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椴木織(2/2)
長鄉千代喜口述:
我是從會津的三島町來的野葡萄蔓手藝人長鄉。請你們多多關照。
我們鎮上在昭和49年(1974年)開展了「大興鎮業」的運動,這其中的一個號召就是利用純天然的材料做點兒什麼。那時候,以「生活工藝運動」為名,雲集了很多做手工藝的人。
大致分的話有木工和手編,手編中還有人是編過去女人們在地里幹活時用來背東西的帶子的。編制工藝里除了我用葡萄蔓以外,還有的人用木天蓼草編些筐籮之類的。也有的是用一些不知學名而只知土名的草,再有的用蓑衣草,這種草能長到30~40公分長,生長在大樹林背陰的地方,最易繁殖了。用這種草編些手提筐、蓑衣什麼的。
當時搞那個運動的目的是為了提高整個鎮的經濟效益。我們那時曾幻想著把這種手藝作為一個產業來發展,但是真正做起來也並不那麼簡單。現在,專職做這個的也就三個人吧。
編野葡萄蔓的就只有我一個人。想學的人倒是也有,一提到繼承人的問題,當然都希望年紀輕的,可偏偏年輕人又都不願意幹這個。來學的也是四十幾歲的人居多。今年冬天就有兩名女士來說想要學,所以,目前倒還不用擔心後繼無人。
前些日子我還得了個縣知事頒發的「卓越技能獎」,理由就因為我是野葡萄蔓的工藝師。
在福島縣,因為會津這個地方靠山很近,所以,有一些得天獨厚的天然材料。
我也記不清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編野葡萄蔓的了,大概有十五六年了吧。年輕的時候從沒想過要做這樣的工作。那時候,也跟現在的年輕人一樣充滿了幻想。想到東京去發展,干出點兒名堂來好風光風光,其實是有點兒不自知之明。後來因為父親死得早,我也就哪兒都沒去,留了下來。
早先,我爺爺是干伐樹的。那時候,他們用來裝大鋸呀飯盒等東西的背筐都是用野葡萄蔓的皮編的。還有裝柴刀的刀鞘、砍草用的手鐮刀的套、裝磨刀石用的小筐等等,都是用野葡萄蔓編的。我小的時候沒有學這門手藝的地方,也不能指望讓誰教一教,只有自己看,再試著編而已。那時真想過:「就這麼幹一輩子嗎?」四十幾歲的時候得了場大病,得病以前我一直乾的都是進山燒炭、伐木這樣的體力活,那場病讓我一下子沒了體力,於是開始考慮今後該做什麼。
其實我並不討厭手工製做,所以,馬上想到的就是用這葡萄蔓編東西。我想難道不能利用這樣的材料憑自己的手藝做些生活用品嗎?這種野葡萄蔓終究是做不了美術品或純工藝品那樣的東西,但是,用它來編制經久耐用的生活用品卻是再合適不過了。於是,就開始摸索著把它編成具有現代感的家什,聽說某個地方有位先生是編這個的師傅,就想去他那裡學學,可後來有傳聞說那位先生很頑固,不願意教學生。正在為難的時候,一個偶然的機會看到了別人編的樣品,對我啟發很大,於是在那種編法上又融入了自己的想法,就這麼開始了我的編制生涯。我編的東西有手提籃、書包、盛飯糰的盒子、小的行李包、果盤、放濕毛巾的托盤等等。
我為什麼這麼鍾情於野葡萄蔓呢?就是因為從去山上採集材料到編制完成,這一系列的工序全部是一個人就能完成的。
開花時節是採集的好時候
割野葡萄蔓的時節比較難掌握,可採集的時間也很短,而且很微妙。什麼時候採集合適呢?我是瞄準6 月剛一進入梅雨期的時候。特別是編手提籃用的蔓條,更是要在一入梅的頭10天裡去才能採到理想的。這時候去的話,你能看到野葡萄蔓正直立立地盤在巨大的椒樹身上。用柴刀先砍下一塊皮,看看是時機尚早還是已經晚了。如果時機還早的話就把砍傷的地方還原不動地放好,過三天再來就正合適了。
