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四章霧夜殺戮(2/2)
呂三強在地上掙扎著、痙攣著,意識漸漸渙散,可是身後兄弟們的慘叫聲卻越發的清晰了!
終日打鷹卻被鷹啄了眼!
呂三強轉過最後一個念頭,便徹底不動了!
當村北的槍聲響起,李四維從夢中驚醒,騰地一下從篝火邊坐了起來,「集合,緊急集合!趙德柱率部支援村北,馬躍率部支援村南,王六根率部固守營地!」
「是!」三人也已驚醒,得了命令,匆匆往自己的連部趕去。
頓時,營地里一片喧鬧,村北的槍聲卻嘎然而止了!
「龜兒的!」
李四維鬆了一口氣,摸出半盒皺巴巴的香菸,掏出一支點上,狠狠地吸了兩口,「振華,讓趙德柱他們歇了!」
「啪啪啪……」
他話音剛落,村南也響起了零星的槍聲。
苗振華愣在了原地,滿臉猶豫,「團長……要不讓趙指導也過去?」
李四維搖了搖頭,凝神靜聽,那槍聲迅速地向西南方向遠去,很快便停了下來。
「算了,」李四維呵呵一笑,「讓兄弟們都歇了吧,來的應該是飛鷹堡的探子!」
苗振華剛走,伍天佑便匆匆而來,「團長,北邊來了三十六個,全撂倒了,還有六個活口,俺們抬過來了!」
「活口?」李四維皺了皺眉,聲音一沉,「滅了!」
伍天佑一怔,「是!」
他帶著活口過來,就是供李四維榨取情報的,卻不想李四維一開口就要殺了!
一旁的丘團長也滿臉疑惑,「咋不問問口供?總有些用處!」
李四維一擺手,故作無所謂地笑了笑,「一群探子能問出個啥?不如殺了來得乾脆!」
「倒也是!」丘團長猶豫著點了點頭。
他卻不知道……李四維怕了,他怕自己問了他們的口供便下不去死手了!
可是,這一次,他絕不能手軟!
伍天佑匆匆地走了,很快,營地外便響起了幾聲槍響!
李四維又抽起了煙,煙剛抽完,烏吉布就氣喘吁吁地來了,「團長,村南來了一夥賊人,兄弟們正要圍上去,卻不想村裡的槍聲把他們給驚了,兄弟們追了一陣,只留下了八個,都死了!」
他現在也是補給連的指導員了,等和師部匯合之後,至少也能掛個中尉軍銜了。
「嗯,」李四維點了點頭,「一群漏網之魚罷了!這裡的地形他們比較熟,下一次就不要貿然追擊了!」
「是!」烏吉布連忙點頭,匆匆而去。
很快,谷家溝又恢復了寧靜祥和。李四維抬起手腕,借著火光看了看表,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又掏出一根煙點上,默默地抽了起來,再無半點睡意。
一支煙很快便抽完了,李四維聽著營地里此起彼伏的鼾聲,露出了笑容,笑得溫馨而滿足……為了還能聽到你們的鼾聲,老子就做一次屠夫又如何?
與此同時那處山坳里,三當家在洞口來回地踱著步,忐忑不安!
三個隊長也站在洞口,面色陰沉,終於,光頭不耐煩地一摸腰間的短刃,「三當家的,貧僧去山裡看看!」
和尚是第一隊的隊長,東北方向槍聲大作,東南方向槍聲零星,只有山中一直毫無動靜,也沒人回來報信,和尚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了!
三當家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和尚,小心些!」
「好!」光頭一點頭,攥著短刃沖入了夜色中!
對於武僧出身的他來說,用刀反而比用槍來得犀利!
疤臉和虬須大漢也望向了三當家,「三當家的……」
三當家望了他們一眼,嘆了口氣,「鐵牛去看看吧,刀疤就不用去了!」
鐵牛的第三隊是向南迂迴的那一隊,而刀疤的第二隊正是向北迂迴的那一隊!
