞鞫沒發生過,不然他又得罪加一等。」
文吏答應停筆,孫獄掾也十分惋惜的對那個犯法小吏說道:「倉批,聽到沒有,我們縣尊寬宏大度,就不追究你這次乞鞫失敗的罪行了,還不快謝謝縣尊?以後你也別乞鞫了,再鬧到郡里,郡里肯定要給你罪加一等,到時候你的肉刑就肯定不是黥面這麼簡單了。」
犯法小吏並沒有向好心搭救自己的周縣令道謝,只是一個勁的嚎啕哭喊,傷心絕望到了極點。周縣令理解他的心情,也沒追究,只是揮了揮手,讓官差把這個不小心讓盜竊未遂犯逃走的倒霉小吏押去縣獄,等待刺字施刑。而官差把人押走之後,周縣令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向孫獄掾苦笑說道:「可憐,可真沒辦法救他。」
「下吏也覺得他可憐。」孫獄掾有些失落的說道:「其實鞏右尉也找下吏說過情,說這個倉批在他手下一直都幹得不錯,當得上盡職盡責這句評語,求我手下留情從寬處理。可下吏是真的沒這個膽子,如果對他從寬被郡里的郡御史知道了,我就得和他同罪,還得罪加一等。」
「憑良心做事吧。」周縣令又嘆了口氣,說道:「能通融的儘量通融,實在沒辦法通融的,也只能是按照朝廷律法來,不能把我們也搭進去。」
嘆息過後,不想再去回憶那個倒霉小吏的絕望可憐神情,周縣令只能是轉移話題,向孫獄掾問道:「徵召第四輪戍卒的事,徐左尉那邊辦得怎麼樣?」(秦朝時縣右尉主管緝盜,左尉主管民兵徵調,但是都沒有統兵權力。)
「回稟縣尊,聽徐左尉說,很不妙。」孫獄掾苦笑答道:「逃得太厲害,抓都抓不過來,徐左尉估計,最多只能征上來六成,甚至還有可能更低。」
愁色重新出現在周縣令臉上,可周縣令依然還是無可奈何,只能是自我安慰般說道:「隨便了,反正周邊幾個縣也一個比一個逃得厲害,要降罪也不是我一個人領罪。再說還有郡守在我上面,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我也用不著一個人愁死。」
自言自語完了,還有無數公事要辦的周縣令才剛讓孫獄掾下去辦他的差使,不曾想門外卻突然有官差來報,說道:「稟縣尊,侍嶺亭的項康項公子來了,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想要見你,請縣尊務必抽點時間,見他一見。」
「很重要的事?」猶豫了一下,看在項康頗對自己胃口的面子上,剛拿起竹簡正要辦公的周縣令還是說道:「帶他去後堂等候,我一會就來。」
差役答應,立即出去引領項康到後堂等候,周縣令則是抓緊時間趕緊處理完了手上竹簡的公事,然後才起身到後堂去和項康見面。然而讓周縣令頗有些吃驚的是,才剛一見面,平時里在自己面前一向都是不卑不亢的項康竟然一反常態,跳起來就向自己一鞠到地,哀求道:「縣尊,晚輩求你了,求求你一定要救一救我的族侄項它,不然他就死定了。」
「救公子你的族侄?」周縣令先是一楞,然後還誤會了項康的意思,冷哼問道:「項公子,你的族侄,又犯什麼事了?」
「縣尊誤會了,他沒犯什麼事,是他病了,病得很重。」項康緊張的說道:「只有縣尊你能救他,否則他的命就保不住了,所以晚輩才斗膽來求一求你,求你法外開恩,救一救他。」
「他病了我怎麼救?本官又不是醫工。」周縣令徹底聽糊塗了。
「縣尊恕罪,晚輩該打,是晚輩心裡太急,沒把話說明白。」項康輕抽自己的臉頰,然後才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縣尊,是這樣的,我族侄項它的戶籍是左閭,身高又已經滿了六尺七寸,屬於成年人,這次縣裡徵召第四輪戍卒,他必須得服從徵召,到邊疆去服戍役。」
「縣尊,我族侄他沒想當逃卒,還準備好了去邊疆服戍役的衣服行李,只等時間一到,就和馮大兄他一起去邊疆服役。」項康又補充道:「可是天有不測風雲,那曾想就在前天,我的族侄他突然病了,得的還是傷寒,一直發高燒昏迷不醒。醫工說,就算能救回來,起碼也得臥床休息一兩個月,不能幹重活,更不能被風吹雨打,否則病情肯定會有反覆。」
周縣令終於聽明白了項康的意思,問道:「項公子,這麼說,你是想求本官法外開恩,免去你族侄這次的戍役了?」
「正是如此。」項康點頭,又向周縣令說道:「縣尊,晚輩不敢欺瞞,我那個族侄項它,是我同族伯父項超唯一的孫子,他的父親我的大族兄項團,也在他年幼時不幸病故,他是晚輩大族兄項團的惟一獨苗,我這個當季叔的,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白白送死。所以晚輩斗膽,想請縣尊高抬貴手,免去我族侄項它的這次戍役,他日晚輩定然厚報縣尊恩情,結草銜環,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更加無奈的笑容出現在了周縣令的臉上,嘆息了一聲過後,周縣令先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後才說道:「項公子,按理來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官是應該幫你這個忙。可是沒辦法,秦法重於山,大秦律法規定,除了老人、孩子和殘疾人以外,誰也不能免除更役戍役,你的族侄不在此列,所以本官實在是愛莫能助。」
「可我的族侄病了,還病得很重。」項康焦急的說道:「去北方邊疆幾千里路,風吹日曬雨淋,他怎麼可能撐得住?肯定就是走到半路就得病情加重,還有可能病死在路上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