但是如果來得晚了,皮已經長死,那即便是再剝下來也不能成為好的材料,那麼,就乾脆今年先不動它,等到來年的這個時期稍早些再來。
6 月是野葡萄的生長期。這個時期它的整個身體都吸滿了水分,剝起來很容易。
但是,它生長最活躍的時期還是在開花的時候。如果在這時上山,用柴刀砍下一節蔓條,水都會從刀口處像泉一樣湧出來,喝下一口潤潤喉嚨別提有多舒服了。水帶著絲絲的甜味非常爽口。就在這個時候剝蔓條,一定能剝到最好的而且還能剝得很長。
如果遇到特別好的蔓條,它即使是纏繞在高大椒樹的上邊,我也會爬上去剝。
但更多的時候還是雖然蔓長得很多,但在我看來它並不能成為好的材料,我會連動都不去動的。這東西不是說只要采了就都能用。那些我不去理睬的野葡萄蔓會慢慢地結果、產籽,然後再繁殖出新的野葡萄蔓。
葡萄蔓的皮常作為點火用的引柴,也用做火把,跟用於打編的皮有所不同。用來做火把的皮是樹最表面的那層老皮,而我用的是中間的那層。
雖說是野葡萄,但是,如果把皮都剝光了它們也是會死的。不過,只要留下一層皮它就還能活,可那樣子實在慘不忍睹,像被燙傷了以後,表面腫著,還起著皺。
我進山去剝野葡萄蔓皮的時候,如果看到一條很不錯的蔓,我會不管不顧地把它們的皮剝得絲毫不留。然而儘管如此,第二年再進山的時候,會發現去年那被我剝得一絲木掛的蔓上又長出了三四個小嫩芽。蔓這東西長得是很快的,小嫩芽再過十五六年說不定又能成為好的打編材料了。在我看來能夠成為好材料的蔓條都有碗口那麼粗。
打編一個中型的籃子僅一根蔓條是不夠的,差不多得用三根。因為採回來的蔓條並不是全部都能成為材料,還要進行裁斷處理。野葡萄曼大多都是彎彎曲曲地擰著長的,所以,順順溜溜又根直的能持續40公分長就是上等的了。然後就都是些疙疙瘩瘩、彎彎扭扭的了。
我除了野葡萄蔓以外不用其他植物的蔓。可我們那裡有人也用猿梨蔓(一種藤科植物)的,它比木天蓼草要結實。還有幾種類似野葡萄的植物,它們雖然也都結果實,但是更不能用。
如果到了7.8 月,材料也還是可以采,而且也還不至於硬得卷不動,只是,蔓條的表皮顏色已不夠漂亮,而且用久了也出不來太好的光澤。野葡萄一旦結了果,蔓條的皮就已經剝不下來了。所以,6 月,說得具體點兒,就是在花蕾含苞待放的那些天,是采蔓條最好的時候。
藤條做的鞋套
除了籃子呀筐子之類的東西以外,我還編踩雪穿的鞋套。冬天在我們山里,那是不可缺少的用具。現在,到了冬天我們還會穿上它去山裡幹活,如果套滑雪板的話活動很不方便。
編鞋套,我用的一般是藤條(學名:cfethra barbinervis ),當然也是剝蔓條皮來編的,有時也用烏樟樹的蔓。這些樹都長不高,它是屬於那種灌木叢生式的植物。采藤條是在秋天葉落的時候。我們那裡到了9 月末就已經是滿山紅葉了。藤條多是生長在松林的腳下,采的時候要到松林的深處才行。經常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正當你用柴刀一根根地砍蔓條的時候,突然覺得腳下軟軟的,低頭一看,原來是踩到了大大的松茸菇,而且還是好幾個,心想「這可是山神賜的寶物」,就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挖出來帶回家,用嚷荷的葉子包起來,放在地爐的炭灰里蒸烤,然後用它下酒,味道真是鮮美極了。時不常地會有這麼好的事,你說我怎能不覺得山里好呢?
