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見微知著(1/2)
繼續來看項康這邊的情況,年輕體壯腳程輕快,可畢竟是先到縣城又走回頭路到鄰郡的顏集亭,等項康帶著項它和項揚急匆匆趕到虞家大門前時,天色還是已經接近微黑,同時一路全靠步行急走的項康、項它和項揚也累得不輕,然而項康等人卻絲毫不敢耽擱,象徵性的和已經頗為熟悉的虞家守門老僕打了一個招呼,也不等通傳,直接就衝進了虞家門裡。
一路都在擔心自家兄弟過於衝動惹下大禍,結果讓項康鬆了口氣的是,虞間的寶貝兒子虞知雖然滿面愁容的坐在虞家客廳里的主人席位上,項莊和項冠等項家兄弟卻也一個不少的坐在虞家客廳里交頭接耳,低聲議論,不象是已經把事情鬧大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項康在項家兄弟中的地位也不知不覺的發生了不少變化,看到項康急匆匆的進來,包括項莊和項冠等項家兄弟都是忍不住面露喜色,紛紛站起來迎接項康,項莊還有些埋怨的說道:「項康,你怎麼才來?大家都在等你一個人。」
「已經夠快了。」項康隨口解釋,「為了儘快過來,我這次搞不好還把馮仲連累了,他都已經替我求見那個周縣令了,項它和項揚正好找到我,我等不及見縣令,丟下馮仲直接就過來了。」
隨口解釋了幾句,項莊又迫不及待的向同樣已經起身過來迎接自己的虞知問道:「虞大兄,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項康兄弟,那個單右尉他欺負人啊!」虞知的聲音里儘是委屈,象是小孩子告狀一樣的說道:「他故意要我去服戌役,想故意整死我,讓我把命送在邊疆,給他兒子報仇。」
「戍役?」項康眉頭一皺——穿越過來已經有一段時間,項康已經知道秦朝的徭役分為兩種,一種叫更役,是參與大秦朝廷或者地方官府主持修建的大型土木工程,比方說給秦始皇修陵墓或者開鑿運河、修建宮室什麼的,雖然又苦又累,但每個成年人每年只需服役一個月,同時生命也比較有保障,除非是特別倒霉遇上意外事故,否則基本上都可以囫圇著回來,危險係數很小。
另一種就是戍役,是到苦寒邊疆參與各種軍事行動,除了要接受嚴格的軍事訓練外,還得巡邏邊塞,與外敵作戰,同時還得參與修建萬里長城等軍事工程,相對更役來說不但更苦更累,服役時間隨時可能延長至數月乃至數年,死亡率和傷殘率也高得多,項康所居住的下相侍嶺亭,去年徵召去戍邊的戍卒,就大部分還沒能回來。
皺眉過後,項康又想起一事,忙向虞知問道:「是按身份次序要你去服戍役?還是那個單右尉故意找茬,找藉口派你去服戍役?」
秦時法律,徵召戍役分成五個梯次,第一梯次是罪官、贅婿和商人,第二梯次是曾經當過贅婿和商人的成年男子,第三梯次則是祖父母和父母曾經當過贅婿和商人的人,第四梯次是左鄰(左閭),第五梯次是右鄰(右閭)。——順便說一句,歷史上某個姓陳的和姓吳的,就是被秦朝官府在第四梯次徵召的戍役。
「故意找藉口。」虞知趕緊說道:「去年我家田裡的收成好,多餘的糧食大部分賣到了市集上,有一次是我親自帶著人去凌縣市集裡賣的,那個單右尉也不知道從那裡打聽到了這個消息,就硬說我是從商,要逼著鄉里和里典把我的戶籍改成市籍(商戶),然後把我發配了去服戍役。」
「虞公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剛跟著項康來到虞家的項它插話道:「你家下人這麼多,為什麼要親自到集市上去做買賣?」——秦朝和西漢時稍微有點身份的人就不進市場,買賣點什麼東西通常都是由奴僕下人負責,這也是項家兄弟兩次在下相遇見虞家人卻沒有見到虞間或者虞知的原因。
虞知有些臉紅,說道:「我聽說有些大戶人家的奴僕,會和集市裡的商賈勾結,故意拿價格不對的券賺錢(假發票虛開高價),擔心我家裡也有這種情況,就親自去做了一次買賣查看情況。」
有些囁嚅的解釋完了,虞知又趕緊說道:「但就是一次,我就只去了一次啊,那個單右尉拿這個藉口要把我貶為市籍,是故意整我啊。項康公子,都說你主意多辦法多,這事又多多少少和你有點關係,你得幫我,你得幫我啊。」
沒介意虞知在稱呼中並沒有把自己當妹夫看,項康飛快盤算著又問道:「你的戶籍改了沒有?」
「還沒有。」虞知趕緊說道:「是里典(居委會主任)昨天悄悄把消息傳給了我家,說單右尉給鄉裡帶了話,要他用我曾經到市集裡做過買賣的藉口,把我的戶籍改成市籍,然後把我發配去服戍役,目前還沒改,不過可能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說罷,虞知又哀求著說道:「項康公子,你要幫幫我,你要幫幫我啊,我是虞家的獨苗,不能去邊疆白白送命啊。我父親本來就有病,聽到了這事以後,馬上病得更重,從昨天到現在連床都還沒起來過啊。」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見見虞公,和他商量一下怎麼解決這件事,然後看怎麼辦。」項康答道。
「好,我這……。」虞知話到嘴邊,突然又改了主意,說道:「我先進去看看,看父親這會的身體情況,能不能見你。」
「不想讓我直接進你家內宅明說,找什麼藉口。」項康心中有氣,可是畢竟欠著虞家的人情,項康還是忍著火氣點了點頭,讓虞知進去請示虞間的意思。
虞知走後,項家眾兄弟馬上又把項康包圍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說道:「項康,這事怎麼辦?要不要去凌縣直接找那個單右尉?」
「去凌縣城裡幹什麼?送死?」項康反問,說道:「那個單右尉是官,先不說我們去凌縣未必能直接見到他,就算可以直接見到他,又能把他怎麼樣?一刀宰了就跑?跑得出城嗎?」
「那怎麼辦?」項莊趕緊問道。
「別急,讓我想想。」項康搖頭,一邊努力回憶著上一個項康留下來的相關記憶,一邊盤算著說道:「解決這件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關鍵也還不是那個單右尉,是另外的人。」
「另外的什麼人?」項莊又問,項康卻不再回答,只是努力盤算如何從其他方面下手,粉碎單右尉故意整治虞家乃至整死虞知的美夢。
又過了片刻,虞間在虞知的攙扶下來到了前堂,項康忙上前去見禮,也這才發現只是區區幾天時間不見,虞間仿佛就象已經蒼老了十幾歲一樣,神情要多憔悴有多憔悴,模樣要多虛弱有多虛弱,說話的聲音更是有氣無力,呻吟著說道:「項康公子恕罪,各位項公子恕罪,老夫重病纏身,沒有親自……。」
「虞公,不必多說了,你還是先坐下。」項康打斷虞間的客套,先是幫著虞知一起把虞間攙了坐下,自己也坐到了虞間的身邊,然後才說道:「虞公,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也想到了一個辦法解決,但沒辦法,你這次肯定得出點血了。」
「出點血?什麼意思?」虞間楞了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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