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一再山寨(1/2)
泗水滔滔,從北向南而來,流經彭城北部時,又有谷水匯入泗水河道,讓本就流量不小的泗水變得更寬更深,清澈的河水灌溉良田,哺育了兩岸百姓,也間接造就了彭城這處大秦泗水郡的第一錢糧重地,然而在這一刻,這條彭城的母親河卻又成為了少帥軍主力揮師攻城的最大障礙。
策馬漫步在泗水東岸的高地上,項康努力用肉眼眺望對岸情況,臉上儘是擔憂之色,不過項康擔心的倒也不是如何渡過泗水兵臨西岸,而是如何抓住戰機,在野戰中擊潰乃至消滅老對手趙壯率領的泗水郡兵主力,為從容拿下彭城重地奠定基礎。
老對手趙壯明顯汲取了上一次符離大戰時的輕敵教訓,這次的戰術布置非常小心,把主力營地選擇在了泗水渡口僅有里許處的位置,以便隨時可以出兵攔截少帥軍搶渡過河,又在泗水岸邊搶修了多座哨塔,設置鑼鼓烽火,防範少帥軍夜間偷渡。同時彭城守軍也在城下全力督促民夫搶築羊馬牆,修建防禦工事,明擺著是在準備打守城戰,而兵力多達四千餘人的泗水郡兵主力一旦撤回城內駐守,那麼少帥軍再想拿下這處錢糧重地,勢必要難度大增。
彭城的城牆有三丈多高,護城河又寬又深,還被泗水和谷水保護住了東北兩門,僅有西南兩門可以御地,倘若趙壯軍全力退守城內,正面攻打,就是項康也沒把握保證一定能夠拿下,即便可以拿下,將要付出多少代價,項康也是不敢去想像。
「過河不難,難就難在如何破敵。」項康再一次重複了自己之前預料的判斷,心裡也恨不得滔滔泗水能夠突然斷流,讓自己的軍隊可以直接殺到趙壯營外,利用兵力和逐漸積累起來的戰鬥力優勢,徹底殲滅這股見勢不妙肯定要馬上逃進城裡的敵人。
憂心忡忡的回到剛剛建立起來的中軍營地時,之前派到下游哨探的斥候也先後回到營中,向項康報告說在泗水下游發現多處適合渡河的渡口,項康卻並不歡喜,因為項康很清楚,即便自軍主力可以安然無恙的橫渡泗水也沒有任何作用,已經吃過大虧的趙壯肯定不會傻乎乎的留在城外等死,只會在第一時間馬上退回城內駐守。所以項康也沒打算親自去現場勘探尋找合適的渡河地點,只是向周曾問道:「亞叔,項甸帶人去附近收集民船,有消息沒有?」
「還沒有。」周曾答道:「不過應該會有點收穫,如果暴秦軍隊全都把泗水東岸的民船沒收了的話,項甸項千人肯定早就派人回來稟報了。」
項康點頭,正想拋開煩惱暫做休息,不料帳外卻突然有親兵來報,說是秦軍那邊遣使過河,請求拜見項康面陳機宜。項康當即下令召見,然後不一刻,一個秦軍的文職小吏就捧著一個禮盒來到了項康的面前,戰戰兢兢的行禮說道:「小使奉趙郡尊之命拜見項少帥,少帥萬安。」
「不必客氣,說吧,趙壯派你來做什麼?」項康和顏悅色的問道。
「奉趙郡尊之命,向少帥呈遞一道我們趙郡尊的親筆書信,還有一份我們趙郡尊送給少帥你的禮物。」秦軍使者說話的底氣明顯有些不足,還剛說完了來意,馬上又神情緊張的說道:「少帥恕罪,小使是奉命而來,也是被趙郡尊逼著來的,真的不是替趙郡尊來故意羞辱你啊。」
項康猜出端倪,命人接過秦軍使者帶來的禮盒和書信,先把禮盒打開,結果也不出項康所料,禮盒裡裝著的,果然是一套女子衣服,而再將書信打開後,趙壯在書信上也果然對項康百般羞辱,嘲笑項康不敢立即渡河和他決戰,是沒膽量的鄉野村婦行徑,要項康要麼就過河和他決戰,要麼就穿上自己贈送的女子衣服,在泗水東岸當眾跳女子舞蹈。
「東施效顰。」項康冷笑著說了一個在這個時代已經存在的成語,知道趙壯是在故意激怒自己,照抄自己之前的計策,想讓自己在憤怒之下立即發起搶渡,為他半渡而擊創造機會。
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經在項康的一念之間,被趙壯逼著過來羞辱項康的秦軍使者當然是馬上伏地頓首,連連磕頭求饒,不過這個使者自然是白操心,以項康的臉皮,又怎麼可能會被兩度山寨的挑釁計激怒?所以只稍一盤算,項康很快就神情和氣的說道:「起來吧,我知道是趙壯逼你來的,當然不會把火氣撒到你身上。回去告訴趙壯,就說我現在是還沒做好準備,等我做好了準備,就一定在這個渡口過河,和他決一死戰。如果食言,我就穿上他送的女子衣服,當著所有人的面,在泗水東岸的碼頭上,跳一個舞給所有人看。」