說著說著就走題了。我們還回到剛才說的鞋套上。腳踩著的部位我是用野葡萄蔓編的。現在,這個部位有很多是用尼龍繩編的,其實也很結實。我用葡萄蔓也是因為它結實耐用,久踩不爛。鞋套後邊用來連接鞋和套的繩子,我是用攤樹皮編的。
樹皮剝下來以後,埋在泥土裡,用腳踩踩,讓它只剩下纖維,然後取出來吊在房檐下曬乾,就可以編了。我們那裡也有人用它編籃子、筐子什麼的。
鞋套底下的爪子是用抱樹的木料做的,這種樹能培植出蘑菇了,木質也很硬。
因為如果不硬的話,磨損就很快,再加上在雪地里穿的這種鞋套是不能使用鐵釘的,所以,一定就要用這種堅硬的木料。但現在,用這種編制的鞋套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很多人把它飾掛在家裡門廊的牆上。人們越來越多地選用尼龍製品了,因為,尼龍的東西比藤編的東西更結實。只有在過去沒有尼龍鞋套的時候,人們才視藤編鞋套為寶,而且,壞了還能修修再穿。每年6 月採回來的葡萄蔓要放到第2年過了新年才用,而且,編制過程中餘下來的部分也還可以繼續留著,這東西放十幾年都沒問題。所以,我是趁現在腿腳還結實,儘量地採集,把它們蓄積起來,等到老了不能再進山的時候拿出來編。
打編
我要給你們表演一下打編的過程。再簡單不過了。這個打編的順序其實是很單調的,更沒有絲毫值得炫耀的地方。其實,蔓條的打編難就難在材料的採集和裁斷上。今天我要給你們示範一下怎麼編手提筐。
材料是去年採集的,用的時候要讓它先在水裡浸泡一下。編的時候有木頭做的筐筷子,套在上邊合著它編就可以了。
沒經過躁皮處理的蔓皮是很硬的,也不平整。所以,在編之前先要進行躁皮處理。我家裡有一個專門的躁皮機器,帶滾輪的,有20公斤重。現在我手裡的這個是為外出幹活而做的簡便工具。
每一根蔓皮的寬大約在12毫米左右。我說的大約,是因為我都是用眼睛大概地判斷,很少用尺子具體地量。
因為在打編蔓皮的時候,蔓皮要保持濕潤,所以,我在家裡幹活的時候,用一條舊麻袋在前一天晚上就把蔓皮包在裡面潤著。
野葡萄蔓終究跟別的東西不一樣,因為它是純天然的材料,所以,一些疙疙瘩瘩、拐來拐去的地方也可以很好地利用上。如果都是很光滑、直溜溜的倒也沒了情趣,有些客人還就喜歡順其自然的打編。
打編時用不著什麼工具。有一把剪花草的剪子,再就是進山採集材料時用的柴刀和鋸,有這幾樣足夠了。
一邊往上編著,還要一邊往下接著,像織布那樣。我的編法叫「網代編」。編法有多種多樣,但我只會這一種,編所有的東西我都是用這個編法,從過去到現在沒有改變過。
編這種提筐時,要讓四個角垂直地立起來就需要用很大的力氣來按四個角,所以,只有這種木頭做的模子才能承受得住。模子也都是我自製的,大大小小好幾個型號。四個角無論是筆直的還是圓滑的,它們所需要的蔓條的長度是近乎相同的,但是寬度略有不同,角度圓滑的需要稍寬一點兒的。
編到頭,就該封邊兒了,邊緣要封得好看才行。所以,這裡邊包的藤條一定要用好的。
葡萄蔓就是這樣,用的時間越久越能出來好的光澤,油黑得都能照人,而且時間長了材質也會變軟,就更是惹人喜愛。這就是葡萄蔓工藝的特性。
手藝人的冬天