「是!」虬須大漢答應一聲,匆匆而去。
只剩刀疤面色發白地呆立原地,「看來,他們早有準備……輕敵了啊!」
「是輕敵了!」三當家的也嘆了口氣,「第二隊怕是完了,第三隊應該沒有大礙,只希望第一隊還沒有與官軍遭遇吧!」
刀疤愣了愣,「屬下跟和尚走一遭,也好有個照應!」
「好,」三當家的點了點頭,囑咐了一句,「切不可逞強!」
「屬下明白!」疤臉丟下一句話,已然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這處山坳與西山不過隔了一座山頭,山頭上早有二當家的「殺」字營設立了據點,只是「殺」字營和「刺」字營互不相干,聽到谷家溝方向的動靜,他們並未做出反應。
此時,「殺」字營幾個值崗的兄弟見到「刺」字營的三個隊長匆匆過去,都有些驚訝。
「『刺』字營怕是完了!」
「該!那幫王八犢子一個個走路都鼻孔朝天,再不吃點虧,那還不得上天了?」
「謝大嘴,你狗日的小聲些,被人聽了去有得你好受!」
「怕個卵!二當家和咱們營的頭領聽了不也得偷著笑?『刺』字營那些頭領怕是莫得功夫來聽這些!」
「呃……你狗日的,嘴上就莫得個把門的!」
且不說這些小嘍囉在背後嚼舌根子,那疤臉一路追趕過去,攥著短槍摸進了西山密林里,沒摸出多遠,便聽得山腰突然響起一聲暴喝,「禿驢休要猖狂,你家道爺在此!」
「嘿嘿,你家爺爺何曾怕你?」這是和尚的聲音。
疤臉聽出了和尚聲音中的悲憤,心中一驚,連忙加快了腳步,剛走出百餘米,便聽得身側風起,一個黑影撲了過來!
「找死,」疤臉一聲怒喝,抬槍便打,「砰」,槍響,黑影摔倒在地,卻是一聲怒吼翻身又撲了上來。
疤臉一怔,抬手又要打,卻聽得匆匆的腳步聲四起,頓時心中一沉,轉身便退,反手就是幾槍,「砰砰砰……」
「呃呃呃……」
身後傳來幾聲慘哼,緊接著槍聲大作,「砰砰砰……」,子彈如飛蝗般追了上來。
「咔……」
短槍里傳來一聲空響,疤臉心中一寒,急忙閃身到一顆大樹背後,摸出了短刃!
他雖慣於用槍,卻也知道這密林中霧氣騰騰,短槍反倒不如短刃好使。
疤臉的槍聲停了,身後的槍聲也停了,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他沒走,都注意大樹後面!」一個憤怒的聲音響起。
林中靜謐,一個人如果慌忙奔跑,腳步聲是掩蓋不住的!
疤臉暗罵一聲,攥緊了短刀,凝神聽著那走走停停的腳步聲。
近了……
刀疤的短刃已然揚起,「嘎吱……」,腳步聲在右側響起,刀疤閃身而出,手起刀落,「咻……嘭……」,刀在半空卻被一柄刺刀架住。
「上!」
一聲呼嘯,幾個黑影圍了上來,一柄柄寒光閃閃的刺刀就往疤臉身上招呼過來。
疤臉心中一寒,慌忙舍了目標,手中短刃奮力一兜,「嘭嘭……」,三柄刺刀被盪開,卻被第四柄刺刀死死抵住,那刺刀的主人正是孫大力。
「殺!」幾乎同時,刀疤背後響起一身暴喝,兩柄刺刀直奔他的左肋,快如閃電!
「噗嗤……」
疤臉避無可避,兩柄刺刀盡數插入體內。
「啊……」,一聲慘嚎,疤臉壯如瘋虎,不顧孫大力的鉗制,一撤短刃,就要反身殺回。
可是,孫大力豈會讓他得逞?
幾乎就在他轉身的同時,孫大力已然合身撲上。
「噗通」,疤臉被撲翻在地,血流如注,孫大力早已揚起了刺刀,直奔疤臉的後背。
「噗嗤」,一刀。
「噗嗤」,再一刀。
「噗嗤噗嗤……」
刀光閃爍,鮮血飛濺,不幾刀,疤臉便再無聲息。
孫大力一拔刀,翻身坐起,喘著粗氣,「先把受傷的兄弟送……送回去。」
「是,」眾兄弟答應一聲,匆匆而去,只有劉大炮呆立原地,神色複雜地望著孫大力!
「咋了?」孫大力大眼一瞪,「老子的命令沒聽到?」
「不……不是!」劉大炮一愣,連忙搖頭!
孫大力爬了起來,一拍他的肩膀,「不習慣這種打法?呵呵,真正的戰場可不像你們綠林中的打架鬥毆……」
他話音未落,便聽得山上傳來了一聲炸雷般的慘嚎,「啊……」
劉大炮臉色一白!
「呵呵,」孫大力笑呵呵地收起了疤臉的刀槍,「你龜兒還是死人見得太少了!放心,等上了前線,你就習慣了!」
孫大力說得隨意,劉大炮卻是心中一寒!