秦軍使者鬆了口氣,趕緊保證一定把項康的原話帶到,又迫不及待的提出告辭。項康則微微一笑,說道:「急什麼,你這麼辛苦的跑一趟,怎麼能餓著肚子回去?再說了,我還要讓你帶一道書信回去,再等等,先吃了飯再說。」
言罷,項康又讓親兵立即取來酒食,就在中軍大帳中設宴款待秦軍使者,親自做陪不說,還讓人又拿來五鎰黃金,賞給這個一上來就主動推卸責任的秦軍使者,秦軍使者見項康如此大度慷慨,當然也感激不盡,在言談間對項康極力討好,說話也毫無保留。
項康這麼做當然不是無的放失,隨意攀談了一番,乘著秦軍使者心理逐漸放鬆的機會,項康突然問道:「趙郡守近來的情況如何?聽說他從竹邑回到了相縣之後,每天都要親自督促士卒訓練軍陣,一定很累吧。」
「回稟少帥,確實是這樣。」秦軍使者如實回答道:「前段時間回到了相縣後,我們趙郡尊每天都親自督促士卒訓練軍陣,的確很累。」
「那你們軍隊裡的紀律怎麼樣了?」項康又隨口問道:「就我所知,你們的軍隊以新兵居多,軍紀還不夠嚴明,每天都會鬧出好幾起違反軍法的事,是不是這樣?」
「少帥的消息真是靈通,確實是這樣。」秦軍使者又隨口問答,然後又有些醒悟,趕緊補充道:「不過現在好多了,我們趙郡尊久經沙場,治軍嚴格,經過他的親自管束,我們軍隊裡的士卒違紀情況已經少了許多。」
「那你們的士卒,是對趙郡尊愛戴居多,還是敬畏居多?」項康又問道。
還算知道點職業道德,秦軍使者不敢吭聲了,項康察言觀色,也不追問,只是微笑說道:「貴使如果不便回答,那也可以不用回答。不過我也猜得到,以趙郡尊的愛兵如子,貴軍的將士一定對他以愛戴居多對不對?」
秦軍使者嘴角的微撇不屑並沒有逃過項康的眼睛,不過心裡雖然鄙夷,勉強還算忠於職守的秦軍使者還是連連點頭,附和認可項康的猜測判斷,項康見他已有提防,便也不再追問,只是勸他喝酒吃肉,還是在他酒足飯飽之後,項康才把自己的回信交給他,安排人手護送他返回碼頭,乘船過河。
秦軍使者走後,周曾當然好奇問起項康為什麼要如此善待一個秦軍小吏,項康答道:「當然是為了旁敲側擊,了解一下暴秦軍隊裡現在的情況,好在也不是白白辛苦,多少有點收穫。」
周曾又問有什麼收穫,項康答道:「從我的試探來看,暴秦軍隊裡現在應該是問題多多,新兵太多戰鬥力不強,軍紀也肯定不象我們在符離遇到的那支暴秦軍隊那麼嚴明,趙壯一味威壓,士卒對他只是懼怕卻並不愛戴,正面決戰的話,趙壯現在這支兵馬,在陣戰方面肯定不如他之前那支軍隊那麼厲害,一遇挫折,也肯定比之前那支趙壯軍隊容易崩潰。」
「那少帥打算如何利用暴秦軍隊的這些弱點?」周曾又問道。
「已經有點眉目了,不過還不是太有把握,我還得再仔細想想。」項康回答得很含糊,又說道:「現在最關鍵的是渡船,看項甸能給我們弄來多少船,一次能運載多少軍隊過河。」
天色微黑的時候,奉命去搜集渡船的項甸回到營中交令,說是窮搜泗水東岸,終於還是弄到了一百四十餘條大小不一的民船,刨除駕船所需的水手,一次大概可以運載千餘名士卒過河。項康聞報大喜,趕緊讓項甸把渡船集中於泗水東岸,多派軍隊嚴密保護,然後項康又馬上派人叫來了兩個百人將,讓他們率領本隊人馬多攜鼓鑼號角,入夜後到泗水岸邊依計行事。
是夜,已經成為項康招牌的少帥軍擾敵戰術再度出現,每隔一定時間,少帥軍的兩支百人隊都要在泗水岸邊的黑暗處吹號敲鼓,裝出要連夜搶渡的模樣。而秦軍因為營地過於靠近渡口的緣故,聽到這些聲響,每次都得乖乖的起身準備作戰,如此反覆不休,睡眠不足的秦軍將士上下無不抱怨,叫苦連天,也無不盼望趕緊移營他處,少受這些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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