我是真的喜歡打編這一行當,從沒厭煩過。有時冬天幹活幹得無聊了,就穿上森林滑雪鞋,帶上筆記本進山了。腳下踩著雪和落滿地的野葡萄葉,我會在筆記本上記下:「某某山附近的沼澤地帶出了好蔓條」等等,到了明年6 月好去採集。因為只有在葉子都落了以後才能看清蔓條的情況。穿滑雪鞋也是為了鍛鍊身體。所以,在冬天幹活干煩了就進山,把蔓條的情況—一記下。對我來說那一帶的山就好像是自家的庭園,畢竟住了60年了,對那裡的植物也是了如指掌。冬季看好的蔓條次年的6 月去采,我都是這樣做的。
長得直溜溜的蔓條有時也不一定就是好的材料,還要看它的厚度夠不夠和顏色好不好。蔓條由於受它生長地帶日照的強弱、土質的貧沃等影響會有很大的不同。
我是覺得身向北方而長的蔓條都不錯,身向北方說起來應該是日照不好的,但我正是喜歡它的那種日照不足的質樸感。
我還有很有意思的事要說給你們聽,也是關於蔓皮的。
我這樣的以打編為生的手藝人需要的是蔓的皮,但是,需要果實的人也有。到了秋天去采野葡萄的果實,回到家釀葡萄酒。這些人的這種秘密製造行為實際上是違法的,但是,這幫傢伙視我為敵,他們覺得因為我把蔓條采走了,所以葡萄結的果實就少了。我就告訴他們:我從沒採過你們盯著的那些葡萄樹上的蔓,我采的都是更深處的,況且,我們這個地區就我一個人是編葡萄蔓的,根本用不著動你們的葡萄樹就夠用了。
他們最近也好像明白過來了,反過來告訴我:那邊兒有好蔓,快去采吧。
用葡萄蔓編出來的東西很結實的,這話從我的口中說出來好像有點兒自滿,但是,如果你是正常使用,我說的正常使用,也就是說如果你不是又踩又跺的話,葡萄蔓編的東西可以用一輩子,真的,我保證。當然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如果想讓打編的東西出很好的顏色和光澤,一定要選好樹,那樣也就等於是選好了材料。
編的時候,將蔓皮的背面用做表面的情況也有。有的客人會提出豎條要表,橫條要背的要求。這樣編出來的東西其實也很有意思。因為背面是不怎麼出光澤和顏色的,用久了它會變暗紅,而表的那面,慢慢地會變黑,就很自然地形成了一個圖案,像格子似的。
接頭的地方是看不見的。兩根蔓條重合在一起,從裡邊。從外邊都看不見。
想學打編的話,先不管編出來的東西是好是壞,總之,有一個冬天的時間一般都能學會。學得快的人甚至都能編出像商品那樣上乘的東西。手巧的人進步就快。
其實編這東西還真沒什麼特別難的,你們也看到了,就是這樣一直往上編呀編的。
如果有人問:那到底什麼地方最難呢?讓我說還是要算材料的準備吧,因為都是用眼睛來看著裁剪寬度什麼的。就是用這把剪花草的剪子。我在家裡是先把蔓條在熨壓機上壓乎。一般打編用的蔓條的寬度在12毫米左右。那些來學習的人剛開始剪出來的蔓條都是寬窄不一的,有人剪15毫米,也有人剪20毫米,千差萬別。把裁剪這一關過去了,真正到編的時候一點兒都不難。
打編一個籃子或者筐大約需要三天。比較麻煩的是這個提手,有的人要求固定的,有的人要求活動的。給編好的筐子上拉鎖呀,做里襯什麼的,是我老伴兒的事,我還沒巧到連裁縫的活計都能做。總之,全都弄好了以後,賣價是二萬三千日元(約合人民幣1500元)。
另外,我還編錢包,這種錢包能裝300 萬日元(紙幣300 張)沒問題。因為編籃子或者筐的時候,長出來的余頭扔了覺得可惜,所以,就用它來編些小的東西。我實在是捨不得浪費材料,雖然這些材料都是白來的,但是,對於我來說它們是很貴重的東西。
我那裡,從現在開始兩年以內的訂貨都已經滿了,所以,今天來的各位如果想訂貨恐怕得等三年。我現在不太想接定單。
