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見微知著(2/2)
「出點血?什麼意思?」虞間楞了楞。
「就是要拿出一些錢糧來打通關節,化解這件事。」項康解釋了自己的現代用語。
「要出多少錢糧?」虞知的臉上帶著心疼,很是不甘心的又問道:「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有。」項康回答得很乾脆,然後又說道:「還有個辦法就是虞公子你和我們走,先到下相,然後我送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以後再想辦法回來。」
「你要我當逃卒?」虞知的臉都白了,說道:「如果被抓住,我搞不好要被腰斬啊。」(這個處罰非虛構,出自《奏讞書》。)
「那就只能用第一個辦法,要錢還是要命,虞公子你選擇吧。」項康回答得更加乾脆。
虞知閉上嘴巴,虞間則咳嗽了幾聲,說道:「項公子,還是用第一個辦法,錢糧我出,但送給誰?送給那單右尉嗎?」
「送給那個單右尉沒用。」項康說道:「他不是想要錢,是想要虞知和你的命,或者要你把女兒嫁給他那個惡霸兒子。」
「那送給誰?縣令嗎?」虞知趕緊又問。
「縣令那個環節,關係不好走。」項康搖頭,盤算著說道:「大秦法律規定,戶籍是由鄉里的里典審核裁定(秦時稱案比,最初裁定權在里典手中),只要把他這關走通了,讓他可以頂著單右尉和鄉里的壓力,不給你的公子改籍,那個單右尉一個主管緝盜的,就很難再逼著虞公子去服戍役了。」
「可是能行嗎?」虞知有些擔心的問道:「老夫和本地里典雖然是鄉梓,但交情並不深,往來也不算多,他能為了我,頂住縣裡右尉的壓力,不給我的兒子改籍?」
「只要出錢,沒有……。」項康的話只說到一半就自行打住,驚訝說道:「等等,虞公,你和本地里典的交情並不深?那他昨天怎麼會悄悄跑來給你透露消息?」
「他說他是看在鄉梓(鄉親)的份上,特意給我透一個風。」虞間如實答道:「老夫還謝了他。」
「那他還有沒有說其他的話?」項康轉動著眼睛問道:「有沒有提到我,說我不配當你的女婿?」
虞間和虞知都有些尷尬了,然後虞間又咳嗽了幾聲,點頭說道:「不瞞項公子,他確實提到了你,還對你有些貶低,埋怨老夫老眼昏花,把女兒許給了你。」
項康的心裡頓時什麼都明白了,苦笑說道:「虞公,不用說了,我什麼都知道了。虞公子的事,單右尉是主謀,本地的里典是幫凶,既幫著單右尉恐嚇你們,也準備幫著逼你退婚,把你的女兒嫁給單右尉的丑兒子。」
「里典是幫凶?項公子你是怎麼知道的?」虞間和虞知都是大吃一驚。
「很簡單的道理,虞公你和里典的交情並不深,他犯不著冒著得罪單右尉的危險,悄悄的提前把消息泄露給你。」項康答道:「他既然冒了這個險,又在話里話外都在故意貶低我,實際上就是想幫著單右尉逼你就範,把女兒改嫁給單右尉的丑兒子。單右尉和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想整死項公子,是想逼你嫁女兒,實在不行再考慮如何報復。」
虞知和虞間一起恍然大悟了,錘案痛恨里典的助紂為虐之餘,虞知又咬牙切齒的罵道:「婢女生的,幫那個姓單的整我,還要我家謝他,我家的一匹上好綢緞啊!」
「項公子,那怎麼辦?」虞間忙又問道:「既然那個裡典是單右尉的幫凶,那他不可能再幫我家了啊?」
「虞公放心,那個裡典不是單右尉的幫凶還有些為難,既然他是單右尉的幫凶,那這事就更好辦了。」項康笑笑,說道:「很多過份的手段,就不用那麼顧忌了。」
「項公子,那具體怎麼做?」見項康神情自信,虞間不由對項康生出了幾分信心。
「很簡單,先把那個裡典的情況都告訴我,我需要的話馬上派人出去打聽。」項康自信的說道:「今天晚上,我們項家兄弟在你這裡打擾一夜,然後到了明天,你派人把那個裡典請來,就說你想通了,請他商量點事,我保證他一定會來。」
項康說這話時神情萬分自信,臉上也仿佛散發出了一些光彩,讓虞間和虞知父子不由又多了幾分信心。殊不知此時此刻,前堂的窗外,兩雙清澈透明的美妙目光也緊緊盯在了項康的臉上,其中一雙眼睛的主人還低聲說道:「阿姐,坐在父親身邊的就是那個項康。」
「他就是項康公子?小妹,你不是說他長得又丑又無賴嗎?怎麼我看不象啊?」另一雙眼睛的主人低聲說道。
「他本來就無賴嘛,經常跑來我們家混吃混喝,今天晚上我們家肯定又要被他吃一頓。咦,阿姐,你覺得他長得不醜?難道你真看上他了?」
「別瞎說,我只是就事論事,快走吧,別讓他們發現了,不然兄長又要埋怨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