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流金歲月(2/2)
「結果我大概研究一年多,才讓小鳥復活,到現在還不能讓它全部動起來。我們這行沒任何文獻可參考,師傅們反覆看著大鐘,憑藉對機械原理的理解和想像力解決問題。」
笑著指著旁邊的一堆名表雜誌,自豪道:「其他行當不敢說,可鐘錶這行算是有點發言權。十幾年來經常參加各種展覽。收藏圈過分商業,沒多大興趣。外面鐘錶一生產就一萬個,而故宮的鐘,一輩子只能見一次,修好就要進庫。」
隨手指了指旁邊放著的一個待修的銅鍍金樂箱水法跑人雙馬馱鍾,自信道:「這在市場上,值個大幾千萬?」
既然來一趟,魯善工自然不能放過機會,趕緊從工作檯拿起幾件工具,仔細研究。
修復鐘錶流程,第一步先做記錄照相,拍下原始情況;第二步除塵;下一步拆解;第四步清洗,清洗當中看看有需要修的,需要補的;第五步才是修補;然後是組裝,一步步調試,恢復它的部分機能,最後再整體組裝。要一步步的,底層中層上層,最後總體組裝咬合。
宮廷鐘錶都是特製,恢復演藝功能是最難的,因為它表演功能多。稍微差一點都不成,沒法湊合。有的東西差不多就過了,這鐘表的東西差一點兒都不成,本身比較精密,你差一點兒,你要糊弄它,到最後肯定給你擱這兒了,轉不了。
這個從底層開始干,就是精細地一步一步往上,最後出問題你還好找點,要是說底下就想湊合的話,將來它給你處置。
「要說難度大的我覺得還是前幾年修的魔術鍾,東西不是特別大,六七十厘米高,但是結構緊密,又表演又變魔術。據說原來提出過修,後來沒修成又退回庫,聽老師傅說那東西破的比較厲害,時間太長。」
「原本聽說想請俄羅斯專家修,結果開價比較高,而且那會兒也沒決定讓他們修,因為這種複雜鐘錶很稀少,他們拿走幾件小東西,像升降塔鍾,故宮升降塔挺多的,魔術鐘有代表性,我覺得還應該咱們自己修。」
「一共有七套傳動裝置,走時一套,音樂一套,鳥叫一套,開門一套,底下聯動變魔術一套。每一套都有自己運轉模式,這七套還有一個連接,不能說這門沒開就開始變魔術,應該是門打開同時變魔術,開這個碗,出什麼樣的球,什麼情況下,中間碗一開,小鳥飛出來,都是要有時間聯動性,錯一個都不行。」
「開始修也沒有圖紙,一步步拆下來一大片東西,拆的挺散的。發條不行,配幾盤發條;表演的小鳥什麼的,裡面都壞,有的杆都是折的,接起來;小鳥交換的氣囊全糟了,蟲子打爛,從荷蘭買皮子,重新糊。當時咱們國內還沒有這麼薄的皮子;裡面那些小氣門都是重新做。」
「調試最費工夫。這麼點小地方里有四個東西在互相變,這個起來那個上來,差一點就互相打,一打架就卡那兒出不來了。還不敢輕易下手,不是說覺得不合適就調,動錯一點,將來恢復起來更難,所以畢竟也是看準了,才能調試。」
王建成最後感嘆道:「整個修復將近一年時間。沒有修不下去的時候,就是難點,就是慢唄,一點一點琢磨,干時間長了,性子也就磨出來了,你越急它越不轉,以前師父說急了就別干,你再干有可能還出漏子。上周邊轉轉,安安心,接著干。所以在這兒最大的基本功就是耐心,坐不住的人幹這個比較困難。時間長了我想,要是喜歡,再急的性格也能磨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