我們這些生活在山裡的人,是以享受山的恩惠為生的。就像我用的野葡萄蔓,這些天然的材料都來自山上。因為跟山有了這層關係,所以,作為我們當然懂得要保護它、愛戴它。也才能永遠延續這個自然的規律。但是,如果像有些人喊的口號,什麼「不要碰山川一個指頭」那樣的話,我們這些靠山為生的人還真有點接受不了。
有一種叫做椴的樹,在山裡很常見,從它的樹皮里能抽取纖維。過去,在日本的各地都有用這種纖維做的繩子,也有用它織出來的布做的工作服。阿伊奴族人(生活在北海道的原住少數民族)的民族服裝「厚司織」也是其中的一種,它用的原料是一種叫做歐莜(學名:ulmus laciniata )的植物。
「椴木織」從樹的狀態到織成布一共需要22道工序。因為其過程既繁瑣又費時間,所以,這種紡織工藝在日本已經近乎絕跡了。
在山形縣的溫海鎮有一個叫關川的村落,有趣的是這裡的村民幾乎都是從事這種「椴木織」工藝的。「關川」是從那個以溫泉而出名的沿海小鎮「溫海溫泉」往新瀉縣的山裡去的途中,是一個規模不大的村落。村裡的48戶人家有46戶都是干「椴木織」的。用學校的舊址改造的「關川椴木織協同組合」是這46戶的組織。
協同組合的展示廳里陳列著他們的作品,還有過去曾經是常用的一些生活必需品。那些機器設備是為村民們集中在一起紡線、織布而設置的。我去的那天,他們正在一起幹活兒。織布機上發出的噠噠的聲音和卡拉卡拉轉動著的紡車構成了一個熱鬧的場面。
因為這種布做出來的東西防水性強,所以,從前都用它來做田間工作服、手筐和袋子一類的東西。現在做的比較多的是帽子、和服上的帶子、門帘、錢包和手提袋等等。織出來的東西充分展現了「椴木織」的那種粗拉拉的感覺,看上去很漂亮、灑脫。
幹這個工作是有明確的男女分工的。在山上植樹、養育、採伐、剝皮,這些都是男人的事。煮皮、抽絲、紡線、織布是女人的事。
女人的活計又因年齡的不同而各有分工。即便是年紀大了,眼睛看不清了,也能憑著手的感觸紡線。女人們邊聊著天邊干手裡的活計。在這裡還可以看到那曾經有過的村落共同體生活的影子。
伐樹是分季節的,並不是說什麼時候都可以伐,所以,他們的工作日程也不是就合人,而是就合自然來安排的。
從那「椴木織」的家鄉我們請來了五十嵐勇喜、喜代夫婦。他們從一把用色木槭做的剝樹皮的工具,給我們講述從剝樹皮到紡線的一系列程序。
勇喜、喜代的口述:
我是五十嵐勇喜,這是我妻子喜代。我們是從山形縣溫海鎮的關川來的,我們的村子跟新瀉縣相鄰,冬天雪很多,附近有溫海溫泉,離我們那兒開車也就30分鐘。
我們的村裡有48戶住家,220 多口人。而這48戶中又有四十五六戶都是從事「椴木織」的。
干「椴木織」有明確的男女分工。進山伐樹、剝皮、曬乾是男人們的活兒,其餘的,一直到織成東西都是女人們的事兒。這種分工是從很久以前延續下來的。
「椴木織」到底有多長的歷史,我也說不清楚,但聽說至少也得有千年以上吧。
其實很多人都不了解「椴木織」是什麼東西。我們帶來了一些作品,這些作品上的顏色都是天然色。我們把從椴樹皮上抽取下來的纖維泡在米糠里,慢慢地它就會泡出這樣的顏色,並不是染的。「椴木織」最大的特點就是很結實,泡在水裡也不會爛。再就是用它做的衣服因為空隙大,所以通風很好,因此,一說到「椴木織」,讓人首先想到的是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