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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跨郡辦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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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公子報案以後,我就帶著他來這邊追查逃犯。」馮仲又接著說道:「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把下吏嚇了一大跳,那個叫張季的盜匪不但在侍嶺亭搶了項公子的金子,還又跑到顏集亭這邊殺人搶馬,又犯下了重罪。後來下吏又查到,那個叫張季的盜匪可能和虞家的虞知虞公子有關聯,又聽說虞公子已經被抓到了這裡審問,所以下吏過來求見,希望能參與審訊,追查那個盜匪張季的下落。」

馮仲的胡說八道還沒說完,單右尉就已經把鼻子氣歪了,指著項冠大吼問道:「他被搶走五金?你看他那幅窮樣,身上能有五錠金子?還有,你看他的身板,他不搶別人就算好的了,還能別人搶?!」

「那個盜匪的武藝太厲害,我打不過他。」項冠理直氣壯的承認自己不如一個小蟊賊,又說道:「至於我的金子,是我康弟讓我交給兩位叔母養家的,沒想到就被那個強盜搶走了。」

「我名下的鐵匠鋪里,前天做了一筆大買賣,賣了六十把刀給沛縣的官差,得了五十金。」項康也像模像樣的做證道:「有木券為證,木券現在就在我家裡。」

「那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單右尉氣急敗壞的吼叫道。

「當然是審問這個虞知。」馮仲一指正在火上烤的虞知,理直氣壯的說道:「我查到那個叫張季的盜匪可能和這個虞知有暗中聯繫,想問他那個張季的下落。」

言罷,還算熟悉大秦律法的馮仲又裝模作樣的看了正在受刑的虞知一眼,似乎很驚訝的說道:「怎麼已經用上刑了?他更改供詞了?怎麼用灼肋這樣的重刑?」

秦法規定,如果犯人拒不招認,只能使用笞背之刑,反覆更改供詞才能使用更重的刑罰。所以聽了馮仲的話後,知法犯法的單右尉只能是閉上嘴巴,馮仲則得寸進尺,又轉向旁邊負責記錄口供的小吏問道:「他更改了什麼供詞?拿來我看看。」

小吏不敢答話,只能是偷偷去看單右尉,單右尉則沖馮仲吼道:「你少管!現在是本官審案,你一個泗水郡的小小游徼,沒你說話的份!」

「右尉大人,可這個案子和我也有關。」馮仲滿臉的苦笑,仿佛很委屈的說道:「按理來說,我這個下相的游徼,是沒資格攙和凌縣這邊的事。但這個虞知,偏偏和我治下發生的盜匪行劫傷人案有牽扯,我也要問他口供,所以沒辦法,我只能是冒昧參與一下了。」

說完了,馮仲又好心好意的勸道:「單右尉,還是先把這個虞知從火上放下來吧,不然的話,如果貴縣的縣丞和獄掾知道了,只怕是會覺得你越權。」

「給老子閉嘴!」單右尉咆哮道:「老子自己的事,用不著你管!」

「右尉大人,別逼下吏。」馮仲壯著膽子說道:「我們大秦對官吏的管束,可不止是一般的嚴格。」

單右尉怒視馮仲,眼中幾乎噴火,馮仲膽怯,目光明顯軟弱,旁邊的項康看出不對,忙開口說道:「右尉大人,如果你不聽我們馮游徼的好意勸阻,可別怪我們去報官,大秦自有律法在。虞公子身上的傷又這麼重,怕是沒那麼容易瞞天過海。」

秦朝對官吏管理約束遠比任何朝代都嚴格,官吏一旦犯罪,遭受的處罰往往比百姓還重,這點固然造福了不少大秦百姓,可也便宜了項康這樣的刁民耍詐行奸。考慮到自己在凌縣也不是完全的一手遮天,還有項康肯定會跑到縣裡去控告自己濫用刑罰,公報私仇,單右尉咬了咬牙,還是向正在用刑的差役努了努嘴,差役會意,趕緊放開胸膛幾乎已經被烤熟的虞知,虞知落地呻吟,哭泣得要多慘要多慘。

「多謝右尉大人。」馮仲也做出了一點讓步,拱手說道:「如果右尉大人不介意的話,請讓下吏問他一些話。」

單右尉板著臉不說話,馮仲則讓項康暫時代筆記錄,跑到虞知的面前裝模作樣的審問,要求虞知交代他和所謂的巨野澤盜匪張季的關係,暫時脫離苦海的虞知當然是矢口否認,一口咬定自己不認識那個什麼張季,馮仲反覆問了確認口供沒有更改,又叫虞知在項康代筆記錄的竹簡上簽了名字,拿到了虞知原始口供的鐵證。然後馮仲才轉向單右尉,裝做擔憂的說道:「右尉大人,這事麻煩了,這個虞知一口咬定他不認識張季,我們又沒抓到那個張季,這事可怎麼辦?」

「你想怎麼辦?」單右尉怒氣沖沖的反問道。

「依下吏看,還是先把他押到凌縣城裡關押吧。」馮仲也不客氣,說道:「這個案子太複雜,涉及到東郡、碭郡和泗水郡三個郡,想要查清楚絕對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辦到。所以下吏認為,只能是把這個虞知押到凌縣城裡去仔細審問,同時發下海捕文書,捉拿那個殺人搶劫的巨野澤大盜張季。」

兇手自稱是碭郡的人,先是在泗水郡境內搶劫傷人,又跑到東郡殺人,盤算了半天,發現這個案子確實複雜得厲害,單右尉也只好勉強點了點頭,喝道:「給這個虞知換上赭衣(囚衣),打進囚車,押進城裡交給吳獄掾!還有抓來那些虞家的僕人,也全押去!」

聽到這話,項康和馮仲都悄悄鬆了口氣,因為秦朝的監獄和縣尉並不屬於一個系統,彼此間互相不能管理控制,把虞知關進了凌縣監獄,單右尉固然靠著人情關係繼續整治虞知,也可以通過人情關係繼續毒打逼供——可老虞家不也是有機會收買那個什麼吳獄掾,讓虞知可以在大牢里過得稍微舒坦點不是?

鬆了口氣的同時,看了一眼已經奄奄一息的虞知,項康心中還忍不住生出了一個更加惡毒的念頭,心道:「老丈人那麼有錢,惟一的舅子又慘死在了大牢里,這老丈人的錢,按道理來說應該是便宜女婿啊?我該不該繼續救我這位未來大舅子呢?」

某個惡毒女婿在悄悄盤算未來老丈人豐厚家產的時候,單右尉也在眼光陰毒的看著項康,心道:「一定得讓這個小豎子給我的兒子陪葬!不管想什麼辦法,都要把這個小豎子給我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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